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害羞的人

“早啊。”邢泱走進辦公室,嘴裏叼着一根牙簽,像個痞壞的街溜子。

“怎麽不吃棒棒糖了?”範珊珊問,“我這還有一袋可樂味的真知棒。”

“不要,吃糖吃得頭疼。”邢泱說,嘴角的牙簽随着他說話一翹一翹,仿佛貓咪的胡子。

“你早上看微博了嗎?”範珊珊笑着說,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陳曦做小三讓人扒出來了。”

“早上?”邢泱拿出手機,“多早?”

“好像是淩晨三點發的微博,我坐地鐵閑的沒事看的。”範珊珊說。

“我早上開車來的。”邢泱說,“起床匆匆掃了一眼,沒留意。”陳曦不是翻雲的客戶,邢泱自是沒有特地注意關于她的消息。

平淡的上午過去,中午十二點,到了吃飯的點,範珊珊說:“走,幹飯去。”

“你想吃什麽?”邢泱問。

“驢肉火燒。”範珊珊說,“樓下新開了一家,聽說味道不錯。”

“行。”邢泱站起身,路過丁千雪的工位拍拍她的肩膀,“千雪姐,吃飯嗎?”

“吃。”丁千雪敲下回車鍵,利落地扣上筆記本電腦站起身。

“今兒忙嗎?”範珊珊問。

“一般吧。”丁千雪說,“我的客戶都挺安分。”

三人坐電梯到一層,沿街找到新開的驢肉火燒店面,邢泱去前臺點菜,範珊珊和丁千雪找空位坐下。

“你看這個了嗎?”範珊珊将手機遞給丁千雪,熒屏上顯示一條爆料博文:

【今天也想轉行:電梯大亨滕東勝新婚!昔日攜發妻上央視,如今攜嬌妻奉子成婚,這就是能共苦不能同甘的現實寫照嗎?[圖片]x9】轉發2w+,評論5000+。

“數據挺好。”丁千雪說。

“猜猜這位嬌妻是誰。”範珊珊笑着說,“咱們都認識。”

“誰啊。”丁千雪說,“咱們認識的人海了去了。”

“但能拉下面子做小三的沒幾個。”範珊珊說。

丁千雪搖頭否認:“我覺得咱們的客戶個個兒都能拉下面子做小三兒。”

“……”範珊珊想了想,說“你講得對。這是陳曦。”

“哦她啊。”丁千雪表情冷漠,見怪不怪地說,“符合她的人設。”

邢泱拿着流水單坐下:“聊什麽呢?”

“聊這條微博。”範珊珊把手機屏幕展示給邢泱看,“滕東勝和陳曦的爆料貼。”

邢泱的注意力停在爆料者的微博ID上,又是【今天也想轉行】,這個ID攪合過他的好幾次事,這到底是哪個娛記的小號?

“邵組,忙呢?”金粟領着一個姑娘走進來,“這是新同事孟宇琪。”

邵峙行正在寫文檔,他擡起頭:“你好。”站起身和孟宇琪握手,“我是邵峙行。”

“我記得你,面試官。”孟宇琪性格活潑,一雙杏仁眼,笑起來像兩彎月牙。

“你坐這裏。”邵峙行指了指自己左邊,“這一排都是我們組的,明天到位兩個,後天到一個,還有三個周五之前到崗。”

“好的。”孟宇琪放下背包,拉開拉鏈拿出電腦、鼠标和鼠标墊。千星資訊的辦公室是大開間,十張桌子面對面拼成一組,面對面有隔板、橫排全敞開的布置。

邵峙行的手機放在左手邊,一條短信點亮屏幕,屏保格外搶眼,一只綠眼睛貓咪端坐在男人懷裏,男人只露出線條鋒利的下巴。

“組長養貓嗎?”孟宇琪問,她的鼠标墊上的圖案是一只溫柔的海豹雙色布偶貓。

“不養。”邵峙行說,“我喜歡貓。”他伸手摁滅手機屏幕,說,“我傳給你幾個PPT,你先看看,有什麽問題直接問我。我沒空的話你可以問金粟。”

“好。”孟宇琪應下。

邵峙行繼續忙滕東勝和陳曦的事,他聯系到滕東勝的前妻劉文雁,劉文雁說滕東勝出軌陳曦,滕東勝本沒有離婚的打算,可陳曦懷孕了。陳曦倒逼滕東勝找劉文雁攤牌,于是劉文雁和滕東勝離婚,兩個人目前在走股權分割的流程,雖說滕東勝和陳曦辦了婚宴,但并沒有真正領結婚證。

