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魔君的繼任大典很快就要來臨了。
風子卿在此之前并未接觸處理過這些繁雜事務,她也沒有學習過上位掌權之法。這些東西,風一諾自然在她平定戰争之後,都一點點教給了她,手把手地指導她該如何去做。索性她本就天資超絕,一點點學習摸索下來也并不費力。
“阿姐為何什麽都懂?”
被她拎着放在椅子上指導的新任魔君很顯然心思并不全在那一本本文書上,反倒是眸子亮亮地悄悄盯着身旁的女人看。
下一刻,她的額頭被人毫不留情地敲了敲。
“專心。”
風一諾蹙眉輕斥了句。
嗷。
小悶葫蘆垂下了頭,乖順地應了。
“你年歲尚小,等活得久一些,自然也就懂得多了。”
風一諾瞧她那副模樣,着實想不出來外邊的殘暴、喜怒不定的名聲是如何傳出來的,都堪比她自己在主位面的名聲了。
難不成也是旁人亂嚼舌根?
風一諾扶額,還是輕嘆着道了句。
罷了,性子強硬些總比性子軟不吃虧。
她不能時時刻刻都在風子卿左右,自然不知道這悶葫蘆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是什麽樣子。
風子卿擡眸看着她,彎着眸子,微微颔首應是。
風子卿已經教了她許久了,今日只不過有些事務要補充一下罷了。
被她教訓過的悶葫蘆顯然要專心了許多,只不過那雙眸子仍是舍不得從她身上拿下來。風一諾垂着頭,也懶得理會她,只細細地将自己要說的東西盡數說完,便讓風子卿自己去批改些文書練練手。
風子卿自是一一照做。
她終于垂下了頭,認認真真地開始做事兒,風一諾卻是站了起來走至窗邊負手打量了下這魔域中百年不變的昏暗陰沉之色,神色淡了淡。
風一諾看了一會兒,又微側過了身,看着那案邊眉眼認真、端正坐着看文書的孩子,忍不住微勾了唇角。
她想起了第一次将這孩子救下時的情形,那時的風子卿滿身的木然頹靡,穿着白裙,曾經作為桓玉仙君時眉梢間的意氣都被磨得差不多了,臉色蒼白憔悴、病态又瘦弱,連凡人也不如。
可是如今新任的魔君眉間點血灼灼,穿着銀藍的長裙,好生地用發冠束着墨發,眉梢處亦有幾分矜傲和意氣來,頭頂氣運正逐漸凝聚,還有她曾經給予的功德護身……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風一諾莫名有些欣慰。
她認出了風子卿身上的衣裙,赫然是她最開始時為她買的,不禁輕挑眉梢,軟了些許神色。
“你的上任大典,我便不去了,太過嘈雜。”
風子卿一怔,指尖猛然一頓,筆尖墨水便暈染開來了。但她也不管,只有些無措地擡眸看着她,微抿着唇瓣。
“……我們可以讓他們安靜點兒的。”
風子卿看着窗邊的女人,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也只壓着,放下了手中的筆,站起身來走過去小心牽住了她的指尖。
“阿姐,你之前答應過我……”
若是我做了魔君,便會一直陪着我的……
可是這句話風子卿沒能說出口,怔然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慢慢白了臉色。
她輕顫唇瓣,突然想起來了……
風一諾從來都沒有給她過什麽承諾。
“阿姐……”
小悶葫蘆好似要哭了,急得只一遍一遍地喚她,本就木讷不善言語,此時竟然也想不出什麽話來。
風一諾也沒料到她反應這般大,很是無奈地瞧着這孩子,輕輕搖頭。
“不過是一個大典罷了,日後還有許許多多的時候我也會不在身邊,難不成你自己都不能做了嗎?”
