第20章 離婚不是兒戲啊摔,任性不好
? 時光荏苒,從未留戀。當徐念的孩子長到了她腰間,當她多年未打理的頭發及臀。
徐念和夏幸離婚了。奇跡般的,在孩子五歲時,和平的分手。
因為夏芸死了,為了救徐念岌岌可危的生命。夏芸自己簽訂了手術同意書,把一個健康鮮活的心,給了徐念。
徐念為了醫術,奉獻了太多,包括她本來可以延續到五十歲的生命,變成了三十。
夏幸是恨自己的,就算那個人給了徐念一百年壽命,給了自己八十年,就代表着他們可以幸福安寧直到他死去嗎?
太多的東西,會消磨一個人的生命。
夏芸的死,也許是有她已無生念,可是畢竟,她是夏幸同父同母的親生妹妹。
夏幸沒有資格,再照顧徐念了。
“小念,你說妹妹她喜不喜歡玫瑰花。”夏幸抱着一大束玫瑰,同徐念走在墓園裏,在一座仿佛新建的墓碑前面停下,放了一束玫瑰。
“她喜歡滿天星啊,”徐念看着目光沉沉的夏幸,“她一直喜歡滿天星,你記得嗎?”
“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麽。”夏幸頗有些懊惱地看着墓碑,“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送了她二十九年的水晶鞋。”
并不是寵愛,只是這個禮物剛剛好,漂亮,華美,最重要不費心思,網購就可以了。
“琦琦上一年級上的怎麽樣?”徐念問,“他一向不怎麽喜歡學校的老師。”她蹲下身,理着花瓣的紋理。
“你就忙着檢查那些畢業生的論文,他回家你要多問問,知道嗎?”有枯葉落在她發間,夏幸微微皺眉,最終看着墓碑,并沒有動手拿走。
“重複率太高了,沒辦法,”徐念站起身,把手揣進衣兜裏,茶色風衣随烈烈寒風,毫不動搖,“你就準備宅在家裏面,什麽都不做,光給我們做飯洗衣服嗎?”
“出去,也沒什麽事做。”夏幸走到她右手邊,擋住風口,兩個人慢慢離開。
身後的玫瑰花,露珠很快被風吹幹,殘敗的花瓣突然間旋風而起,落在地面。
無聲無息。
朱砂般的顏色,染就夏芸最後的蹤跡。
夏芸之墓,夏家立。2027,05,23。
離遠了些,夏幸左手牽着徐念的手,右手越過頭頂,輕輕摘下那片枯葉。
“你當時,昏迷過去之後,在那個小黑屋醒過來,第一件想到的事是什麽?”夏幸低頭問。
徐念微微攥緊了手,眼眶一澀:“我想,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是真的,那個時候她的心裏再沒有國家大義,醫術興國。只有,萬一見不到夏幸,怎麽辦?
徐念并不知道是夏芸綁了她,僅僅是想救她,她當時想過很多,綁她的人,什麽目的,要技術,還是要錢,會不會放她回去,唯獨沒有想過夏芸會知道她一直苦苦隐藏的秘密,甚至想要救她。
徐念是心髒衰竭,心脈沒有問題,換完心之後,完全恢複了健康。
“今天晚上吃什麽,今天不吃菊花粥了,我不準。”夏幸問。
菊花,菊,祭。音同此音,心同此心。沒有任何的調料,原始的苦澀混雜着香味。
但菊花性涼,夏幸從不準她生病的時候吃。
徐念病了一天,到傍晚已經好了很多。夏幸還是泡了一杯姜茶,濾幹淨之後,放在床邊。
兩個人如今像是一對老夫妻,沒有溫存每夜,只有溫馨滿屋。一張契約,代表不了什麽。
結婚了,還是夏幸和徐念,離婚了,還是夏幸和徐念。
這大概是,徐念最包容夏幸的一次,知道他沒有辦法想通,于是遷就,于是退步,于是忍讓。
再無理取鬧的人,總願意為了愛情退三裏,退到懸崖邊,退到底線。
“爸,我回來了。”琦琦背着小書包,打開門,看見正在擺放他小碗筷的夏幸,“媽媽呢?她生病還沒有好嗎?寶寶可以吹吹。”
“琦琦,生病不是痛,是難受。”夏幸把他抱上餐桌,把小書包放到他書桌上。
“難受就是痛,就是不舒服啊?”琦琦天真地看着夏幸。
“不對,痛是寶寶身上劃了小口,難受是寶寶丢了最喜歡的玩具。”
“丢了阿黃,這裏痛。”琦琦指向心的方向。
夏幸愣住,丢了阿黃,這裏痛,那徐念,丢了夏幸呢?
