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靈婆

? “真是奇怪了。我在太平街這麽多年,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馬文瑞說道,他多年的無鬼神論要被推翻了。

“民間傳聞,鬼若是被冤死,便會在原地徘徊不去。你看這樂善戲院的無臉正旦還是個會唱戲的鬼,我估計這鬼和樂善戲院估計脫不了關系。”霍文才說道。

“那,咱們該怎麽辦。”晚上是他們值班,現在知道他們值班的地方有個會唱戲的鬼。這鬼不僅能唱還能打。這人要是一不小心就會喪命。

要說怎麽辦,霍文才也不知道。他脖子上的印子越來越深了,就是腳上也被那無臉戲子抓了印子。

“要不,咱們給他燒燒貢品井水不犯河水。”馬文瑞突發奇想地說道。每年七月十四鬼節和清明,廣州城就變鬼城似的,街道都是燒祭品紙錢的老人。這一天,警察廳放假,不讓任何巡警值班巡邏。

廣州城的百姓更是大門緊閉。

“如果真是冤死鬼,就算是燒了貢品也沒法讓他離開。除非能知道他死亡的真相。”霍文才說道。

“那、那咱們怎麽辦?”馬文瑞臉色不太好看,随即想到了什麽便繼續說道:“要不,咱們去百子橫找靈婆給咱們算算?”

霍文才之前在馬文瑞的口中知道百子橫路那有個靈婆,現在不信也得信。他身上的那些鬼印能不能消掉還是一回事。大家都說那個靈婆靈,那他們就去靈婆化這大災。

“明天們去百子橫找那靈婆給咱們算算。”霍文才說道。

“好。”

兩人便這麽定下來。霍文才醒來之後不多久,一名年輕儒雅的西醫生進門給霍文才檢查了一番對其說道:“你的傷要注意修養,我會另外安排醫生給你看。”

“謝謝大夫。”霍文才說道。

對方和善地說道:“我叫夏衍。叫我夏醫生吧,我是阿生的姨丈。魏宗和我說了你的事,我和念思一直沒空去看你。沒想到咱們在這見面了。”

原來是那個念姨的丈夫,霍文才有些拘謹說道:“謝謝夏醫生,我會注意的。”

夏衍給檢查一番并交代了該注意的事情之後便繼續其他工作去了:“有什麽,随時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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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到了晚上。霍文才白天睡多了,晚上怎麽都睡不着,馬文瑞打着呼嚕倒是睡的香。霍文才翻來覆去,他心中哀嘆了一句随即翻身起床去廁所。

霍文才打開門在昏暗寂靜的走廊裏找到廁所解決了自己所需之後便反身回自己的病房。

“咳咳……”一道咳嗽聲忽然在森冷的醫院走廊裏響起霍文才吓了一大跳。這時候從一病房裏走出一個沒剪辮子白發蒼蒼的消瘦老人,他看到霍文才的時候便對着霍文才招招手:“年輕人,和我坐坐吧。”

這走廊裏就只有他和老人,即使想返回病房,霍文才也不能裝作看不見一個大活人于是只得上前:“老人家。”

那老人坐到走廊外的木椅子上,霍文才便跟着坐到老人的旁邊。

“你腦袋怎麽給傷了?”看着霍文才纏着繃帶的腦袋老人疑惑地問道。

“不小心給撞的。”霍文才說道。

“和我家那孫子一樣鬧。”老人搖搖頭,随即便和霍文才磕唠起來:“我們家以前是北京城裏做藥材生意的。幾代的積累啊,但十四年前八國聯軍入侵北京城,咱們便逃到南方來了。沒想到這朝廷還是沒了,這些洋人無惡不作。我記得八國聯軍攻下北京城的時候,百姓的血都把整個京城染紅了……”

霍文才聽着老人叨叨絮絮地說着十幾年前的晚清王朝歷史還有幾十年前在他還小的時候,在京城裏随着父親到王爺府上給王爺看病。

幾十年前的事情早就被湮滅在時間的轉輪之下,而晚清正式滅亡皇上退位也只是四年前的事情。現在就是走在大街上,依舊能看到留着辮子的人。從小生活在佛山的霍文才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京城那個地方更是遙遠得不得了。

現在聽着老人說着幾十年的大清王朝,仿佛透過老人的眼睛看到了這大清江山由繁華走向滅亡的盛世哀歌。

“人要入土了,這以前的事情就會記得特別清楚。”老人說道。

“咳咳咳咳……真想回去啊……”老人咳嗽着說道。

真想回故土看看,王朝雖然不在了。但是那是他們家族幾輩子的根,他早已吩咐後人了。這亂世要是有平定的一天一定要回到故土北京城。

霍文才不知如何安慰老人。那老人站起身來:“謝謝你,年輕人。”

霍文才連忙起身扶住老人:“應該的。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的病房就在對面。”老人說道。

霍文才将老人送到門口,老人進去之後把門關上。霍文才抓抓頭便回到自己的病房繼續睡去了。

這一次,霍文才沒有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而外面巡邏的醫生從某個病房摸出來蒼白着臉返回自己的位置上。