“不能了……”
悶葫蘆這次的嘴倒是硬,給她小聲怼回來了。
“……蠢東西……”
風一諾看她垂着腦袋急得團團轉的模樣,啞然無語。
“這、這次大典不一樣的,我想讓你和我一同……”
“阿姐……就這一次……”
懷中猛然鑽進了一個人,風子卿彎着腰摟着她,埋頭在她肩上輕聲乞求道。
這個人陪伴她走過了所有的苦難,風子卿想讓她的阿姐與她一起見證她們的榮耀時刻。
她之前本準備與風一諾一起舉辦大典,一同成為魔君的。
風子卿自己能有的東西,她都想給自己的阿姐一半。
後來這個決定才開口,就被風一諾嚴厲打斷拒絕了。
“胡鬧。”
她的阿姐冷聲呵斥。
風一諾從不允許風子卿在這種事情上胡來。
可她不知道,風子卿願意到魔域中來征戰了數年、坐上這個魔君的位置,不過是因為當初她的一句話,讓風子卿以為只要做上了魔君她便會永遠陪伴身邊。
風子卿私以為這間宮殿陰冷暗沉,還曾被那小畜生住過,比她與她阿姐的家不知差了多少倍。魔君的名頭這般響亮,就如曾經桓玉仙君的頭銜一般,可是她如今只在乎身旁的人,根本不在乎那些戰戰兢兢害怕她來報複的修士。
“……就這一次。”
悶葫蘆的撒嬌乞求在風一諾這裏大半是有效的。
她看着懷中的孩子,有些頭疼風子卿的粘人,卻也拍了拍她的背脊輕嘆着無奈應下了。
“當真?”
懷中的人身子動了動,擡眸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眸子來看她。
“僅此一次。”
風一諾不置可否,拎着她的領子把悶葫蘆揪出來了。
風子卿眨了眨眸子,順着她的力道乖乖出來了,只對着她抿唇彎着眸子笑。
“像個小傻子。”
風一諾擡手,在她眼尾處抹了抹,低笑搖頭。
“不是小傻子……”
風子卿輕輕哼了聲,指尖握着她的手不肯松開。
不過是一句話罷了,風一諾又好笑又好氣,一時也沒再談這個話題了。
她将雛鷹養大了些,自然不能陪在她身邊處處護着她。日後的道路這般長,她在這個位面中的壽命卻僅有兩百,又被扣去了六十年時間,也活不了多長時間。風一諾陪着這個孩子走過了近二十年的時間,如今自然也要功成身退,放開雛鷹的翅膀,讓風子卿自己去歷練起來。
長路漫漫,習慣孤獨是一門遲早都要學習的必修課。
風一諾本是打算便在這大典時于暗處看上一眼,便自去尋個地方沉睡數年,度過剩下的時光的。可是悶葫蘆反應這般大,動不動便紅了眸子,讓她有些話也說不出口來,只得推遲了自己的計劃。
風一諾看了眼身旁守着的人,也由着她又把自己拖回了案邊一同坐下,垂眸掃了眼自己手上那只死死抓着不肯松的爪子,暗自嘆息。
太黏糊了。
在主位面中威名赫赫的執法部部長也有些小煩惱,百思不得其解為何曾經的自己性子這麽粘人。
不管風子卿粘不粘人,反正繼任大典很快就來臨了。
本來這悶葫蘆死活要拉着風一諾一同到最高層去,結果對上了自己阿姐冰冷抿起的唇瓣時,又垂了腦袋不敢再鬧了。
最後風一諾便站在下面的首位看着。
風子卿一眼便能注視到下面的人,神色便柔和了許多,她不想讓風一諾在下面站太久,所以精簡了很多東西,只是照着風一諾教她寫出的稿子敲打了下底下這群不安分的魔族,随後接過了魔域中象征權利的權杖。
這便算是好了。
大典之後是宴會,這幾年來魔族戰争不斷,難得消停下來,不少人也是暗暗松了口氣。宴會很是熱鬧,許多魔族或是試探或是賣好地上來想要給風子卿敬酒。
那魔族走至眼前,風子卿下意識地便朝着風一諾看了眼。
恰巧,她看的人也正在看着她,勾着紅唇,手中捏着酒杯,就像是懶散的貓兒倚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朝着她微微颔首。
風子卿下意識地便彎了彎唇角,再回眸看向面前含笑讨好的魔族時,卻又眸色驟冷,也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這杯酒。
那辛辣的味道甚是嗆人,風子卿以前從未沾過酒,如今一口悶下,雖臉上神色沒有什麽變化,可仍是覺得喉嚨中不甚舒服。
有些煩躁。
她又看向了那人。
可是她的阿姐卻不看她了。
更煩躁了。
風子卿猛然冷了神色,擡眸瞥了眼那些想要過來的魔族,指尖輕輕點桌。
那眸色可怖,幽冷滲人,哪兒有半分在風一諾面前的軟和?
