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重生之庶女殊途》

文案:

本文又名為《穿越庶女重生記》《重生之不做侯門婦》《楊家庶女奮鬥記》……

楊葭,不想穿越的人穿越了,不想重生也重生了,這日子怎一個苦悶喲?

楊家小八娘握緊拳頭,既然老天爺你玩我,那我也不客氣了,誓不走從前庶女侯門婦攻略之路,我只走種田流!

內容标簽:穿越時空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楊葭 ┃ 配角: ┃ 其它:重生,庶女,穿越,宅鬥

☆、豪族喜中生變故

才進了十月,北風就呼呼地吹了起來,夾雜着冰粒子的雪花兒打着旋兒飄落,沒一天功夫,屋脊、光禿禿的樹枝、起伏的山地都鋪上了一層白皚皚的毯子。天寒地凍的,也就一些貧苦的農人或者小販們還出門去尋些活計。不想這幾日裏卻是稀奇,雪花不斷但是往城南而去的人卻不少,有些自城外來城裏做小買賣的人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城南的新川侯趙家祖宅裏辦喜事兒,新川侯府的嫡長孫周歲快到了,當家少夫人心慈且為小郎君祈福,布施米粥饅頭三日呢。一傳十、十傳百,很快趙家蕭氏少夫人慈善的名頭更是傳揚開來了。

而即便此時新川候府的侯爺趙霖一去世這侯爵就到了頭,但是趙府也是大名府裏最尊貴的人家,一是趙家的二官人如今任福建路轉運使,二則是趙家豪富,趙君侯前頭夫人大楊氏自娘家帶入趙家七間玲珑閣,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大小十七八間鋪子遍及北地,就是汴京城裏都有着兩家鋪子呢;三則是趙家的下一代也都是争氣的,趙侯爺的長子,趙家大郎君,也就是蕭氏少夫人的夫君,據說文武雙全,在州府的科舉考試中已經得了名次,居然來年去汴京參加大舉,金榜題名自然是穩穩妥妥的。趙家的大娘子嫁的人家也是極高的,夫婿乃是同平中書、樞密副使窦肖大人家的孫子呢。

這樣的人家,在汴京城裏王孫權貴滿街走的地兒自然算不得什麽,但是在這大名府裏,确實是一等一的無人敢冒犯的人家。所以這嫡出長孫滿周歲,早在大宴賓客之前的正日子裏前幾天,趙府門前來送賀禮的人就絡繹不絕了。

這日辰時末,卻見趙府的中門大開,身披着純白無一絲雜色白狐裘鬥篷的俏麗女子被一群丫頭婆子簇擁着等在了門前,赫然就是趙家少夫人蕭氏。能讓蕭氏來親迎的客人,這身份若不是趙家至親長輩就是權貴婦人了。

直到一對馬車隊浩浩蕩蕩地駛過來,她才滿臉激動地迎了上去:“阿娘,女兒可将您給盼來了!”

馬車的簾子被挑起,馬車廂當中坐着的貴婦人一瞧着了女子,就抹着眼角激動地要下馬車,當看見蕭氏要跪拜,她哪裏舍得,一把拉起她道:“沁娘可別拜了,快讓阿娘好生看看……”

母女倆難得見面,還是身邊的丫頭們勸了半天才勸住了。

“好沁娘,阿娘看見你差點忘記了,你三姨媽也來了,快去給你三姨媽見見禮。”蕭楊氏看着女兒通身的富貴派頭,一臉的笑容,想起跟來的送禮的妹妹,臉上的笑容才淡了些。

蕭氏嘴角的笑容加深,她對這個三姨媽也不是很待見,不過面子上卻是半點也不給人落下口舌來,又是一番親親熱熱的唱作表演,哄得後面簡陋得多的馬車裏的楊三娘和她的女兒寧姐都笑眯了眼。

