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左伊只當是童言戲語,沒當回事,回頭該幹嘛幹嘛去了。
但是晚上她在電腦前工作到半夜,起身活動的時候想到去看看小彪子在幹什麽。不在客廳,不在廚房,不在衛生間,左伊朝小彪子的房間走去,一推門,看到孩子趴在自己的小床上在抹眼淚。
左伊吃了一驚,放下手頭的一切過來查看,确認他身體沒受傷之後關切地問:“小彪子,你怎麽了?”
小彪子說:“媽,我不想叫小彪子了,很idiot。”
左伊說:“就位了這?——你小孩子哪有那麽複雜的想法啊!叫什麽不就圖一高興麽,重要麽?”
小彪子用手背擦了下眼淚,抽了下鼻子說:“你高興。我不高興。”
左伊推他腦門一下,“你想造反?!”
小彪子說:“不想……那我明天不去幼兒園了,後天也不去,大後天也不去。”
左伊說:“喲呵!……好吧,你到底想怎麽樣?”
小彪子說:“我想換個名字。”
左伊說:“……那這樣吧,小彪子是三個字,改成兩個字,小彪怎麽樣?”
小彪子說:“也是idiot的意思麽?”
左伊說:“不是,是toughguy的意思。”
小彪子說:“真的麽?”
左伊說:“你連麻麻的話都不信?”
小彪子說:“不太信的。”
左伊說:“你……好吧,你知道為什麽你的名字裏要有個彪字?是因為麻麻家是有家譜的,麻麻的爺爺把家譜告訴麻麻,麻麻的孩子按照家譜名字裏就要有個彪字。”
小彪子說:“家譜是什麽?”
左伊就給他解釋了下家譜在中國宗法社會中的地位。
“以後如果你遇到名字叫左彪什麽什麽的,就知道他是你五百年前的一家子。家譜就是這樣讓人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裏。所以你可以改名字,但是不管改成什麽都要有個彪字,懂嗎?”
小彪子點頭。他還是很吃這一套的,只要有個理論套住他,就差不多可以搞定。
左伊打發孩子上床睡覺,心想帶兒大不由娘,居然會用偷偷抹眼淚這一招。再過兩年,也許真的鬥不過他了。
第二天左伊來接兒子放學,小彪子飛奔到她懷裏,高興地說:“媽,我想好新名字了,還是三個字,你聽了會喜歡。
左伊給她提提褲腰,說:“有彪麽?”
小彪子努力點點頭:“還是三個字喲。而且兩個字一樣喲。媽,你猜。”
左伊說:“小彪彪?”
小彪子搖頭。
左伊說:“小小彪?”
小彪子搖頭。
左伊說:“猜不出來。”
小彪子說:“叫小彪哥。我問了MissDee,她說是很威風的名字。”
陸續有小盆友從他們身旁路過,紛紛打招呼:“再見,小彪哥!”
左伊說:“呵,你這是先斬後奏,還是敢想敢幹……小彪可以,哥就算了。我總不能管自己的兒子叫哥吧……”突然看到秦駿,她打住話頭。
彼此相見還是尴尬,左伊垂下眼皮,打算做陌路,但是秦駿卻開了口:“來接孩子?”
左伊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現太反常,畢竟自己的兒子有點早熟敏感。
她冷淡地說:“嗯。”
小彪突然仰頭對秦駿說:“秦叔叔,我改名字了,叫小彪。”
秦駿低頭看了他幾秒鐘,笑了下:“很威風的名字。”
小彪莫名地開心,咧嘴笑了。
秦駿說:“你姓什麽?”
小彪說:“什麽是姓什麽?”
左伊抱起小彪就走了。
上了車之後,左伊的心跳還是很快,給小彪系安全帶,然後正式地告誡他:“以後那個秦叔叔和你說話,你也不要理。如果有人問你姓什麽你就說是姓陸,你和爸爸一個姓。爸爸叫陸明,你叫陸小彪。懂嗎?”