一衆魔族被她一眼看得背脊發涼,紛紛回了位置,連同這宴會上嘈雜的聲音都低了不少,不敢惹怒上頭這個不知為何冷了臉色的新任魔君。
風子卿繼位,各方的魔域将領是需要上貢祝賀的。
不管他們心中是怎麽想的,可是對着這位渡劫期的魔君,他們總得為了自己的性命想一想,垂下自己的頭顱來。
本來這些将領還有些擔憂是否這位新任的魔君會乘機做些手腳。
然而直到晚宴接觸,風子卿雖神色冷淡,卻也未曾折騰什麽,自放他們回去了。
“阿姐……”
喝了幾杯酒水,臉頰上都泛着紅暈的悶葫蘆一回到內殿便湊上去牽住了女人的指尖,小聲地喚着她。
風一諾瞥了她一眼,聞見了她身上的酒味兒,有些好笑地打量了下她這雙都不甚清明的眸子,在她通紅的臉頰上頓了頓。
“又怎麽了?”
“……你方才都、都不看我……”
魔君搖了搖不知為何有些暈乎乎的腦袋,很是委屈地低聲道。
她抿着唇角,就站在原地看着風一諾,一動也不動。
風一諾:……?
風一諾:……
“……祖宗……”
風一諾扶額,無語地彎下了腰,把這喝醉了的小祖宗抱了起來,準備扔到床上去。
脖子上立馬便有指尖歡歡喜喜地摟上來了。
風子卿眸前有些模糊,可是她窩在自己阿姐懷中,只覺得腦袋更加暈了,連帶着耳朵臉頰上都跟着火似的發燙。
她蹙着眉搖了搖頭,卻又舍不得松開手。一直等風一諾将她放在床邊了,她還摟着不肯放。
“松開。”
風一諾微蹙眉。
“不放……”
風子卿板着臉,神色很是正經,爪子上的力氣一點也沒松。
可惜臉頰泛紅,瞳孔恍惚,着實沒有什麽威懾力。
風一諾懶得跟醉鬼折騰,直接把她的爪子扯了下來,将人往裏面推了推塞到被子裏去,看着這委委屈屈想要撲騰出來的悶葫蘆,眸色有些冷。
風子卿不敢動了。
“好好睡一覺吧。”
風一諾彎腰,在她眉心處摩挲了下,為她摘下了發冠。
“阿姐……”
別走。
這兩字并未能說出口。
因為她眉心上落下了一個柔軟的吻。
風子卿呆愣愣地看着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都模糊了,想不起來方才準備說些什麽了。
“睡吧。”
風一諾難得軟下了語氣,為她又捏了捏被子。
風子卿看着她,下意識地彎唇笑,順着她的話乖乖阖眸了。
風一諾看着她阖眸,為她打上了兩個清潔咒散一散酒氣,便擡起指尖布下一個結界,最後打量了她一眼,轉身毫不留戀地走了。
黑裙的身影很快消散在魔域之中。
第二日醒來時,頭還有些暈,風子卿扶額緩了會兒,微微蹙眉。好半晌,才清醒了許多,下意識往身旁看了一眼。
是空的。
風子卿一怔,随即扶着床頭起身了,她披了一件外套,不知為何的,很是急迫地走向了旁邊風一諾所住的寝室。
心中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從何而來的。
直到她看見了那間空無一人的寝室。
魔宮中的侍仆早就被她譴走了,風子卿不喜歡除了她和阿姐還有其餘的人。
床邊的紗幕輕輕搖晃,窗戶還開着縫隙,屋子裏面根本沒有什麽擺設,一片的空寂冰冷。
風子卿站了會兒,喉嚨中幹澀得緊,袖下指尖微微蜷縮了起來。
就像是被人在頭上狠狠打了一棒,眸前又開始泛起模糊來,腦中猛然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風子卿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唇瓣不住地輕顫起來,沙啞了嗓子低低地喚。
“……阿姐?”