當夜,趙府自然是大開家宴給親家母和親家姨媽接風洗塵的,正院子裏說笑之聲直到深夜方才笑聽。

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侯府西邊極為偏僻的一進院子,卻是少有的冷清,雖則院子裏也有幾個丫頭婆子走動,但是與其他地兒的熱鬧繁華相比,卻是孤冷森然。

“夫人,該吃藥了。”穿着淺藍色布裙的丫頭翠枝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湯藥走進裏間,聽見床榻裏傳來女人的咳嗽聲,忙快步上前。

“我這病是好不了了,吃藥也不過是浪費罷了。”還給蕭沁娘那狠毒的女人掙來孝順的好名聲。楊葭靠着被褥半依靠在床上,看着翠枝嘆了口氣說道。

“侯爺都發話了,饒是人參靈芝,只要是能讓夫人好轉的,都緊着來。就是看着侯爺這般疼您的份上,夫人也該好生保重才是呢。”翠枝拿着湯藥一勺一勺服侍楊葭喝着藥,她心裏眼裏都是覺得侯爺是極其重視夫人的,并沒有瞧見楊葭在聽見她的話時,眼中譏笑諷刺的光芒。

趙霖疼自己?楊葭心中冷笑,三年前自己也是深信不疑的,兩年之前才發覺這不過是她楊葭自欺欺人罷了,趙霖的心裏頭有的只有長姐楊芷,以及楊芷生下的一雙兒女,她楊葭不過是個來給他暖床兼照顧兒女的工具罷了,楊家的庶女,甚至沒有資格給他生孩子。

楊葭深深吸了一口氣,定了下神才緩緩開口道:“聽小雀兒說今日府中人人都加菜了,不知是來了什麽貴客?”

“是少夫人的阿娘,夫人您的二姐、三姐到了。對了,之前少夫人院子裏的方嬷嬷來傳話,說夫人您喝了藥早些休息,明日親家夫人、姨夫人都要過來探望您呢。”梅枝忙道。

楊葭的眉頭動了下,輕輕點頭示意知道了,待房中丫頭們都退了下去,她才抓着被子無聲地笑了起來——楊蘭,你終于來了,我等着你來的這一天可是等了快一年了!你們人人算計我,讓我嫁進了這趙家來做了十三年的牛馬,待得你女兒在趙家立足穩了,便想除掉我?難道我就該引頸待戮?

而此時此刻,客院正屋的內間裏,蕭氏正和母親楊家的二娘楊蘭說着私密話。此時的她臉上沒有了平時柔和的笑容,而是一陣惱怒之色,她扯着楊蘭的衣袖道:“阿娘,母親遺言要分三間玲珑閣的鋪子給楊葭,這可是值數萬兩銀子呢,如今家中用度極大,郎君來年還要去汴京科舉求官,還有咱們小郎,處處都是用錢的地兒,每年分得她千兩銀子的紅利就很多了。可是不分給她,她說要鬧出去。阿娘,你幫我想想法子吧。”

楊蘭也早沒有了白日裏的慈和,眉眼間有些陰冷道:“早就讓你除了她,你不聽。現在知道麻煩了吧?”

“阿娘,以前除了她,夫君那裏還好說,侯爺那兒不好交代呢。如今這兩年裏,侯爺去瞧她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只是我為了讓人說我孝順,她院子裏的人一直沒削減,如今想動手都不好動手。”

楊蘭白了女兒一眼道:“你婆婆,也就是我大姐,最講究名聲和風度,她是想着讓楊葭這個庶妹在趙家照顧阿綱和嬌娘這麽多年,所以分三間鋪子給她。其實依着楊葭庶出的身份,若非你外祖母和我長姐的仁慈,她一個小小的庶女如何能嫁進候府成為二品的侯夫人?再說了,她的同母姐姐,也就是楊六如今一年有一百兩銀子的進益就高興了。所以一年分她千兩銀子已經是阿綱和你極孝順了。明日我去見見她,若是她堅持要那三間鋪子,阿娘幫你想法子除了她。”

