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073

作者有話要說: 就這樣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些什麽了……

絕大部分的大臣都被蘇子越囚禁在了大殿中,也有人在進宮時候留了一些心眼。日暮西山時候,已經有一些家臣領了兵馬打入了王宮中。鹹京裏兵馬往來,攤子被打翻,百姓四下奔走,啼哭聲和叫罵聲交織在一起,呈現出一片亂糟糟的景象。蘇子越的手段幾乎是殘暴的,為了鎮壓鹹京中的叛亂,他幾乎把所有異己都滿門屠殺了。老相國也勸不住他,最後搖搖頭,再也不管朝中的事情。

楚軍推行了速度很快,勢如破竹一般,秦兵缺少了守城的主将,有些城池甚至在兵臨城下的時候,就把大印上繳投降。

鹹京郊野一片平原。

楚國的大旗在風中烈烈作響。這鹹京畢竟是秦國的國都,可比一般的城池穩固多了。楚非歡站立在小山包上,長劍插在地上。眯了眯眼,她拂開了淩亂的發絲,唇角帶着微微的笑意。攻下鹹京是楚離的遺願,很快地便可以用鮮血祭旗,以告先王在天之靈。

蘇子越似乎不肯相信秦國已經是窮途末路了,召令發出,烽火臺燃起,秦國屬下各諸侯竟然無一派兵支援。難道都陷入了楚人的手中,只剩下鹹京這麽一座孤城了麽?

“大人!楚兵攻勢太猛烈,沒有援兵,鹹京守不住了!”一個滿臉血污的将軍,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炮火轟隆,鼓聲震天,城牆上巨石滾木向下去,一些士兵的手攀到了頂上,一刀砍下,聽到了慘叫聲,士兵墜落下去,又有一群人頂着盾牌爬了上來,幾乎是源源不斷。

“就算死也要給我守住鹹京!”蘇子越一抹臉,狂喊道。他提着劍猛力地砍向了那爬上來楚兵,渾身浴血,幾乎是殺紅了眼。

“大人!城內百姓叛亂了,他們要打開城門,擋不住啊!”

“殺,靠近城門者,一律斬殺!”

似乎是受到了什麽人的慫恿,百姓們朝着東南西北四個門瘋狂的湧入。沒有兵器,他們用拳頭石子,鋤頭甚至是水果砸向着那些士兵。蘇子越的命令下去了,那些被逼的一直後撤的士兵晃了晃手中的兵器,一位老人忽然從人群裏沖了出來,撞上了秦兵的長戟,鮮血流淌到了地上,憤怒的叫喊越來越強烈。有人動手了,另外的人也瘋了一般,向着百姓砍殺。殺紅了眼,已經分不清誰是誰,靠近了身邊的人,都用力砍去。

“啊——”一聲聲瘋狂的喊叫,臉上的鮮血還是溫熱的。一個勇猛的年輕的士兵,忽然跪在了地上,對着一具屍體痛喊道,“爹!”這一聲叫喊,像是一道霹靂,将那些人從獸性的厮殺中喚醒。渾身打了個激靈,他們神情是茫然的,手中的兵器碰的掉在了地上,看着自己雙手沾滿了鮮血。這些百姓為人父母為人妻子……那麽自己的家人呢?仰頭望着天空,一只大雕在空中呼嘯而過,它的爪子松開了,一個巨囊在空中松開,紙片如雪花一般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

“投降者無罪!”

“投降者不殺!”

人群中有人開始大喊道。

“誰當天子同我們有什麽關系!迎楚軍入城,戰争就結束了,天下就太平了!”

“我們曾經的天子還是殷帝呢!什麽秦王,什麽楚王,我們都別管了!開城門迎接楚軍入城吧。”

百姓的情緒很快地便被人煽動了,一聲聲的呼喊,逐漸響徹大街小巷,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外頭的楚兵用巨木撞擊着城門,裏頭的百姓則不斷地推搡着士兵。

“大人,北門被打開了!”

“大人,南門守不住了!”

