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晏欽心裏惴惴不安, 連帶着神色也沾染了幾分憂慮。

被他握住了手的向婉音只沉眸看了他一眼,彎了彎唇角,“醒酒湯熬好了, 喝點去。”

“好,謝謝婉音姐。”晏欽緊着的心稍稍松了一些, 牽着向婉音往屋裏去。

進了屋,身心都跟着回暖了許多。

向婉音去廚房把熱氣騰騰的醒酒湯端出來, 守着晏欽喝完, 才讓他歇一會兒後去樓上洗個澡然後早點睡覺。

她的語氣和神态與平日裏沒什麽區別, 對晏欽的關心也一如既往,令人暖心。

可晏欽好幾次注意到向婉音的眼神, 似是比平日裏要淡漠冷沉一些,看他的時候, 眼裏都沒有光, 灰蒙蒙的。

這讓晏欽內心起起伏伏, 忐忑不安到了極點。

可他不敢問向婉音,是幾時出現在他身後的, 有沒有聽到什麽。

怕問了,向婉音連僅存的一些溫柔都不肯給他了, 怕他們之間的關系到此就結束了。

于是晏欽心事重重地喝完了醒酒湯,又按照向婉音所說的,在客廳裏看了會兒電視休息了片刻, 方才起身上樓去。

彼時向婉音已經早早上樓洗澡去了。

晏欽上樓後, 在向婉音的房間門口駐足了十幾分鐘,想擡手敲門,卻又屢次收回手,如此反反複複, 最終男人還是沒敢敲門,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浴室裏霧氣萦繞,水柱綿密,悉數澆在晏欽臉上。

他仰着頭閉着眼,在蓮蓬底下站了許久,終于被迎頭的熱水澆醒了腦子。

男人蹙了下眉,指節分明的手抹去了臉上的水珠,終于認真洗完了澡。

等晏欽從浴室裏出來,窗外的夜空中劃過一道明光,緊接着驚雷破空,暴雨突然而至。

這場大雨來得突然,滾滾雷聲卻讓晏欽浮躁的內心驟然找到了依托。

他換好睡衣,吹幹頭發後,抱着枕頭去了向婉音的房間。

在門外徘徊了一陣,直到又一道驚雷響徹天際,晏欽才擡手敲了向婉音的房門。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房門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向婉音剛出浴,渾身上下只裹了一條浴巾,濕漉漉的長發用浴帽包住了,将她颀長白皙的天鵝頸露了出來。

晏欽的目光從女人瑩白嬌嫩的臉下移到香肩處,不太敢和向婉音對視。

門開了,他站在門外,抿着薄唇,也不說話。

倒是讓屋內的向婉音茫然了:“找我有事?”

這麽晚了,晏欽明天理應休息了才是,明天一早的飛機飛鄰市,怕他起不來。

向婉音話落,這才注意到男人懷裏抱着的枕頭,一時間心裏有了答案。

但她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只目光淡淡地凝着晏欽,等他回話。

片刻後,低着眼簾沒敢與她對視的晏欽溫吞開口:“婉音姐……打雷了。”

他說完,狠咬了一下唇瓣,然後終于擡了下眼簾,眼眶微紅地對上向婉音的視線:“我今晚能在你房裏睡嗎?”

也沒說要和向婉音同床,晏欽補了一句,“我可以打地鋪的。”

他一副小心翼翼的語氣,說完便目不轉睛地盯着向婉音,滿目祈求,似是怕她不答應。

晏欽扮小可憐一向很管用,對向婉音很有效。

這不,向婉音将房門拉開,立馬就給他讓了道,說話的聲音還溫溫柔柔的,一副很心疼他的語氣:“進來吧,不會讓你打地鋪的。”

晏欽當然知道她不會,只是心裏忐忑,試探一下向婉音的口風。

這會兒被她心疼了,晏欽心裏堵着的那塊巨石也算是下沉了一些,暗暗松了口氣。

至少向婉音并沒有拒絕他的示好,這說明她在後院裏,應該沒有聽到他跟唐晚州通電話的內容。

屋外又響了一聲雷,向婉音迎了晏欽進門,再反手将房門關上了。

她回浴室,把頭發吹幹,又去衣帽間換了絲質的睡裙。

回到卧室裏時,晏欽已經乖乖躺在她那張柔軟的大床上了。

男人占據了大床的一半,這會兒正側身支着腦袋,笑吟吟地看着向婉音。

“婉音姐,床暖好了。”晏欽溫聲,妖孽的面容染了幾分羞色,在暖色調的壁燈下格外精致漂亮。

男人眼神暗沉如墨,笑意隐沒在其中,眸光濕噠噠地黏着向婉音,直到她掀開薄被上了床。

晏欽倒是沒有欺騙向婉音,她那一半被窩,确實被他暖好了,溫溫熱熱的,特別舒服。

向婉音躺平後,晏欽也撤走了撐着後腦勺的那只手,往她湊近了些許,另一只手在被子底下爬上了女人的小腹。

男人掌心的溫度,隔着絲質的衣料清晰傳達給了向婉音。

她偏眸凝着枕側的男人,桃花眼撲了兩下,笑靥如花:“你怕打雷?”