蕭氏聽罷,露出了滿臉的笑來,“我就知道阿娘最是疼我了。”

“對了,你三姨媽比你婆婆還要綿軟,你和楊葭的事兒別在她面上露出了苗頭,讓她知道你是個孝順媳婦就成了。”楊蘭想起同母妹妹楊茵神色有些複雜,叮囑女兒道。

“阿娘放心吧,三姨媽那人最好糊弄了,我今日不過是嘴上多說了幾句好話,她便全都相信了。再說了,我在外頭的名聲那可是極好的,孝順長輩體恤夫婿還友善待鄉鄰父老……這滿大名府裏,哪個不知道我的好名聲?”蕭沁娘自得地說道。

楊蘭放心一笑,“我的女兒果然是最最聰慧的,這女人呀只要名聲好聽了,背後再耍手段做了什麽,就算有人說了什麽,那些愚笨的百姓也只會以為是诋毀你,不會有人會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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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雪停天晴,陽光極其燦爛,楊葭看着陽光從窗戶紙邊偷過來,眯了眯眼,真是個好天氣,這樣的日子,最是适合會客見友了。喝完丫頭送上來的雞湯,才懶懶地起身道:“翠枝、翠梅,服侍我更衣梳妝,今日乃是府裏的大日子,我豈能不出去?”

翠枝只當夫人是不在和侯爺鬧別扭了,歡歡喜喜地答應了。倒是翠梅隐隐約約猜到了一些自家夫人的心思,卻也什麽都沒有說,她們這些做丫頭的,知道得太多了,并不是什麽好事呢。

趙府正廳裏,新川侯趙霖難得一見地親自出面待客,自從十年前趙家阖府自汴梁城搬回了祖籍大名府之後,讓他親自出面待客的次數可是屈指可數的。

趙霖年過四十,唇邊留有短須,身着赤色繡花圓領長袍,頭戴一頂皂紗轉角簇花巾,腰系一條玲珑嵌寶玉帶,腳上更是穿着金線抹綠皂厚底朝靴。嘴角含笑,說不出的富貴氣派。

“不過是小子周歲,怎麽敢勞兩位大人親自上門?真是折煞老夫了。”趙霖對着大名府知府童衛及另一位不曾見過的人抱拳作揖道。

“趙侯爺太過客氣了,下官來引薦一下,這位乃是秦衙內。”童衛和趙霖的關系平淡,且秦歇這人貪婪無度,他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趙家,童衛的神色自然平靜。

趙霖臉色一變,所謂的秦衙門秦歇近幾年來的名聲可謂沸沸揚揚,他乃是秦淑妃的從兄,殿帥府秦老太尉的侄兒,這樣的家勢做靠山,為人極為貪財的秦歇為奪人錢財已經逼了好幾家人家破産遠離汴京避禍了,就是趙霖遠在大名府都有所耳聞,如今看見秦歇突然出現在自己家中,他如何不驚?

“原來是秦衙內,竟然能莅臨寒舍,真是讓人驚喜。莫非秦衙內是同老夫親家窦樞密副使家有舊所以才上門道賀?老夫小孫可真是有福了。”趙霖點出他并非只是空有爵位的閑散侯爺,他趙家在官場也是有靠山的,你秦歇想打我趙家的主意怎麽也得思量三分。

秦歇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難得的長得格外的清秀,若非是名聲在外,誰也想不到這樣俊秀的俏郎君竟然是極其貪財之人。只見他輕描淡寫地道:“趙侯爺誤會了,我和窦副相家素無來往,今日來府上,也是受人相邀的。其實若非我有事往邢州而去,也沒有功夫冒着天寒來大名府的。趙侯爺還是請尊夫人出來吧,交接完了,我也好快點回京去。”

趙霖聞言大驚,請來秦歇的竟然是養病兩年極少外出的繼室楊葭?她怎麽請來的秦歇?她又想幹什麽?不管他心裏怎麽想,當着秦歇和知府的面,他只得讓奴仆去請楊葭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阿橋偷偷開新文了,再不好好寫阿橋自剁手~~希望妹子們多多支持···