……

蘇子越的動作一瞬間變得僵硬了,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一群廢物!混賬東西!”秦國亡了,鹹京守不住了。他絕望的看着那蜂擁而上的楚兵,提着劍站在城樓一動不動。

沿着石階爬上了城樓,楚非歡和殷無意被人簇擁着,還彈了彈衣上的飛塵。蘇子越猛然向前一步走,便有一群楚兵蜂擁而上,擋住了他的去路。

“殷無意,你對得起你師姐嗎?蘅兒哪兒虧待你了!”蘇子越大聲喝道。殷無意沒有回答道,甚至連表情的變化都沒有。“哈哈哈哈!”蘇子越仰天長嘯,他的眸子裏沁出了淚水來,橫劍在脖頸,猛地一用力,鮮血飛濺。他半跪在地上,低垂着頭望向秦宮方向。

“讓開讓開!殿下,是我慫恿百姓開城門的,還有這是國玺!”一聲聒噪的叫喊傳來,一個帶着秦國官帽的人,垂涎着臉,他的手中捧着一個玉盒子,被楚國士兵擋住。楚非歡示意下頭的人接過了那盒子,見那人還不退下,眉頭猛然地皺起。

“這個……殿下您看……”

楚非歡饒有興趣的打量着他,在他越來越興奮之時,臉色猛地冷了下來,呵斥道:“今日能把國玺奉給敵國,日後也難保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殿下!不會的,下臣對楚國忠心耿……”

“還不快滾!”一聲嗤笑,士兵用力的把他推走,還在那肥碩的屁股上猛地踹上了一腳。

戰亂基本平定了,還有少數城池在頑強的抵抗着,有些以秦國宗室的名義自立為王,妄圖有一日能夠攻入鹹京,坐上了那秦王的寶座。

楚王湘元年六月,秦楚一統,天下初定。

楚湘稱帝,國號仍為楚。

在鹹京呆了數月,終于料定了一切事端。楚非歡回到楚國時候,已經是十二月了,濮城裏正大雪紛飛。楚湘率領着文武百官,帶着氈帽頂着風雪在城外迎接大軍歸來。

殷無意在楚非歡耳旁說了幾句,便翻身下馬,眼望着她的背影淹沒在了一片蒼茫的雪色中。緊了緊狐裘,抖落了一身的寒雪,她緩慢地朝着那默立在一角的水藍色身影走去。

“滄藍夫子怎麽不随着殿下入宮去?”殷無意唇邊噙着笑意,淡聲問道。

“封鏡不在裏面,她沒有回來嗎?還是她——”滄藍沒有心思猜測殷無意話語中的意思,她的眸子裏頭充斥着茫然之色。

“她啊……說濮城過多傷心事,再也不回來了。”

“那她去往何處了?”

“怎麽,滄藍你要去尋她嗎?”殷無意開玩笑似的問了一聲,看着滄藍那黯然的神色,她的眼眸也冷了下來,笑道,“天大地大,誰知道何處去尋找呢?封鏡啊封鏡,她自己走了便罷了,還把遲暮一同帶走了呢。”

雪停的時候已經是黃昏。

家家戶戶的紅燈都高亮着。

宮中的宴會不知道幾時會罷休,殷無意在房中草草的吃了些食物,便坐在窗前等待,心中也隐隐有些後悔,早知道随着楚非歡一同入宮了,但念及那些個觥籌交錯的場景,她也搖了搖頭,那種熱鬧還是不去湊的好。

外頭霜雪寒氣重,屋子裏頭卻是暖融融的,冬日裏天也黑的早些,只不過一眨眼功夫,外頭便被黑暗給籠罩了。殷無意強撐着精神,不過打了幾個呵欠過後,便抵不住靠着窗睡了過去。

楚非歡一回來便看見這種場面,心頭泛起了幾抹疼惜來。脫下了鶴氅,雙手湊到了火爐邊直到寒氣被驅逐盡了,她才輕手輕腳的走到了窗邊,抱起了殷無意。

“回來了?”一有動靜殷無意便醒過來了,她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嗯。”楚非歡輕輕地應了一聲,吻了吻她的眸子。

“滄藍她問我封鏡的下落,我沒有告訴她。”揪着楚非歡的衣襟,另一只手環上了她的脖頸。

“這樣也好。”楚非歡點頭,随意的應道,柔和的目光落在了殷無意的面上。

“那你什麽時候随我回天門山?”

“年後吧,我絕對不欺你,等我把濮城的事情解決了,我就随你走,随你隐居享受山林之樂。”

“這就好。”殷無意輕應了一聲,埋首在楚非歡胸前,深吸了一口氣。許久之後,她才擡起頭來,神色凜然,“楚非歡,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要說的,我都知道。”楚非歡低低一笑,吻住了她的紅唇。

窗外的風,吹得梅花樹簌簌抖動,明月從那重重的陰雲裏頭探了出來,映着雪色,清光流動。整座濮城是寧靜的。只有那暖意融融的房中,時不時響起了情人間的低喃。“昔日發我願,明月當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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