她走過去撩開簾幕,床上冰冷無人。于是風子卿便跑了出去,去了書房,也無人。
宮殿前有很大的花園,風一諾也曾在那兒逗留過的。
風子卿找去了……
仍是無人。
“阿姐?”
所有風一諾曾待過的地方,風子卿都一一找過了,卻什麽都沒有。
她終于紅了眸子,顫抖着指尖取出了曾經風一諾留給她的符紙。
她的阿姐告訴她,只要撕開了符紙,便能見到她的。
符紙撕開了,光芒轉瞬即過,很快泯滅。
什麽都沒有。
啪嗒。
女人垂了頭,抿着唇角,顫着指尖又撕開了一張。
依舊什麽也沒有發生。
風一諾給了她十張,曾經用過了一張,如今只剩下九張了。
風子卿一張一張地撕,發了瘋似的,臉上神色很是可怖,眼尾的水珠卻一滴又一滴地滑落,砸落在地,發出小小的聲響。
只剩下最後一張了……
泛白的指尖死死捏着,那張符紙逐漸被垂落的水珠染濕了,上面朱紅的筆墨黯淡了許多。最終指尖散開,符紙垂落,卻又被人小心翼翼地彎腰撿起收起來了。
“……阿姐……”
“……阿姐,我害怕……”
新任的魔君回了自己的寝室,縮在了角落裏,捏着風一諾最後給她留下的傳音符,彎了背脊和頭顱,小聲抽噎着對着符紙一遍又一遍地喚着。
可能阿姐只是出去買了些什麽東西。
風子卿蜷縮着,臉色蒼白,眼尾通紅,又靜靜等了好長時間。
魔域的日光素來黯淡短暫。
窗邊散落的些許光芒一點點被湮滅在了降臨的昏暗之中,什麽也看不見了。
風子卿微微動了動,黑暗中的神色有些木然。
什麽也沒有。
她的阿姐沒有回來。
她埋下了腦袋,捏着自己手中的符紙,又等了許久。
漫長的黑夜散去,新一輪的日光慢慢爬上。
還是沒有。
她擡眸,猩紅的眸子看着窗邊的光芒看了半晌,随後灰暗的瞳孔中微微亮了亮。
這一次,她起身,很快離開的魔域,來到了曾經居住的邊陲小鎮。
之前的房屋中生了灰塵,依舊什麽也沒有。
女人沉默着打量着,又轉身去了凡人間,去了那間房屋,去了最開始的客棧……
一處處走過了,一寸寸找過。
不知不覺又落了日。
街邊的燈火亮起,道路上橋梁上慢慢地多了許多年輕的娘子與郎君。
風子卿側過了身,看着身旁一個個歡笑着的姑娘提着精致的花燈走過,不遠處的天空中又綻放出了絢麗的花燈……
街邊的小攤一個個擺起,小販的招呼聲清晰可聞。
指尖冰冷一片,僵硬了許久了,她垂了眸,看着地面上屬于自己的影子,一點點空洞了眸色。
直至深夜了,空蕩的魔宮中迎來了它的主人。
手中捏着一串糖葫蘆的女人慢慢走,步子不是很穩,身上沾着酒氣,一點點走進了寝殿中,扶着椅子坐在了梳妝臺前。
鏡中顯出了一個帶着銀面具的臉龐,僅露出唇瓣和下颚。
果然是一模一樣。
女人似是有些滿意,淺淺地對着鏡子笑了下。
“阿姐給你買的糖葫蘆。”
她對着鏡子裏的人輕聲道。
随後取下了面具,淺淺笑着,垂眸咬了一口。
細細咀嚼了下,又漸漸淡了神色。
“酸的……”
又酸又苦。
女人喃喃着,有些不解,瞳孔中一片渙散。
啪。
指尖捏着的東西無力垂落,砸在了地上。
她又垂下了眸子,看着手中的面具,有些不安地低聲問。
“……阿姐,你怎麽還不回來啊?”