☆、恩仇方了又重生

楊葭的出現比廳中衆人意料得快,她看也不看趙霖,只對着秦歇微微屈身拜謝:“多謝秦郎君親自走一趟。”随即将手中的半塊玉珏放在了秦歇面前,“這是秦娘子當日送給我之物,今日就物歸原主了。”随即又拿出一塊赤紅珊瑚印章和一本賬簿放在了桌子上,對着童衛屈身一拜道:“妾身身有宿疾,只恐是早年少積福緣之故,這些日子裏妾身想了又想,決心将妾身名下所有的嫁妝,其中有六百畝良田,四家鋪子,折合銀子六千兩,全都舍了捐給府庫,大人修路鋪橋也好建造學堂也好,救濟孤寡老幼也好,全憑大人和州府諸位老爺做主。”

童衛眨了眨了眼,他雖然知道趙霖和夫人近年來生了龌龊,但是這楊夫人一開口就是将嫁妝全給捐了出來,還真是出人意表呀。他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呢?

“夫人,你這是病糊塗了,怎麽說起了你的嫁妝來了……”趙霖維持不住溫和的表象,喝止道。

楊葭擡頭看了一眼趙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我楊葭一生無兒無女,便是一個養子也無,這些嫁妝最後還不是被人得去了?我捐了出去也算是我自己積德了,難道不行嗎?”

“母親這話說得可不對,夫君雖不是你親生的,卻也是你的兒子,這麽些年來也是極為孝順的,母親這樣說将夫君置于何地?”卻是蕭氏和丈夫趙綱出來了。

“就是呀,八妹,你這樣鬧成什麽樣子?不說丢趙家的臉,也将楊家的臉面給丢盡了。”卻是楊蘭跟着女兒女婿也到了,看見楊葭一身素淨的打扮半點也比不上自己身上的珠羅玉翠,眼中閃過一地嘲諷。

楊葭掃了一眼這些所謂的“親人”,什麽分辨的話也沒有說,而是對着童衛一拜道:“大人乃一府之長,定是熟悉本朝戶律的,女子的嫁妝自己可以随意處置,如今我已決定将之全部舍出,還請大人成全。”

童衛看秦歇點了點頭,這才苦笑着應下了,随即又想雖然得罪了趙霖,但是有了秦家做靠山未嘗不是好。

而楊葭接下來的舉動更是趙霖一家人氣憤,恨不得捂住了她的嘴。

“秦衙內,當日妾身應嫡母之命,在嫡長姐過世之後嫁進了趙門,這十三年來孝敬長輩養育孩兒,也算是實現了當日應下長姐姐之事。當年長姐應我,若是我能撫養繼子趙綱成家立業且我也無子嗣,便送我三家玲珑閣鋪子為酬以作我的養老之資,如今趙綱身有功名且已經娶妻得子,而妾身至今無一兒半女。只是得了三間玲珑閣也無用了,因為妾身身患絕症,故而妾身将這三間玲珑閣送予秦衙門,以償令母當年之義!”

“不行!大姐當年雖有這一說,卻是彌留之際深思恍惚之時,怎麽能算數?你如今雖無一兒半女,但是身為二品的侯夫人,錦衣玉食不愁,玲珑閣乃是大姐之陪嫁,将來是綱兒的財物,豈能給你?”楊蘭忍不住了,第一個跳不出來說道。

楊葭看見趙霖眼中的冷意,再看當做親生兒子養大的趙綱低着頭面無表情的樣子,冷笑一聲,只将當年大姐楊芷所書的字據拿了出來,放在了秦歇面前。她要報複趙家人,要楊蘭和蕭沁娘的算計成空,已經不耐煩在內宅和她們鬥了,三間玲珑閣,價值至少五萬兩,而趙家如今擁有十八家分鋪,加上趙家在大名府的資産,不下七八十萬貫的家資相對的卻是趙府在官場之上的後繼無人,他們想守住這份家産?妄想!

