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為風家平反之事,說容易其實也容易。
覃天鸾已死,她在位期間昏庸而無所作為,百姓疾苦、朝堂昏暗。如今既已換上了小皇帝,且官場都被風一諾給翻了一遍,稍稍清明起來。風家本就是有名的書香世族,風子卿當初身為最年少的三元及第者也是才名遠揚。
後來之所以會被如此輕易地扣上一頂帽子,無非還在于上位者之意。
百姓民衆是最為弱小、最容易受輿論引導的一個群體。然而他們結合起來的力量卻又如此強大。覃天鸾在位期間,民間旱澇不斷,人人叫苦,一些貧瘠地區的百姓近乎是沒有了活路,他們如何能不怨不恨?
只不過是長久以來的被壓迫抑制住了他們的恨意,所謂的天子的威嚴讓他們無法去質疑與訴苦。
剛好這個時候,風子卿被推出來了。
于是,所有的怨氣便有了一個發洩的口子。
另有風家被扣上的污名,氏族朝臣知他無辜,可百姓不知。
百姓耳中所聽所想所識,皆是上位者灌輸給他們的,天子說這風家謀逆,那落于尋常百姓耳中也自然便是這回事了。更有風子卿污名在前,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
所以才到了今日的局面。
風一諾承諾過為風家平反,這件事縱然風子卿不說她也會去做。轉世的記憶印刻在她的神魂之上,曾經美滿的家庭好似仍在眼前,既她來了,自然不可能讓這個位面中的風家再背負上千古的罵名。
正好小皇帝繼位,也需要立一立威信。
曾與風氏一般被誣陷者還有數家,風一諾皆一同上奏請求平反、以正天子英明。
小皇帝自然是欣然應下了。
她雖是年幼,但天資聰穎,被風子卿細細教導過,又有風一諾在朝上支持。所以此時竟也是端坐在那高椅之上,以着帝王的權威來參與政事。
那些曾經質疑過風一諾是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獨掌政權的衆人們見此也是啞然驚愕。
而已成為了當朝大理寺卿的女人聞言不禁擡眸望去,目中那人一身麒麟補服、背影高挑挺拔、卻又顯出幾分單薄纖細來。倒不甚像是個将軍出身,卻像是個弱不禁風的文官。
風子卿靜靜思量着,聽着她為風家的辯護與進言,眸中神色微微柔和了些許。
風一諾的上奏已被準了,小皇帝正斟酌着派人來操持這件事情。
她的目光在下面垂眸沉默着的女人身上微微頓了頓,随即便點了名。
“不如就由大理寺卿操持此事罷。”
小皇帝彎着眸子,對于這個雖是毀容卻細心教導過自己的老師甚有好感。
風子卿一怔,随即反應過來,低頭恭敬領命了。
“多謝。”
下朝時,風一諾正考慮着日後的事情,卻是猛然聽見了身後有人輕聲道謝。
這聲音實在熟悉。
回眸望去,果然是那抿着唇瓣、穿着一身朝服的孩子。
今日的眉宇間卻是散去了些許郁氣。
風一諾淡淡打量過了,也彎唇輕笑了下。
“不必。”
“只是要辛苦寺卿了,這段時日中必然忙碌。”
風一諾邀她同路。
風子卿颔首應了。
“這些都不算什麽。”
“還是多謝太尉相助。”
女人擡眸,目光中一直壓抑着的陰翳散去了些許。
“若日後太尉有難,某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
風子卿斂眸,眉間認真肅然,對着風一諾恭敬作揖。
這一拜,風一諾自收下了。
“走罷,既如此陪我去街上逛逛。”
“好。”
風子卿沒有遲疑。
風一諾瞥了她一眼,微微搖頭,勾唇笑了。她負手踱步于前,身後的人也很快跟上了。
京城中百廢俱興,但是畢竟是時日尚短,還未能做到讓人人都安居樂業這般地步來。
二人并排安靜行走着,目光所到之地衆生百态,來往行人之中雖有神色安逸歡笑着、卻亦存在眉間悲苦、眸中黯然無光之人。
風子卿瞳孔微動,便瞧見了那角落中聚集着的乞丐,甚至于堂堂天子腳下竟也有賣子這般滑稽之事。
風一諾帶着她不知不覺走遠了些。
“你看,京城皆如此,天下又該是怎樣?”