“我害怕……”
啪嗒。
小小的水珠砸在了面具上。
女人茫然了一瞬,随即慌張地伸出了指尖,給它一點點抹去了。
“我害怕……”
她又忍不住地小聲說着。
還是沒有人應她。
墨發披散着,額角發絲垂落,女人垂着頭,身子漸漸地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了。
啪嗒啪嗒。
有什麽東西一點點地砸落得更快了。
面具上被打濕了很大一塊兒。
“……我錯了……”
“……阿姐,我知道錯了……”
風子卿緊緊捏着桌邊,指尖泛白,口腔中一片的腥味兒,鼻子酸痛,刺得她眼眶忍不住的泛紅,眸前霎時間模糊了一大片。
她顫着指尖想擦去面具上的水珠,卻抖得太厲害,看不清,怎樣都擦不掉了。
“……阿姐……”
“……我以後不喜歡你了……”
“……我不喜歡你了,你回來吧……”
“……阿姐……”
她又捏着那符紙,嗓子沙啞得近乎發不出聲音來,顫着唇瓣,一字字終于擠出來了。
像極了做錯事,反省着乞求原諒的孩子。
“我下次不敢了……”
女人趴在了桌上,終于埋下了頭,泣不成聲。
不知哭了多久了,醉酒後的人漸漸低了聲,昏昏沉沉失了意識。
地上的糖漿早已化開,指尖捏着的符紙無力飄落。
唯有她懷中的那張銀面具,安靜地被她摟着,哪裏也不會去。
昏暗的夢中有香甜的吻。
有絢麗的焰火和精致的花燈,有河畔傳來的笑聲和腳下相伴而行的影子……
有甜蜜的糖人和糖葫蘆,有溫軟的懷抱……
有縱容她握住的指尖,亦有無奈又溫柔地瞧着她的目光……
天底下最美好的事物,都在裏面了。
天明,夢醒,又什麽也沒了。
風一諾想要離開,自然不會拖泥帶水,亦不會留下什麽東西。
她素來狠得下心,這一次也一樣。
她走得很幹淨,斷了所有的符紙聯系,尋找了一處偏僻之地,為自己布下重重結界,又借天道之力掩飾。
一切都如期完成。
唯一不甚完美的,是她沉睡的時間。
稍稍短了些,不過二十年,便醒了一回。
風一諾也不甚在意,只是想着出去走一走,回來繼續她的沉睡。
她去了很遠處的一個修真城鎮,卻聽到了許多令她都為之怔然的消息。
據說,那魔域君主瘋了。
暴戾、嗜殺、喜怒不定。
這數年來,死在她手上的修士魔族,甚至于是妖族,都數不勝數。
風一諾頓下了足步,聽着他們的交談聲,甚至以為他們在說的是另一個人。
“魔域的君主,現在是誰?”
衆人聞聲擡眸,只看見了一個帶着銀面具的女人,看不透她的修為,故而謹慎又恭敬地回了她。
“正是曾經的桓玉仙君,風子卿。”
“閣下可莫去招惹她,那就是個瘋子。”
一旁有人好心提醒道。
風一諾蹙眉不解,難得茫然。
“……她瘋了?”
“她瘋了。”
風子卿早就瘋了,這是三族公認的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了,我明天去考科目三。嘿嘿,考過了就更,考不過嘛……那就再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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