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事實證明, 女人的直覺在關鍵時候格外地準确。
私人偵探那邊查了兩個月,終于把晏欽的背景資料交到了向婉音的手裏。
向婉音花了一晚上的時間翻看了晏欽的資料,順便了解了一下他父母兩家的豪門背景。
酒城與海城相隔甚遠, 關于晏家的事情,向婉音只聽顧明澤提起過幾句。
但那時候的她全心全意栽在家庭裏, 商場生意上的事情知之甚少,也鮮有過問, 所以并不了解晏家在海城的聲名地位。
最重要的還是因為海城晏家一向低調, 網上關于他們家族的信息只寥寥幾句。
向婉音只知晏家老爺子高壽。從老爺子那一代起, 晏家富貴至今,是名副其實的豪門世家。
晏家眼下四世同堂, 晏欽便是晏老爺子的重孫子,是個閑得D疼想過要出家的富四代。
某種意義上講, 向婉音能被晏欽看作是獵物, 倒是她的榮幸。
更何況她還破了晏欽的處.男之身。
這若是被海城那些名流圈裏的千金小姐們知曉了, 怕是單憑嫉妒的目光就能把向婉音千刀萬剮了。
不管怎麽說,晏欽不惜賠上自己的清白也要将游戲進行到底, 單這一點,向婉音是服氣的。
既然他這麽努力想要懲奸除惡, 做正道之光,向婉音便沒有揭穿他的打算。
她相中的是晏欽的外在條件,想要一個跟他一樣精致好看的孩子;晏欽則是為了完成游戲任務……如此也甚好。
各取所需, 互惠互利, 總比動了真感情要簡單得多。
做好了心理建設,向婉音便讓秘書喬晉安幫她訂了機票,打算去鄰市探望一下晏欽,維系一下他們之間的“感情”。
正好過去的兩個月裏, 向婉音也遵循了醫囑,好好調理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是時候去和眼親自增進一下感情,提升一下受孕的幾率了。
隔天傍晚,向婉音入住了鄰市一家離劇組較近的酒店。
酒店位于山腳,劇組的大本營就設立在這家酒店裏。只不過向婉音抵達酒店時,宋至正帶着劇組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在山上拍夜戲。
約莫晚上九點多,向婉音和秘書助理們帶着宵夜上了山。
在拍攝場地和宋至他們彙合時,向婉音他們正好趕上了晏欽和陸恩淮的對手戲。
兩個人剛進入角色中,墨發紅衣的晏欽靠坐在山澗邊的大石頭上,手裏拎着一小壇酒,正打眼瞧着山澗邊蹲下身清理佩劍的白衣男子。
那蹲在溪邊清理佩劍的正是陸恩淮,只不過他背對着向婉音這邊,只看得見一記背影。
向婉音讓秘書、助理把宵夜先分給閑暇的工作人員,自己圍觀現場,将視線定格在晏欽身上。
古裝扮相的晏欽比日常更顯妖孽俊美,丹鳳眼下點了一顆淚痣,越發妖冶動人。
向婉音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未曾移開過半寸。
也正因如此,當晏欽頭頂上方懸着的道具掉落下來時,她才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向婉音沖上去推開晏欽時,滿腦子只想着一件事情,絕對不能讓晏欽的臉受了傷。
于是在衆人的驚呼聲裏,向婉音撲倒了晏欽,護住了他。
出于本能反應,在道具砸下來的那一刻,向婉音擡手擋了一下。于是她的右手就這麽骨折了,送到醫院時,向婉音的後腦勺還在滲血。
一切發生地太過突然,被向婉音撲倒後護在身下的晏欽直至到了醫院才終于醒過神來。
他身上也有點皮外傷,但比起向婉音後腦勺的傷和骨折的右手,根本不算什麽。
護士替晏欽上藥時,他才堪堪回神。
上藥的是個年輕女護士,見晏欽面色慘白,還以為是自己給他上藥把他弄疼了,“我會輕一點的,要是疼的話你一定要告訴我。”
女護士沒見過這麽俊美妖孽的男人,說話時面紅耳赤的,不太敢去看男人的眼睛。
晏欽不覺得疼,他的心因為過度震撼,這會兒正發麻呢。
滿腦子都是向婉音朝他撲過來時的樣子。
她的出現對于晏欽來說,本來就已經足夠驚喜了。向婉音撲來的那一秒,晏欽的本能反應是伸出手去接住她,全然忘記了自己還在戲中。
向婉音的出現,只會讓他們盡心竭力快要拍完的一場戲作廢。
那時候的晏欽根本沒有顧及到這些,他只是滿心的歡喜,歡喜向婉音的到來。
他已經有兩個來月沒有見到她了,想抱抱她,親親她,把她揉進自己懷裏,感受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
向婉音的出現就像一場突然而至的春雨,濕濕嗒嗒地潤進了晏欽的心裏。
可這頃刻間的溫存,卻轉眼就被掉落下來的道具打斷了。
向婉音護住了他,在最危急的時刻。
這一認知深深震撼了晏欽的內心,他呼吸滞住了,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流失,手腳一點一點變得冰涼。
不知道是恐懼還是什麽,晏欽的心髒好像被人一刀子剜空了似的,說不清疼與不疼,就覺得空落落的,有什麽東西在流失,他無力去悲痛,卻有眼淚從眼角順勢滑落下來。
女護士察覺到他的淚時,還以為是自己上藥的力道過重,又把晏欽弄疼了。
只有晏欽自己知道,他的心沒了……被那個奮不顧身撲進他懷裏來的女人,徹底拿走了。
向婉音是第二天上午醒過來的。
道具不是特別沉重,所以向婉音的後腦勺只是破了口子,并沒有傷及頭骨。
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醫生說還得留院觀察一下,有些微腦震蕩的跡象。
向婉音的右手已經打了石膏了,除了拿筷子不太方便,其他倒是沒什麽大礙。
晏欽來看她時,窗外陽光正盛。
金色的光芒從玻璃窗透進室內,洋洋灑灑地落在床頭櫃和地板上。
晏欽拉了椅子在床邊坐下,那陽光便雀躍在了他的肩上,些微晃眼。
向婉音靠坐在病床上,身上穿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上纏了一圈紗布,右手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看上去好像挺嚴重的。
是以晏欽看她的眼神又哀又愁,滿滿心疼。
男人的眼眶微紅,看着像是哭過的,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沒休息好。
晏欽這個樣子,确實挺惹人心疼的,但向婉音卻不知如何寬慰他。
兩人相對,沉默蔓延許久。
久到向婉音都打算開口打發他回去休息了。
男人卻道:“還疼嗎?”