邵峙行将這些信息編輯成長圖用小號發送,【今天也想轉行】這個號已經有20萬粉絲,無需他過多操作,電梯大亨抛棄下堂妻出軌三線小明星這種狗血梗遭到吃瓜群衆的瘋狂轉發和評論,更有好事者艾特陳曦和陳曦的官方後援會,一時間微博上七嘴八舌鬧哄哄。

【劉文雁:我需要做什麽嗎?】

【邵峙行:不用做什麽,您露面會打擾到您的生活。】

【劉文雁:我的生活已經一團糟了,能讓滕東勝不舒服,我就很高興。】

打字效率太慢,劉文雁直接打來電話,邵峙行站起身走到洽談室關上門:“喂,劉女士。”

“小邵,我覺得只靠你的爆料不夠。”劉文雁說,“我做了十幾年的生意,東勝電梯仍有我二十幾個點的股份,我不想鬧事,但我不怕事。”

“你給姐一些建議,這次一定要鬧大,法院那邊姐能多分點産業。”劉文雁說。

邵峙行說:“那……您注冊一個微博,咱們兩個互相呼應一下,稿子稍後我發給您。”

邢泱揉揉眼睛,伸懶腰打個長長的哈欠,宗政茜打開辦公室的門朝他招手:“泱泱,來。”

“怎麽?”邢泱站起身走進宗政茜的辦公室,拿起桌上的口香糖盒子倒出一粒丢進嘴巴。

“東勝電梯的老板找我了。”宗政茜說,“他願意出高價找我們幫忙。”

“滕東勝?”邢泱随手拽張椅子坐下,“這得給我給兩天時間評估情況。”

“一天。”宗政茜說,“兩天太久。”

“姐,你不能只盯着錢啊。”邢泱說,“陳曦什麽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宗政茜說:“做生意哪能記仇,況且這次又不是陳曦掏錢。”

“這夫妻倆王八看綠豆,我信不過。”邢泱說,“一天半,最少一天半。”

“……”宗政茜真服了他,“你要半天有什麽用。”

“半天我也要,能拖半天是半天。”邢泱耍賴。

“好吧。”宗政茜擰不過他的小脾氣,轉而說別的,“西裝你領了嗎?”

“早領過了。”邢泱說,“剪裁得體,剛剛好,到時候陪客戶走紅毯穿。”

邵峙行打完電話走回工位,對金粟說:“準備寫稿吧,滕東勝和陳曦的事。”

“實錘了?”金粟問。

邵峙行晃晃手機:“我剛和滕東勝的前妻打了個電話,晚上有好戲。”

“牛逼。”金粟豎起大拇指。

太陽從南方偏移到西方,落地窗透過的光将室內的綠植拖出細長的影子。邵峙行将目光拔出電腦屏幕,擡起頭左右活動脖子,恰好微信消息響起。

【邢泱:今天準時下班嗎?】

【邵峙行:差不多。】

【邢泱:立水橋新開了一家羊蠍子火鍋,走嗎?】

【邵峙行:走。】

【邢泱:OK,我開車接你。】

【邵峙行:好。】

放下手機,邵峙行問金粟:“稿子寫完了嗎?”

“差個結尾。”金粟說。

“先發給我看看。”邵峙行說,“我今兒準時走不加班,有點事。”

“嗯。”金粟将文檔發給邵峙行,笑嘻嘻地問,“你下班去約會嗎?”

邵峙行低頭不說話。

“和送你草莓蛋糕的那個姑娘?”金粟問。

邵峙行小幅度點頭。

“有什麽藏的,我們又不搶。”金粟說。

邵峙行語氣冷硬:“稿子不行,你重寫。”

“哎你怎麽公報私仇呢。”金粟轉向圍觀的孟宇琪,“別看邵組一本正經的,他喜歡吃草莓蛋糕。”

“這麽少女心?”孟宇琪笑着說,“好期待組長的女朋友長什麽樣。”

金粟起哄:“邵組,領來給我們看看呗。”

“不行,她害羞。”邵峙行繃着臉說。

此時此刻,“害羞”的邢泱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發動汽車駛出地庫,一路朝千星資訊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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