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慶皇誕宣紙出金龍
☆、慶皇誕宣紙出金龍
? 蜀中那邊小顏尚未傳消息回來,賈瑞腳傷未好便趁機休養着,每日不過關心關心自己的生意,因寶釵與張順都是熟識的人,況他又托探春幫忙照看着,倒是省了不少的心。浣娘店鋪這邊也上了正軋,陳創很是機靈能幹,成了浣娘得力助手。
賈瑞正好閑下來想學學八股文,竟然接到太乙真人的請柬,他可是皇帝面前的紅人啊,賈瑞奇怪自己怎麽入了他的法眼。
見了他才知道,竟是因為他當街拆穿那道士把戲的事兒,和送給北靜王的那幅壽禮,不過賈瑞這趟倒沒白跑,在太乙真人的煉丹房裏發現了好多化學物品,有點喜出望外。
他向太乙真人要了些各類化學品,準備重新體驗把做化學實驗的感覺,通兒來報說鴛鴦來了。
賈瑞大奇,鴛鴦可以說是賈府裏最有臉面的丫環了,怎麽會到他這裏來?
忙将化學品都收了起來,到前廳裏,賈代儒夫婦都在,客椅上坐着個青緞掐牙背心的女子,正面帶笑容的與代儒夫人說話,烏油頭發挽着個簡單的發髻,蜂腰削肩,鴨蛋臉,高高的鼻子,兩邊腮上微微的幾點雀斑。
賈瑞掀簾進來,“鴛鴦姐姐,是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鴛鴦忙起身,福了福身子,“請瑞大爺安,老太太聽說寶二爺林姑娘說你收了個閨女,生得玉雪可愛,她老人家最喜歡孩子了,讓你帶去給他看看呢。”
賈瑞笑道:“勞老太太記挂,早該送去的,只是這孩子臉上生了凍瘡,怕吓着老太太,所以等到現在。既然老太太喜歡,我這便帶她過去,姐姐且先坐,我給她換件衣服就來。”
又給小火柴換上招牌賣萌兔子裝,抱了出來。
鴛鴦一見也喜歡的不得了,逗弄了會兒,從袖裏掏出個金锞子來,“我也沒帶什麽,這個給孩子玩兒吧。”
賈瑞也沒推辭,收到懷裏随她一起進入榮府,一路上琢磨着老太太的目的肯定不是為見小火柴,那麽是什麽事情呢?
到榮禧堂,見不過老太太、太太、王熙鳳,連賈政、賈赦、賈珍都在,這陣仗,難道是賈元春封妃了?不是要等賈政生日哪天麽?
他先給衆人請了安,又推推小火柴,小火柴嘴巴最甜,屁颠颠地跑到賈母身前,撅着圓滾滾的小屁股給她磕頭,“給老壽星請安,老壽星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太太一下就被逗樂了,“這孩子可真乖覺,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火柴甜甜地道:“我叫小火柴,爹爹說是可以照亮夢想的小火柴。”
老太太笑着對王熙鳳說:“瞧這孩子的小嘴兒,将來找大了比你還會說呢。”
王熙鳳笑聲格外的爽朗,“我這笨嘴拙舌的,那就是會說呢?還是瑞兄弟教育的好。”
賈母讓琥珀拿了些見面禮給小火柴,一個金鎖,一個玉如意,以及各色小玩意兒,又問了代儒夫婦好,王夫人等人也各給了見面禮。
李纨見他們似有正事兒商議,便帶着姐妹們出去,小火柴也被惜春抱去玩兒了。
這時賈政道:“再過幾日便是聖上壽辰了,昨兒将賀禮送給宮裏的娘娘看,她看過說‘年年都是如此,雖則貴重,未見新意,倒是聽聖上說過兩回瑞哥送北靜王爺的壽禮,很是別致’。今年這壽禮,你可有什麽想法?”