風一諾将這些盡皆收入眼底,眉間淡漠無波,以至于帶着些涼薄。可是她陡然說出的話,卻又染上了幾分嘆息。
風子卿垂眸,足下一頓。
風一諾也停下了步子,微微側身,定定瞧着她。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風氏乃是百年書香之族,想必風氏長輩也應都是極忠極誠之人。他們對于自己族中晚輩所抱以的期許,或許并不在于你是否能夠成功為家族平反。”
風子卿眼簾微顫,猛然攥緊了指尖,擡眸看她。
面前的孩子緊抿着唇角,隐忍又鋒利地瞧向了自己。可是風一諾卻在她逐漸泛紅的眼尾處微微一頓,透過了她陡然暗沉下去的眸子,看見了她心底又被自己狠狠撕開的疤痕。
“仇恨是一把雙刃劍,它能讓你擁有動力,也能蠶食着你的理智。”
“曾經三元及第、以策論聞名士林的新科狀元,策馬揚鞭行過京城時,又該是何等風光?”
“若是你族中長輩,也應對你報以極大的期望的。”
風一諾微頓,看着面前緊抿唇角沉默不語的人,再次開口時聲音稍稍柔和了些許。
“如今那昏君已逝,我亦為你與風家平反正名。可是天下之勢卻仍舊混亂。”
“北方關外蠻夷蠢蠢欲動,先皇手足暗地窺觊,各地腐敗尚未清除幹淨,旱澇之災所波及到的大批百姓仍然流離失所、饑不果腹。易子而食、買賣妻兒的現象此起彼伏……”
風一諾微嘆。
她正視着身旁女人的眸子,一字一頓說得萬分鄭重。
“我知你才華,知你苦楚,亦知你胸中深藏抱負矜傲。”
“此次平反之事由你操持,那畜牲亦被萬般折磨剝皮死去。”
“前塵往事确實很難一筆勾銷,然我将你從火中救出,也只望你莫要沉浸于此。”
“日後道路漫長,若是我願給你一個實現抱負的機會,那你是否願意掙脫束縛,坦蕩走下去?”
風子卿靜靜看着她,聽着她唇瓣張合間吐露言語,瞳孔中空白空洞了一瞬。她垂眸,目光投向了自己身前伸來的指尖,在日光之下顯得雪白又纖細。
“……好。”
她最終還是擡起了自己的指尖,放了上去。
總總溢滿陰霾的瞳孔中明亮了幾分。
風子卿擡眸,直直對上了這人的眸子,不偏不倚,竟是難得彎了唇角露出幾分淺淺笑意來。
她沒有再說多餘的道謝,只随着這人的步子繼續往前走。
沒有質疑,沒有疑惑,安靜而從容,目光溫軟。
似乎事情并未走至絕境。
她如今得到了之前從未敢想的能夠實現自己抱負的機會,她馬上就可以為自己與家族平反冤屈,曾經被斬殺随意埋葬的族人屍骸她也已經親自安置回了陵墓老家之中。
無法撼動的帝王權勢已經崩塌,***的火焰并未将她燒毀,那個畜生就在她的眼前受盡折磨剝皮死去……
更何況……
風子卿沉默擡眸,垂眸看見了地上并排而行的影子。
世上竟也有人能知曉她的才能和胸襟,願意給予一次機會……
似乎事情在陡然間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去。
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的出現。
風一諾。
她于心中細細呢喃,卻又少了幾分往日的猜忌與疑慮。
第二日,各個家族的平反以及那個據說已經一把火死去的風太傅的冤屈,都開始由現任的大理寺卿風允南操持,朝廷發布公示,民間百姓之間的輿論也逐漸翻轉過來。
不過是在曾經昏庸的女帝屍體上再踩上一腳罷了,既然小皇帝都不在意,那些大臣們自然也樂見其成。
這件事足足辦了有近一個月,所有的後續基本上才算是平息了。
然而,就在快要霜降之時,朝中卻是起了平地驚雷。
關中地區出現起義軍,且當地兵匪騷亂,其嚴重程度都傳到了京城。
正是這一日,風一諾自請領兵,前去鎮壓叛亂。
可是她所要人馬卻不多,留下了主力部隊守着京城。
小皇帝批準了。
“我與你一同去。”
下朝之後,風子卿蹙眉跟上了她,抿唇低聲道。
“不必。”
“你不善武,身子虛弱,若是去了會很危險。”
風一諾淡淡瞥了她一眼,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你想要引蛇出洞。”
風子卿卻是堅持,定下了腳步,直直看着她突然冷聲道。
“你想用自己為誘餌去引出暗中的蛇。”
她莫名的冷下了神色,眸中都閃出幾分惱怒之意來。
風一諾蹙眉,也停下了步子,擡眸看她。
“是又如何?”
“既然是,那為何不多帶一個人,多加一個誘餌?”
風子卿冷靜地說着。
“你此行還缺一個軍師……”
“我不需要軍師。”
風一諾直接強硬打斷了她,眸色微冷。
“我把你救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像如今這樣想要去送死的。”
“軍中紀律森嚴,行程較遠,你……”
“我受得住!”