小彪點點頭:“但是媽媽,姓是什麽啊?”
左伊說:“什麽什麽,你十萬個為什麽啊!”
說歸說,她冷靜下來,邊開車又邊把姓解釋了下。
她腦子裏很亂,不知道為什麽通常是左佑去接人,怎麽變成秦駿了。碰上這兩口子真是尴尬,但是又不能不接孩子,擡頭不見低頭見,真是為難。還是自己修煉不夠等等等等……
小彪說:“媽,今天費昂娜又闖禍了。她把琳達的手咬出血了。”
左伊說:“是嗎。”
原來是這樣,秦駿是來解決麻煩的。
秦駿是在下午開會的時候接到園長電話,他抱歉地說自己在開會,可以和他妻子聯系,他遲些時候會去處理。但是園長更抱歉地說:“事實上,我們第一時間聯系的秦太太,但是她表示已經不想處理類似的事件,還告訴我以後和你聯系比較好。”
秦駿只好答應公去處理。他讓助理先去幼兒園,自己這邊會議一結束就立刻親赴現場。
被咬傷的小女孩父母都來了,父親是外企高管,母親是中國人。小女孩依偎在媽媽懷裏,哭累了在睡。
秦駿和女孩父親被請到園長辦公室協商。
秦駿道歉,然後提賠償,表示無論多少錢他會付。
女孩父親說:“這不是錢的事。我聽說您是財團總裁,但是我們不會要女兒身體受到虐待換來的賠償。”
秦駿說:“再次表示歉意。請問有什麽訴求?”
女孩父親說:“我和其他家長一直對你女兒在這所幼兒園裏的存在感到意外和憤慨。很顯然她的行為和表現不符合一般的狀況。有她在,我們有理由對自己小孩的安全表示擔憂。”
秦駿接過話頭說:“我的小孩是比其他的孩子稍微笨了點,大概是因為我和她媽媽工作忙,沒有很多時間陪她有關系。但她是正常的小孩,可以接受正常的教育。她也是這個幼兒園的學生,在這裏念書是她的權力。”
坐在辦公桌後的園長說:“秦先生,您有帶孩子去專業機構做檢查過嗎?”
秦駿說:“……我認為暫時沒有這個必要,我女兒只是笨點,性格不那麽随和。但她還是個孩子,不是什麽反社會份子!”
園長說:“秦先生,我代表園方中立的态度看待此事。希望你不要對此有所誤解。”
秦駿呼出口氣,随即道歉:“對比起。我可能是壓力有些大——希望你們可以理解一個父親對孩子愛護的心情。我只希望她可以長大懂事點,過上正常的生活。不要傷害到別人,也不要被別人傷害。”
園長說:“我們理解。但是得指出,您的認識方面有誤區。劇我們觀察,費昂娜有自閉症症狀……”
秦駿矢口否認:“不可能!我女兒是正常的孩子,她沒病!”
女孩父親說:“那就看你怎麽理解正常和有病了。我已經打聽過,才入園這麽短的時間內,她就打了不止一個孩子,她的表現給其他孩子的成長也帶來影響,甚至可能是陰影!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你的孩子有病,這不是你否認就可以的。你不可以這麽自私。”
秦駿激動地想要揍人,女孩父親也毫不讓步。
園長居中調停,又對秦駿說:“當然我們只是建議,不是專業鑒定機構,希望你不要介意——不過,假設她真的是自閉症或者其他類似的情況,做父母的一味否認忽視,假裝一切都正常,也是對孩子的不負責任。孩子也能意識到自己和周圍世界的格格不入,周圍的反饋會對她造成二次傷害。”
秦駿說:“我秦駿的孩子,不可以有病。”
園長說:“這不是任何人的錯。是上帝的安排。”
秦駿說:“我不信上帝。”
女孩的父親輕蔑地說:“你們這些無神論者,惡之花綻放的土地……”
秦駿起身一拳揍過去。兩人扭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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