原來是因為皇上壽禮的事兒。
賈赦拈着胡須道:“依我說,這壽禮新穎自然好,只是容易弄巧成拙,不如同往日一樣,中規中矩,方不失規矩。”
賈政其實也是這個想法,不過元春的意見他不能不考慮,畢竟最懂聖心的其實是她。
大家商量了會兒,最後賈母一錘定音,這中規中矩的禮單也要備着,同時也着手準備新穎的壽禮,準備好後大家再商議,決定送哪份。
然後這新穎壽禮籌備工作就交給賈瑞了。
賈瑞說上次北靜王的壽禮,也是寶玉和探春幫着一起想的,順便将他倆也拉上。賈母同意讓探春相助,可以時常出榮府到賈瑞那裏去,但是不能再走遠了。探春開心的應了,此後更方便替賈瑞打理生意,賈瑞便全心琢磨壽禮的事兒。
聖上的壽辰,賈瑞自是沒資格參加的,不過這普天同慶的日子,賈府也開了宴,并将他們一家四口也請了去。賈瑞終于吃到夢寐以求的紅樓宴了,自然大塊朵頤一番。
寶玉見着他的吃相都驚呆了,“什麽叫‘風卷殘雲’?今兒可算是見着了。”
小火柴邊拿着鴿子腿啃,邊道:“爹爹為了這頓,早上都沒吃飯。”
賈瑞:“……”人艱不拆啊!
正吃着忽有門吏來報,說夏守忠過來了,賈母等人皆吓得魂不守舍,忙叫撤了宴席,夏守忠已經到榮禧堂來,笑容滿面地道:“聖上辰壽,念及昔日功臣,特賜賈太君長壽面一碗……”又有各色禦菜,果品若幹。
賈府衆人感恩戴德,能吃到聖上的長壽面,那是多大的榮耀啊?只是不知為何突然會有這等榮耀。
賈母對夏守忠十分客氣有禮,“公公吃碗茶再走。”這廂王熙鳳給平兒使了個眼色,打發她去拿錢給夏守忠。
夏守忠道:“這茶就不吃了,咱家還急着回去侍候陛下呢,今兒府上送得壽禮大合陛下心意,陛下開心多喝了兩杯,咱家得侍候着。”
賈母知是因壽禮的事兒,心裏踏實下來,這時王熙鳳送上沉甸甸地一包銀子,“也不敢耽誤公公的事兒,這也不是什麽好茶,請您收下。”
夏守忠拿着銀子心滿意足的去了,那碗長壽面賈府衆人倒是沒有吃,給供起來了。
不出預料,壽宴結束淩钶就來了,扯着賈瑞的衣袖,“快跟我說說,那火龍是怎麽來的?”
原來皇帝壽誕上,賈府送得壽禮是張偌大的白色宣紙,上面什麽字也沒有,衆臣皆驚奇不已,然後賈政拿着根香在宣紙上碰了下,瞬間宣紙上就升出來火龍來。
自古以來哪個皇帝不自诩真龍天子?于是龍顏大悅,才有了賞賜賈府的事。
賈瑞不緊不慢地陪小火柴搭積木,“再等會兒。”
淩钶疑問,“等什麽?”
賈瑞老神在在地道:“等都到齊了,我一塊兒解釋。”
淩钶于是也坐下來陪小火柴搭積木,小火柴嫌棄,“不跟你玩兒。”一把抱住積木,留給他個後腦勺。
淩钶苦着臉問賈瑞,“她還要記仇到什麽時候啊?”
“這件事情告訴你,以後千萬別說女孩子醜、胖、老。”
淩钶深以為然。
稍後北靜王、馮紫英、柳湘蓮、衛若蘭也來了,賈瑞見少了個人,心裏有點失落,不過這不正是他所求的麽?也沒說什麽,讓通兒将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搬到院子裏。
他指碗裏的溶液對衛若蘭說:“三哥,請你用這水在這紙上畫條龍。”
衛若蘭筆走龍蛇,三兩下便畫成了,賈瑞在龍起筆處作了個标記,又讓衛若蘭在剛才的痕跡上重複了三兩遍,然後将紙晾幹,上面什麽痕跡也沒有了。
待紙晾幹後,他也拿着香一點,瞬間火龍騰飛。
大家都明白了,玄機在那水裏,“這是什麽水?”