楊葭的盤算,趙家衆人也就趙霖猜出了一二,他冷冷地盯着楊葭:“這十幾年來我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狠心?早知道如此我當日便不該答應你大姐娶你過門!”

“哈哈哈哈……”楊葭指着趙霖笑出了眼淚,“僞君子!待我不薄?我狠心?到底是誰狠心?我十幾年無子是誰害的?我當日小産是誰害的?可惜趙嬌娘還以為是她害了我,卻不知是替你這狠毒之父背了黑鍋!也好,幸好孩子沒有生下來,不然有你這樣衣冠禽獸的父親,我如何放心?”

楊葭瘋狂的笑着,既已撕破了臉,她也不再藏着掖着,将真相揭露在衆人的面前,趙綱聞言驚訝萬分,因為當日正是因為這件事情,姐姐嬌娘的嫁妝才置辦得不是很厚,他還偷偷地怪繼母,誰曾想背後的黑手竟然是父親?就算是親生兒子,他都有些膽寒了。

“楊夫人,你這三間玲珑閣我收下了。你放心,這鋪子到了我的手上,必定更賺錢。”秦歇不耐煩看趙家的倫理大戲,抓起楊葭奉上的東西,離開前看了一眼趙家正廳上方的匾額“厚德堂”,“我看着廳該改稱為厚顏堂才是。”

童衛跟着呼和了幾句,趙霖确實是厚顏無恥。不過楊夫人這樣做,還有活路嗎?他雖不是什麽青天大老爺,卻也忍不住回頭看了楊葭一眼,卻見那女子不再瘋狂大笑時,神情平靜而恬淡。心裏一動,不竟想到,這楊夫人雖是楊家庶女,嫁給了趙霖這等僞君子,卻也是可惜了。

當天,趙門繼夫人小楊氏去世,十天後,小楊氏盡捐所有嫁妝做善事被傳得人盡皆知,而趙家的破爛事也被人翻出來說,一時間,趙家多年攢下的好名聲沒有了,兩年後,趙家十八間玲珑閣易主,再半年後,趙家最後一任新川侯去世,界此,大名府紮根百年的趙家就此落敗。

楊葭看着這一幕,還是非常欣喜,雖然做了阿飄,但是有仇報仇有怨抱怨,她從來都不是讓人欺負不敢還手的軟包子。看着趙霖閉眼,她冷冷一笑,你趙霖也有今日?

只是看着陽光穿透身體,笑容終于凝固,這穿越的十來年,她又得到了什麽呢?穿越的最初,她剛剛看完始點女頻的大神某本庶女大作,那個時候的她,從來沒有想過會走上羅十一娘一樣的路,在嫡出的長姐重病去世之後,嫁給身為侯爺的姐夫。

但是事情的發展往往不由人,她最終還是嫁給了新川侯趙霖,成為了其他庶出姐妹眼中的幸運兒。她只得認命,學習穿越前輩們,善待長姐所出的兩個孩子,籠絡姐夫夫君趙霖,原本以為終究會得到幸福,哪知道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精心的騙局罷了。

死去的長姐雖也算計了自己,所謂三間玲珑閣作為補償,不過是因為她早早就知道,自己嫁給趙霖是絕對不會有孩子的。而趙霖,卻是那個最狠心的人,享受着自己的溫情相待,卻不不曾将自己當做過妻子。因為在趙霖的眼中,丫頭小妾可以生孩子,因為威脅不到嫡長子趙綱的地位,所以唯獨自己不可以生孩子。

楊葭輕輕飄着,看着衣着沒有了從前精致的趙綱,神色複雜。他并不是壞,不過是涼薄罷了。在他的心中,自己這個繼母,不過是他生母的庶妹,身份低微,能夠做侯夫人照顧他們兄妹,是天大的福氣!妄想生下和他們兄妹争奪家産和地位的孩子,就是最大的錯……