很輕的一聲問候,嗓音薄如蟬翼,脆弱得下一秒就要當着向婉音的面哭起來似的。
“上了鎮痛泵,一點也不疼。”向婉音沖他揚了揚唇角,想伸手摸摸晏欽的臉,卻礙于左手還打着點滴不好亂動。
思來想去,向婉音只好輕喚了一聲晏欽的名字,柔聲道:“你靠近些,讓我親一下。”
她話音溫柔,半點不覺輕浮。
晏欽愣了一下,乖乖把臉湊了過去。呼吸随着距離的縮短變得緊促,他甚至低下了眼簾,耳尖通紅着,不敢去看向婉音的臉。
相比晏欽的緊張和羞澀,向婉音顯得落落大方多了。在男人的臉湊近的那一刻,她直接迎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溫熱的呼吸順勢鋪在了男人凝白如雪的臉上,她嗓音柔媚惑人:“別喪着一張臉了,姐姐沒事的。”
晏欽被她一兩句話撩得春心蕩漾,理智徹底丢失了,他吻了向婉音。
陸恩淮抱着一捧鮮花推開病房的門時,便正好撞見那一幕。
晏欽一只手圈在向婉音的腰上,另一只手扶着向婉音的後腦勺,兩人唇齒相依,正吻得投入而忘我。
與陸恩淮一道過來的海悅驚呼了一聲,下意識捂住嘴巴。
卻終究還是驚擾了病房裏的兩人。
向婉音掀開眼縫看見了門口站着的陸恩淮和海悅,下意識往後退縮,想提醒晏欽。
結果男人卻全然不覺,越發固執的鎖着她的唇舌,深入的力道像是要貫穿她的身心,強勢且霸道。
向婉音不得不咬破他的唇,以此喚回了晏欽的理智。
男人停了下來,松開唇瓣之際,迷離睜眼,情.欲蒙蒙的眼裏只映着向婉音嬌俏的面龐。
晏欽滾了下喉結,凝着女人被他吻得潤紅豔麗的唇,心裏終于充實了許多。
他徐徐直起身,拉開了與向婉音直接的距離,也終于察覺到了門口的陸恩淮和海悅。
晏欽站起身,清了清嗓,對來人道:“婉音姐需要休息,你們要是沒什麽重要的事就回去吧,別來打擾她。”
醫生的囑咐晏欽牢記在心,當然其中也摻雜了一點他自己的私心。
不想讓自己以外的男人接近向婉音,尤其是陸恩淮。
他喜歡向婉音的事情,公司人盡皆知。
晏欽這會兒想起來,心底醋意翻湧,連看陸恩淮的眼神都透着敵意。
被下了逐客令的陸恩淮和海悅皆是一愣,前者面色一沉,想發作卻又礙于向婉音也在,只得忍下來。
最終,陸恩淮進門把鮮花放在了床頭櫃那邊,關切地看了向婉音一眼,才溫聲告辭。
他心裏千瘡百孔的疼着,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直至離開病房,陸恩淮垂在腿側的手都還用力攥着拳頭,似要把自己的手往廢了捏。
待陸恩淮他們走後,晏欽才收起了敵意,又變成那個溫溫軟軟的大男生,坐回了椅子上。
病房裏突然安靜下來,倒是讓晏欽有些不習慣了。主要是他剛剛才情不自禁地親了向婉音,這會兒對方正盯着他看,他根本沒臉與她對視。
“婉音姐,你、你餓了吧,我去給你買點吃的。”男人話落,也不等向婉音回應,直接站起身奪門而出。
晏欽想,他真的完犢子了。
游戲任務是完不成了,他真得叫唐晚州他們幾個一聲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