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跟着我吧
這山崖底下樹蔭遮蔽,鳥語花香,別有洞天。
慕延剛醒過來的時候,明月高挂,竹影搖曳,他感到胸口與身體各處有些疼辣,疼辣而滲着絲絲涼意。一只柔軟綿綿的小手指覆輕點疼處,慢慢摩挲,那感覺,就如墨漬入清水般絲絲寥寥地暈染而開。
驚喜而纏綿之餘,他只覺心頭一涼,猛然睜眼。
室內燈光昏暗,他眼中的人影也是模模糊糊的。床沿邊的人瞧他終于睜眼了,滿目喜色,她用手背輕輕敲打他的臉頰,柔聲問:“怎麽樣怎麽樣?感覺怎麽樣?”
“依然,”慕延聽到這聲音就放下了心,酸痛的脖子重新擱回了硬梆梆的枕頭上。
秦依然手裏搗鼓着些許藥劑,都是現磨的、幾種草藥混雜起來打碎了磨出來的汁水,她仔細挨個把汁水混着早已磨軟了的葉瓣輕輕敷在慕延身上。他的胸口似乎被東西砸中過,一片紅殷殷的,幸虧沒有血跡。
慕延借機環顧了下四周。不大不小,是一個很簡樸的屋子。不過屋子倒不像是閑置許久的房子,雖然放桌上落了些灰,但起碼房檐房角處尚未有蜘蛛結網。
他開口的時候胸口還有些疼,他問她:“你哪裏找來的屋子?”
秦依然非常認真地給他上藥,輕聲說:“我才和你分開多久啊,你身上怎麽落了這麽多傷口?哎,是不是禹文睿故意為難你了啊?”
“為了不讓多舌的人通知到你,我故意往那斷崖邊走。不過當時禹文睿還不在那邊,我倒是在一處拐角口看見了他和一名氣息相當的女子趕往昆侖山方向。”
“所以你後來想想不對,生怕支開你只是禹文睿的陰謀詭計、滄苒派落入危機,才義無反顧地想要回去?”秦依然找着傷痕一處上藥,手勁不輕反重。這藥水本就有些刺刺辣辣的,這下倒是連慕延都被刺激得眯起了眼。
他勉強舉起手臂抓住她的手腕,用低低沉沉的聲音說:“輕一點,你想弄死我?”
秦依然掙開推他,“你別想掩飾過去!”她起身收拾床頭櫃上的東西,瓷碗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封閉的空氣中唯一的響聲,竟顯得有些暧昧不清。秦依然背對着他,将一概東西全部放到一個竹籃子裏。她感覺到了慕延這麽一絲與往日的不相同,低着頭紅着臉說:“虧我還以為你怕禹文睿借機搶走我、是回來找我的呢!”
“哈哈哈……”慕延非常煞風景地笑了。他捂着尚且半敞的衣襟,明明是很想笑開就是臉上的傷口扯得很疼,真是窮途末路,哭笑不得,只得以身體動作答意,蜷着雙腿在床上小幅度來回翻滾。
沒有辦法啊,這裏資源太有限了,紗布也是可遇不可求啊。
“慕延!”慕延從小在她身邊半掩高大上的角色,她何時見過如此孩子氣一面的他?她扭過臉看他時整張臉簡直比那紅布頭還要紅,小女生般羞憤不已地跺腳。“你幹什麽!傷口又裂了,你還要不要命了!”
她走過去揪他的臉,卻被他一手抓住雙腕,躬下身子拉到他面前。
小姑娘的臉這下都快熱得冒熱氣了,雙目四下游離着,“哎呀,你幹什麽呀……”他身上藥草鮮味鑽入鼻翼,算不上好聞也算不上難受。
慕延這時候的聲音真的沙啞朦胧,還帶着淡淡的醺意。要不是身上的藥草奮不顧身阻擋着他周身的魅力,秦依然真是要瞬間淪陷了。
“你、你幹嘛。”
慕延會心一笑,“我應該帶着你的。對不起。”
秦依然幾乎同一時間就要落下淚來。
我本不懂等待的心煩,我本沒料到分開一時一刻即是如此的煎熬……我本以為我一心為你而想,卻不知你此生的願望只是在我身旁。
“對不起,我早該想到,就算我丢下你,你也會義無反顧地跑出來找我……這次,要是我晚上那麽一絲一毫,我就真的救不到你了。”慕延一番發自肺腑的話說得兩個人都紅了眼眶,她雙手支着床沿,他碰上她的面頰。
“依然,你真的不怕死嗎?”
“當然怕啊。”秦依然滿蓄的眼淚終于落下,就掉在他适才塗上草藥的地方。原本視線所及之處全然模糊,兩滴淚水落下,她才重新看清慕延那對深色而神情凝望着她的雙瞳。
“可是那時候我已經看到你了……我想,應該只有我這樣做,你才不會再忍心推開我。”
如果你不讓我跟你,那就如同要我去死一樣。
他嘆氣,認輸,摸着她的頭調笑她說:“姑娘,做事不能這麽絕對啊。”
秦依然學着他的口吻回敬他:“師叔,你做事也不能這麽絕對、抛下我一走了之啊。”
慕延也不顧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角咧得更開了,“那你喜歡做事絕對的人嗎?”
這麽露骨的話題還是第一次說!秦依然把臉都快埋進他的胳肢窩了,捂了一會,才悶悶的說:“喜、喜歡的!”
慕延好不容易把她的腦袋拱起來,“那你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吧……”
秦依然這個姿勢本來是弓着身子彎着腰的,後來她和慕延湊得越來越近,前身也就越來越下去,為了舒适點,她也就索性雙手巴着床沿,屁股還是撅着的。
誰知就在這時候,門外忽然響起好大一聲騷動,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夾雜着踹門聲和“轟隆”一記房門倒塌聲吓得秦依然就這麽僵直着這個姿勢擡頭回看她。
那嬸嬸捂眼狂嚎,簡直是響喝行雲:“小姑娘,我來收房租……啊啊啊!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兩個到底在幹嗎啊!哦喲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