其實并不是所有的穿越庶女可以做羅十一娘,只是如今一切都結束了。現在楊葭最想的,消散了也好,穿回現代去也好,就是不要再做什麽侯門婦了。由着風卷走自己,只是突然被卷入一陣漩渦風眼之中,頃刻間神智模糊,當再睜開眼的時候,她發覺自己又回到了穿越的最初,成為楊家八娘的時候,不由得苦笑連連。

淺藍色繡着粉色花朵的帳幔,床外小桌上燈光柔和的小小的鎏銅八角宮燈,正坐在床邊踏板上睡着的大丫鬟小梅時,心裏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失望來,她重生了,又回到了大名府魏縣的楊家大宅裏來。随即又重重嘆了口氣,總比重生在嫁給趙霖那個僞君子之後好,不然還得想法子和離呢。

“呀,八娘子醒了怎麽不喚婢子一聲?”小梅聽見床榻裏的動靜,忙睜開了眼,看見楊葭正坐起了半個身子,忙起身挂起了薄帳,取過一邊疊起來的小襖伺候楊葭穿了,嘴中還唠叨個不停:“前些時日五娘、六娘幾個只吹了吹風就得了風寒,這都半個月了還不見好轉,娘子可不能也病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就是睡不著,想坐會兒罷了。”楊葭打斷了小梅的唠叨。腦中回憶着這個翠梅的訊息——比自己大三歲,在“前生”自己嫁給趙霖前,被大夫人放出去配了人。

“小梅呀,和我說說話吧。”楊葭看着身上蓋着的薄被,又沒有睡意,想了想,和小梅搭起話來。

小梅卻沒有和主子聊天的興致,她笑了笑勸道:“八娘還是早些睡吧,大夫人今日才到了府,明日一早可要早起先去給大夫人請安呢,小心遲了惹得大夫人責怪,就是吳姨娘都要受落挂呢。”

小梅口中的吳姨娘是楊葭這身子的生母,只是吳姨娘最驕縱的是六娘楊艾,最疼的是六郎楊冰,對性子有些懦弱又寡言的次女雖然不算忽視,但比楊艾、楊冰就差了點。楊葭從前傳來之後和吳姨娘相處得不多,感情也不是很深,如今聽見小梅這樣說眨了眨眼,只是道:“大夫人回府?大夫人是為了三姐出嫁回來的?”

小梅奇怪地看了楊葭一眼,假笑道:“娘子早就知道了,怎麽還來問婢子?八娘還是早些歇着吧,免得一會兒魏媽媽起夜看見了,又過來鬧。”

楊葭嗯了一聲,心裏卻罵了起來,竟然重生回到了剛剛穿越之時!前世的慶豐十年的三月初三,大夫人為送三姐楊茵出嫁而從揚州到家的日子,不正是自己穿越的時候嗎?

楊葭鎮定心思,淡淡地看了小梅一眼道:“放下帳子,歇着吧。”

小梅愣了一下,看已經躺了下去的八娘子,有些不确定方才那眼神是八娘子有的,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八娘子性子溫和得近乎懦弱,也許真是自己眼花了呢。翠梅搖了搖頭又躺回了腳踏之上。

而楊葭聽見小梅的呼吸變得沉重後才輕輕地翻了一個身,抓着手中絲滑的被褥,臉上盡是不滿,該死的老天爺,竟然又讓她回到了楊府,怎麽就不能讓她回去現代呢?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重生啦,宅鬥啊宅鬥啊宅鬥啊~~~希望妹子們多多支持啊,明天見···

☆、楊葭雷霆驅刁奴

鳥雀聲聲中,楊葭睜開了眼,好半天才意識到自個已經重生了。

床榻外的小梅早就醒了,只是習慣性地躺着不動,她只當帳子裏頭躺着的還是從前和善綿軟的八娘子,聽到帳子裏有了動靜,這才懶懶地伸了個懶腰起身穿着自個的衣裳邊說道:“八娘子可是醒了?今日倒是早。不過也免得一會兒被六娘子訓斥。”