風子卿也兀的打斷了她,聲音不複素日隐忍平靜,竟是難得拔高了些。
她神色冰冷,然而對着風一諾的眸子看了半晌,卻又陡然軟和了些許,微微偏過了頭。
“你以自己為誘餌,該危險的應是你才對。”
風子卿抿了抿唇瓣。
“你帶上我,我不會拖你後腿的。”
她低聲道,可聲音卻是倔強又堅持。
風一諾啞然。
“……你是在擔心我?”
她看着面前這個孩子,陡然軟下了神色,指尖微動,将她的表情都收入了眼底,稍稍沉吟了下,倒也輕嘆了聲。
“若你實在想去,那便跟上吧。”
她最終妥協。
不過是多顧着些罷了,也無甚大事。
面前的孩子擡眸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了。
“好了,莫氣了。”
風一諾瞧着她那別扭着還帶着些許未散惱意的神色,陡然間有些好笑。
“軍師大人,走吧?”
“……嗯。”
風子卿聞言,看見了她勾起的唇角,不甚自在地瞥開了眼睛、微微抿唇,莫名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足下微頓,這一次她緩和了臉色,看着這人轉身,也便跟上了。
僅殘軀一具,不善武學,擋刀足矣。
風一諾此行并不順利,她故意少帶了人馬,但其實在暗地裏卻調動了地方軍隊。
這一行,鏟除叛亂是次,而揪出那條藏在暗處的大魚是主。
果然,在她所帶軍隊行至半路時,遭到了截殺。
對方來人很多,風一諾沒有動自己布在暗中的人手,而是在一場血戰之後,剿滅了對方大半人馬,自己卻也損失慘重,讓自己身邊的一名副将領着剩下的士兵往附近城池中奔去,她則拎着身邊柔弱的軍師奔向了山林之中暫且躲避。
該釣魚了。
她摟着懷中的人,也顧不得考慮這個位面中的自己是何反應了,策馬直入山林。
山林中猛獸雖有,卻不比人心險惡。
“坐穩了。”
風一諾眉眼肅然冰冷,在懷中的人耳畔輕斥了句。
風子卿眼簾猛然輕顫,無措了片刻,耳根發燙,卻是收緊了心神,努力坐穩了。
她們運氣不錯,竟然還找到了一處山洞。
風一諾将人從馬上接下來好生放下了,自己先進去探查片刻,确認裏面并無猛獸生存的痕跡之後,才領着一人一馬進了洞。
“暫且呆在這裏,我去撿些木枝來。”
風一諾牽着身旁難得有幾分乖順的人,給她找了一個稍微幹淨些的空地讓她坐下了。
“別怕。”
她看着風子卿垂眸不語,以為是吓到了。心中一軟,還是擡起了指尖,稍稍撫了撫她的墨發。
風子卿身子一怔,猛然睜大了眸子,有些無措地看着她。
“……好。”
她低聲應了。
風一諾将馬牽進了些,若是有事她聽見馬鳴也能快些趕回來。
她只在着附近走了走,也撿回了不少了木枝。
回到洞中,看見了那孩子正保持着自己離去時的姿勢一動也不動,心中微微松了口氣,又有些好笑起來。
她走到了風子卿的身邊,取出了火折子,點燃了這些木枝。
此時近霜降了,天氣也并不暖和,她有些擔心風子卿的身子。
若是着涼發燒了卻是麻煩得很。
風一諾想了下,将自己的外袍脫下來了,伸過去給一旁盯着燃燒的枝木愣神好似在發呆的孩子披上。
“不必。”
風子卿被她的動作一驚,随即蹙眉了。
“你将衣服給了我,你怎麽辦?”
“習武之人,身子還算強壯。”
風一諾捉住了她的手。
“你若是發燒了,有些難辦。”
“莫鬧。”
她低聲輕斥。
風子卿啞然,有些好笑她将自己當成了什麽卧病之人不成。
“……哪兒有這般嬌氣……”
她搖了搖頭,卻是沒拗得過固執的風太尉,最終還是披上了。
風一諾見她披上了,又扔了些許樹枝進了篝火裏讓其燒得更旺一些,才松了松心,坐在了一邊從懷中取出一瓶藥丸來倒了一顆吞下了。
她揉了揉眉心,覺得有些疲倦。
這具軀體是天道根據這個位面中的标準來塑成的,僅是凡軀肉胎,方才打鬥時難免受傷,此時也無其餘藥物,只得應付一下,等着明日出了山林再議。
風一諾看了看外面完全暗沉下來的天色,眸色微深。
希望她不在的日子裏,能傳出一些類似于風太尉死于叛亂之中的謠言來,若是能快點兒引出老魚來,也省下了她日後的功夫。
風一諾算計得應該是挺好的。
但她唯獨忘記了一點。
她這副軀體着實是一具再普通不過的凡人之身了。
因對方來人着實多,近乎是她的兩倍,而方才打鬥之時她又要顧及着身旁的人而無法全部施展開來,所以她所受的傷還是頗為嚴重的。
本來就沒有治療藥物了,鮮血染濕了裏面衣物,此時又将外袍脫下來給了風子卿。
夜間氣溫陡降,寒意森森,刺骨襲人。
這一次,發燒的并不是風一諾一直擔憂着的風子卿,而是她自己。
半夜之中,兩人皆阖眸準備休憩片刻時,風一諾開始發低燒了。
她身子陡然一歪,緊蹙了眉,卻是一時有些意識模糊、沒有醒來。
睜開眼的是被她驚醒的風子卿。
風子卿自從這兩年來睡得就很淺了,被身旁的動靜給驚醒後卻愕然發現這人似乎是……
……發燒了。
她摸了摸風一諾的指尖,感覺到了上面一片冰涼,随即精神一凜,趕緊将人扶着倚到自己的肩上來,又将身上披着的外袍給她好生披上了。
“……風一諾?”