第二天,西醫院有了鬧鬼的傳聞。據說昨天晚上有個腦袋纏着繃帶的年輕人在椅子上和空氣說了一個晚上的話。

這鬧鬼的傳聞傳到霍文才病房的時候,霍文才臉色刷地白掉。而不知所以的馬文瑞則是嘟囔:“你說咱們怎麽這麽倒黴,走到哪裏都能碰到這見鬼的傳聞。”

“是啊……”霍文才拿着飯有點食不知味。

他到底招誰惹誰了,怎麽老遇見這樣的事情。幸好昨天晚上那位老人沒有害自己的心思。

兩人收拾了一番,便打算去百子橫找靈婆。兩人經過昨天晚上霍文才送老人的病房之時,裏面傳來的話讓霍文才知道那老人前天晚上就死了。

所以,他昨天晚上還真是見鬼了。

兩人到了醫院外頭,霍文才頂着頭頂的烈日腦袋還是隐隐發疼。

“咱們坐黃包車去吧。”馬文瑞建議到。

“好。”

于是兩人招來兩輛黃包車前往百子橫。在黃包車上,霍文才腦中一直想着昨天自己在昏迷之前看到的那個背影。

為何如此熟悉。

到底是誰?

霍文才在冥想中到了百子橫。霍文才和馬文瑞到了百子橫之後便和人打聽了一下靈婆家。百子橫的街坊給他們指了路,兩人彎彎繞繞進了百子橫的巷子深處終于找到了靈婆家門口。

靈婆家門上挂着一面鏡子和其他驅邪的東西。門前站着一個八歲左右的漂亮童子,這個童子臉上無悲無喜癱着一張臉。在看到霍文才和馬文瑞找上門來一點都不覺得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了似的。

馬文瑞湊到霍文才耳邊悄聲說道:“這是靈婆養的靈童。有人說他不是人,是紙人變的。”

“兩位請跟我來。”那童子開口說道。

“咳咳。”霍文才假裝咳嗽讓馬文瑞閉嘴。馬文瑞嘿嘿笑了兩聲,于是兩人跟在靈童身後的進了靈婆家的大門。

兩人進了靈婆家大門之後發現這裏面別有洞天。這裏面讓他們覺得詭異的是,靈婆供奉的不是神、不是佛也不是道。她供奉的是——鬼。

還是惡鬼。

昏暗的房子裏飄着香煙的味道,這種味道讓人聞了之後內心就因進到裏面看到過道兩邊那些鬼怪的雕像而産生的恐懼和不安而變得平靜。他們跟着靈童一直往前走,終于到了一扇門之前靈童便停下腳步推開門然後側身退到一邊:“請進,婆婆在裏面。”

霍文才和馬文瑞小心翼翼地進了那昏暗的屋子裏面,在踏進那屋子裏面,霍文才和馬文瑞被屋子裏的東西吓得腿軟——

呈圓形的屋子裏布滿了巨大的惡鬼雕像,那些惡鬼圍着他們瞪着眼睛看着他們放佛要活過來将他們吃掉一般。這些惡鬼形态各異,其狀甚是讓人打心裏恐懼。有的惡鬼砍下了自己的頭顱;有的惡鬼從肚子裏掏出鬼嬰;有的惡鬼将人放在火架上烤……

而圓形的屋頂上畫的是三界六道。

“兩位請坐。”一道沙啞的聲音想起。兩人咽了咽口水摸到桌子前與那挽着蒼蒼白發滿臉皺褶幾乎看不到眼睛的靈婆面對面。

“婆婆。”霍文才僵硬地笑着。他能感覺到這一屋子的鬼怪雕像在盯着他看。

那靈婆擡頭看了一眼霍文才和馬文瑞:“你們身上帶着很重的鬼氣,若是想化解這場災難。婆婆可以幫你們。”

“可以麽!?”馬文瑞眼睛一亮。

“可以。”婆婆說道。桌面上燃着白色燭火。

“等等。”霍文才道。

婆婆沉默,馬文瑞不知道霍文才有什麽打算也在等着霍文才開口。

“那個唱戲的無臉正旦,我想知道是誰。”霍文才沉聲開口道。

“文才你幹什麽。”馬文瑞着急了,好不容易可以擺脫那個無臉戲子,霍文才幹嘛還想和那個差點害死他們的無臉鬼糾纏不休!

“你真的想知道?”靈婆眼睛轉了一圈問道。

“是的,我想知道。”

“不後悔?”

“不後悔。”

馬文瑞看着霍文才便這麽答應了便拉住霍文才:“文才,別去招惹那些東西。會死的。”馬文瑞的嗓子還沒好,他的聲音飄蕩在這恐怖的空間裏跟鬼在說話似的。

“文瑞,這事情要是鬧不清楚。這輩子恐怕會變成個疙瘩留在我心底。所以這事情我一定要弄清楚。”霍文才說道。

馬文瑞看霍文才堅定着自己的選擇,他只能苦笑拍拍霍文才的肩膀:“我陪你。”

“文瑞……”

“什麽都別說,誰讓你是我兄弟呢。”馬文瑞說道。霍文才心中感動,他道:“謝謝你。”

“咱們兄弟間,客氣什麽。你我的名字都帶着‘文’字,這說明咱們之間有緣分啊。”馬文瑞笑着說道。

于是,兩人再次坐桌子前與靈婆面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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