“他的學名叫硝酸鉀。”是他從太乙真人那裏要來的。“這東西易燃,許多江湖人用這種方法行騙。”
淩钶道:“江湖人用這個來行騙,你用來拍馬,不過拍得好馬。”
賈瑞知道他并沒有嘲諷的意思,也不過一笑,又聽淩钶問,“今兒父皇龍顏大悅,去了賈娘娘宮裏,這榮寧兩府因你得了這麽大的榮寵,可對你有什麽表示麽?”
“不過舉手之勞而已,何須計較那麽多。”
淩钶替他不值,“我便不明白,以你的才能,便是不靠着賈府,難道還會沒出路?依我說反而會容易些,你怎麽就非要與他們牽扯上呢?”想想上次賈瑞差點被斬,榮寧兩府袖手旁觀,他就覺得來氣。
北靜王見他說得重了,扯扯他的衣袖,淩钶不服氣地別過頭。
衛若蘭勸道:“三哥是重情重義之人,不會舍棄自己的族人。你我與他相交,不就是看中他重這點麽?他心裏自有打算,殿下也不必為他操心。”
淩钶瞪了賈瑞,“當我沒說!”
賈瑞笑道:“心意我領了。”拿着小火柴的小手,教她抱拳沖淩钶作揖,“囡囡,快替爹爹謝謝哥哥。”
小火柴還記挂着淩钶說她醜這事兒呢,不過既然爹爹讓他道謝,她自然聽話,有模有樣的拱起手,“謝謝哥哥。”
淩钶一下就被逗樂了,蹲到小火柴面前,“那你讓我抱抱吧。”
小火柴猶豫了兩秒鐘,張開胳膊抱住淩钶的脖子。淩钶終于将這只毛茸茸地小兔子抱到懷裏啦,別提有多高興。
此後日子也算太平無事,不知又過幾時,又迎來了賈政的壽辰。寧榮二處人丁都齊集慶賀,熱鬧非常。忽有門吏來報說夏守忠來降旨,宣賈政入朝,又将府裏吓得惶惶不安。
賈瑞自是知道元春要封妃,鮮花着錦,烈火烹油,這是賈府最後的榮耀了。
接下來便是林如海病逝,賈琏帶林黛玉回到榮府,賈元春省親的事兒也定下來,榮寧二府着手建立省親別墅。
某日賈瑞正在府裏溫書,賈政打發人來請他過去。賈瑞随着小厮到寧府來,見賈赦、賈政、賈珍等皆在,還有府裏的老管事及幾位世交門下清客相公,汲汲一堂。賈瑞猜想定是為建大觀園之事,只不知請他來是為何。
賈政道:“我素聞你頗善經紀,建這大觀園的事兒,便由你與珍哥兒、琏哥兒一起負責,你看如何?”
賈瑞有些意外,自己對榮寧二府來說,不過是偏支遠族,怎麽會将建大觀園這種重要,且油水豐厚的活兒交給自己?本待推拒,轉念又想,榮、寧二府敗落,一是因為子弟不成器,外無高官;二是因農村經濟地破産,加劇了賈府豪華奢侈的生活與財源枯竭之間的嚴重矛盾。
建這大觀園,便是項很大的支出,除了建園所須之物的花費,被采辦人員貪污也是一大筆,可以将這項減少。再者,他既存了救大觀園女兒們的心思,現在又不能将他們都弄出來,便只能皆力的阻延榮府的衰敗。
“老爺委以重任,焉敢不從?”
賈政便對衆人道:“園中圖紙已經出來了,你們先合計合計,選個黃道吉日祭了神,便可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