“寶寶乖乖吃飯,爸爸去看媽媽有沒有乖乖吃飯,知道嗎?”夏幸輕柔撫摸着他的頭頂。
卻見琦琦拿着勺子,可乖可乖舀了一勺飯,慢慢的吃下去。
夏幸放心,轉身去了徐念的房間。
輕輕的開門聲,并沒有驚擾看論文看得認真的徐念。
夏幸見多了徐念認真的樣子,可是卻從沒有細細分辨,她的認真和認真,有什麽不一樣。
從前的徐念,天真無邪,被他寵得不知愁滋味。連認真,都帶着孩子喜歡一樣東西的專注。
可是現在,認真一如往昔,他卻再看不見,那之下的無憂無慮。
她的長發垂下,手指滑在論文上,眉頭輕皺。昏黃的燈光,就像是夕陽西下,再尋不見最初年少初晨的風景。
“徐念。”夏幸喚道。
徐念看了看桌旁邊的粥和小菜:“你出去吧,我會記得吃,等我看完這份論文。”
夏幸站在門前,看着再度低頭的徐念,良久沉默。他還記得自己承諾過得婚姻,記得很清楚。他還記得自己深愛的徐念,記得很清楚。他卻不想記得,自己對心愛的徐念,做了什麽。
如果是夏芸去世之前的他,會怎麽對待正在認真看論文的徐念呢?大概是親手喂她,不用她轉移注意力,依舊能夠吃溫熱的飯菜。
他失去的,并不是本心,是承擔,他并沒有遷怒徐念,是懼怕承擔。他竟然讓親生妹妹,為了救自己的妻子,死去。
他不能夠承擔,他很軟弱。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沒有辦法想象,就算是自己知道了一切,會對最開始的夏芸說:“他不需要。”因為他知道,他愛徐念已刻入骨髓,沒有辦法不需要。
夏幸輕輕笑:“徐念,我們複婚吧。”
徐念擡起頭:“嗯?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們複婚。”
徐念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夢境,也不是幻境,是活生生的夏幸跟她說,複婚。
“嗯,好啊。”徐念答應一聲,眼睛慢慢染上神采,像是被重新賦予了生命,“好啊,複婚,可以。”
夏幸眼睛一酸,慢慢的走到床前,本來想端起飯菜喂她,卻被撲上來的徐念抱住。
他收緊懷抱,下巴輕輕放在她發頂:“現在,吃飯。”
徐念随手給剛剛快要看完的最後一篇論文寫了通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幸。
夏幸無奈的,亦如以前多次做過的那樣說:“坐好。”然後拿起勺子,慢慢的喂她。
一室旖旎。
其實徐念大概從沒有說過謊,她真的在那個時候愛上了夏幸,那枚藥丸,并不是三次分手的獎勵,而是夏幸得到了徐念心的獎勵。
琦琦趴在門縫上,看着媽媽孩子一樣被爸爸喂飯,露出一個小大人的寵溺的表情。
月光從窗外射進來,一室春光正好。
就像一幅永恒美麗的畫像。
作者有話要說:
已完結,當當當。本來還想再寫的,可是新坑在呼喚我。
親們下一篇文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