“一點點。”晏欽輕抿着唇,笑意淺淺,目光裏翻滾着愛意,随着他越發靠近的呼吸,正吞噬着向婉音的理智。

落地窗外電閃雷鳴,大雨傾盆,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屋內的兩人。

等向婉音回過神時,已是一室春光,旖旎暧昧。

她滿眼都是晏欽那張無可挑剔的俊臉,呼吸間有豆大的汗珠落在向婉音的肌膚上,迅速染出一片潤紅。

晏欽的體力極好,今晚的興致也極高,以至于屋內的春色持續到淩晨三點多才漸漸被風吹散。

晨風破開了白霧,院子裏的景致漸漸顯露出來。

向婉音在陽臺上吹了會兒風,才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回屋。

事後她就一直沒睡着,窩在晏欽懷裏,貪圖着他懷裏的暖意,直到清晨五點多,她才悄無聲息地下了床。

去書房裏處理了積攢下來的公務,眼見着窗外的天一點點泛白,向婉音才去陽臺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這會兒她從書房裏出來,回卧室看了一眼,見床上的晏欽還睡着,便先下樓去做早飯了。

心裏有事,思緒混亂的時候,向婉音就喜歡做點瑣碎的家務。

煲粥,煎餅,再炒兩個下粥的小菜。

等她做完這些,晏欽也下樓了。他是被手機鬧鈴吵醒的,主要是因為今天一早的飛機去鄰市,怕自己睡過頭了,這才特意定了鬧鈴。

看見餐桌上熱氣騰騰的粥和菜,晏欽站住了腳,提着的心總算是徹底回到了原位。

單從向婉音的态度來看,昨晚他和唐晚州的電話內容,她肯定是沒有聽到的。這樣一來晏欽便心安了,往廚房去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替向婉音把最後一道小菜端上桌,晏欽拉着向婉音在餐桌前坐下了。

“婉音姐,我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得空回來,你要記得想我。”男人給向婉音盛了粥,笑着提醒她。

“放心,我會去探班的。”女音輕柔,如落地窗那邊吹進屋來的晨風。

晏欽面上顯露出喜色和驚訝,終于心滿意足的喝着熱粥,不再多話了。

早飯過後,是向婉音開車送晏欽去的機場。

彼時劇組其他成員已經到了,向婉音在機場和陸恩淮、海悅也碰了面,順便叮囑了同行的助手和經紀人幾句。

期間晏欽就跟在向婉音身邊,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心裏五味陳雜。

《天地合》這部劇預計拍攝時長是四到六個月,身為男主之一,晏欽的戲份貫穿全劇首尾。是最先進組的一批演員,也是最後離組的演員之一。

換句話說,漫長的拍攝期間,晏欽基本不能離組。

所以接下來的四到六個月,他和向婉音要分居兩地,見面的時間屈指可數。

想到這些,晏欽心裏便莫名生出幾分焦躁感。

也不知到底是因為時間的延長,會對他的任務計劃産生阻礙;還是因為接下來的幾個月裏,他沒辦法再和向婉音同進同出,形影不離。

時間能抹平和淡化一些,濃情蜜意也可能随着時間的轉移而轉移,晏欽心裏不踏實。

他聽經紀人鄭文晉說,向婉音讓人事部幫她招聘一個男秘書。

聽說對男秘書的外貌要求有一定标準,長得好看,能喝酒。

晏欽還聽說,向婉音招的這個男秘書是要帶在身邊的。

老板與秘書之間總有無數的桃色緋聞傳出,尤其是男性老板和女性秘書。現如今到了向婉音這裏,性別雖然轉換了,但相關的緋聞肯定少不了。

尤其是晏欽,當他得知向婉音招牌的那個男秘書,今天會到公司報道後,在飛機上是坐立難安,心浮氣躁的。

他的焦躁直接影響了鄰座的陸恩淮。

男人想打個盹,卻被晏欽翻看雜志時發出的沙沙聲吵得擰緊了眉頭:“吵死了。”

陸恩淮低低抱怨一句,嗓音冷沉,透着不悅。

晏欽那滿腔的怒火正愁無處發洩,便轉頭盯着陸恩淮。

剛想發洩一下怒氣來着,他又忽然想起了什麽,語調清淺了些,“婉音姐新招了一個男秘書,你知道嗎?”

陸恩淮面色一僵,似是沒料到晏欽會跟他搭話,只淡漠的瞥了他一眼,“知道。”

向婉音招了個男秘書,這事兒早在公司裏傳開了。

“那你知道她為什麽要招男秘書嗎?”

陸恩淮愣住,半晌也沒回晏欽的話。向婉音的想法,陸恩淮可猜不透,但他看見晏欽為此焦躁,心裏卻是舒暢了不少。

至少這證明晏欽在向婉音心裏也并沒有旁人以為的那麽重要。

說不定真如謝岩他們所說,向婉音只是暫時性的貪圖晏欽的男色,時間久了,自然會膩的。

只要向婉音沒有把晏欽放在心尖上,陸恩淮便覺得他還有機會。

飛機起飛後,向婉音開車直接從機場去了公司。

正如晏欽所想,今天她新招的男秘書要來公司報道,向婉音這會兒趕過去見一面,順便讓他去找個偵探,查一查晏欽的背景。

昨晚晏欽在後院裏,跟電話那頭的人說的那些話,一直盤旋在向婉音腦海裏。

能把她比作獵物的晏欽,絕對不可能是蘇婵所說的那般簡單。

什麽家境貧寒,在酒吧打工的窮小子……只怕都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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