她有些無措,但還算鎮定,只蹙着眉低聲喚了句。
倚着她的人動了動,但是沒有做聲。
風子卿抿了抿唇角,心中有些擔憂焦急起來。
火已經熄了。
她從風一諾懷中摸了摸,取出了她的火折子,将一旁散落的樹枝堆在了一起,又點了一團的火。随後摟着人朝着篝火處挪了挪。
此時也沒有心思避諱什麽了。
風子卿身上并沒有藥,握了握這人一片冰涼了指尖,遲疑了下,還是伸手将人給攬到了懷中來了。
她小心地握着風一諾的指尖,想為她焐熱一些。
這人似是感受到了溫度,下意識縮了縮身子,竟也給自己在風子卿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下了。
風子卿:……
她啞然失笑。
“……太過逞能了。”
風子卿低低嘆息了聲,想着方才這人還教訓着擔心她會發燒的事情,有些惱火她不将自己的身子放回事兒。
她垂眸,動了動手臂,看着素來強硬的人如今縮着身子窩在懷中,細細看去時,便連這肩都單薄瘦削得厲害,哪裏看得出方才那大殺四方的模樣。
此時也沒有睡意了,風子卿幹脆便坐在火旁,為懷中的人捂着手,任由她窩着,想熬過了這夜。
她對于風一諾的算計隐隐也知道些,如今看着燃燒着的火焰,靜靜思量了下明日該如何做才是。
既然要釣魚,那便要又足夠的耐心才是。
京城那邊被風一諾留下了重兵,另有各位戰場上厮殺出來的武将把守,暫且也不必太過擔憂。
所以,就算明日她們出了這山林,恐怕也不能一時暴露了身份……
懷中的人陡然動了動,風子卿身子一僵,感受到了她腦袋微動,隐隐拂過她……胸前……
啪。
這人自己動了身子,重新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可是臉上的面具卻被她陡然碰掉落下來。
露出那張掩藏了許久的面容來。
風子卿目光一怔,猛然睜大了眼睛,看着懷中之人這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頰。
這分明是……
她呼吸一窒,身子僵硬了片刻,指尖都有些許輕顫起來,垂眸将這人的衣袖小心提高了些許,看見了那手腕上雪白肌膚中唯一的小小的痣。
腦中有些空白,風子卿将自己的衣袖也拉高了些,伸出了手腕去對比。
……一模一樣。
除了……這人眼下有一枚精巧的淚痣。
篝火噼裏燃燒,胸口的心跳有些劇烈。
她神色空白了一瞬,沉默了許久。
過了半晌的,女人顫了顫眼簾,垂下了眸子,陡然低低喚了句。
“……阿卿?”
這是家中長輩的昵稱。
正阖眸微蹙着眉窩在她懷中的人聞言眼簾輕輕顫了顫,但依舊沒有睜眸,意識仍是昏沉模糊,卻又下意識地低聲應了下。
聲音沙啞,與素日中略有不同。
風子卿一僵,垂眸看了看她,小心伸出指尖摩挲了下她眼尾淚痣,驀然柔軟了眉眼,眸中光亮閃爍。
“……原來是你啊……”
她低低笑嘆,将人攬緊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風一諾:大家請放心,掉馬我是專業的!
風子卿:【抱走】
我覺得,世界上最會讓你放松心房、給予信任的應當便是自己才對。
這個位面中的風子卿比起上個位面中的小悶葫蘆所遭受的傷害近乎是幾倍之多,她的性情在風一諾來之前就完全扭曲了。想要她給出完全的信任,一個突如其來的救命恩人還不夠,只有她自己,她只相信她自己。
感謝在2021-02-05 22:28:08~2021-02-06 23:43: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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