楊葭前一次剛穿過來的時候,因為不了解情況,頗為縱容了小梅這丫頭一段時日,還是後來很用了點手段才将她給壓得服服帖忒的。這一次她自然不會在縱容這丫頭了,淡淡地道:“六姐姐是我的姐姐,她訓斥我也是為了我好。以後這些話我不想再聽到。”

小梅挂帳子的動作一頓,臉色漲得通紅,她詫異地看着楊葭,半天才開口道:“八娘子可是昨夜沒有睡好?怎麽一早就這麽大的火氣……”

楊葭狠狠地橫了小梅一眼,“怎麽我這個主人還說不得你了?”随即擡頭對着門口揚聲道:“沈嬷嬷,小桃,還不快進來服侍我起身?”

穿越前不過是二十歲的大二學生,但是穿越的十來年,地主階級的腐朽生活方式楊葭還是适應得不錯的。重生回來,她更加不會虧待自己的,所謂的謹小慎微、性子腼腆,只會讓大夫人記在心中,以後成為長姐繼室的最好人選——她才不要呢。

沈嬷嬷提着一只黑漆藤條食籃進來,身後跟着十二歲的圓臉小丫頭小桃,沈嬷嬷放下手中的食籃,瞧了一眼撅嘴一臉委屈的小梅,心中暗自詫異,八娘子向來倚重小梅,今日竟對她發火了,還真是稀奇。不過她作為八娘子的乳娘,早就看不慣小梅了,只願楊葭是真的惱了小梅才好。心裏想着,已經對楊葭福了福道:“八娘子,可是小梅這丫頭做錯了什麽,你将事情告知給二夫人就是了,自有人罰她,何必生氣弄得不快?”

楊葭早知道沈嬷嬷和小梅不對付,聽了她這話點頭道:“你說的是,你這就帶着小梅去二嬸娘那兒去,就說小梅這丫頭我使喚不了,之前我還忍着她,可是昨日夜裏我要喝水,她不但推脫不起身服侍我,更是抱怨我事兒多,一點也沒有五姐省心。”

小梅聞言臉上的委屈變為憤怒,她瞪着楊葭尖聲道:“八娘子,你為什麽要冤枉我?我根本就沒有做過……”

沈嬷嬷心裏歡喜不已,冷笑地睨了小梅一眼暗道你也有今天,挽起袖子就拉着小梅出了門,小梅不過十四歲,還是半大的姑娘,自然不是壯實高大的沈嬷嬷的對手,當即就被拉走了。

楊葭淡淡一笑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小桃,這個丫頭倒是個憨厚老實的,可惜前世自己剛剛穿越沒有多久,因為所謂的“低調”,在後來發生的一件事兒時并沒有出頭護住這個明擺着是被人陷害的丫頭,只是在她被趕出府時給了十兩銀子而已。

“呆丫頭,還不快來過來伺候我梳洗?”楊葭想着趕走了小梅,正好讓老老實實的小桃做貼身的大丫頭最好不過了。

“是。”小桃回神,行動格外地小心,也怕自己被發作呢。“八娘子最喜歡的淡雅顏色的衣衫,您看這件鵝黃色的裙子可好?”

楊葭卻指着一疊衣裳裏唯一的一件銀紅色短襦長裙道:“就這件吧,我看五姐、六姐她們穿這個顏色的衣裳也挺好看的,我也想試試。”從衣服的顏色就看以看出真正的楊家八娘子的性格,從前她處處學着,最後竟真的學了個十成十,卻是害了自己。

大夫人不喜歡性子肆意張揚的人,她就要做這樣的人。何況,既然再次重生了,她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了。由着小桃服侍自己穿上衣裳、梳着頭發,她看着銅鏡裏頭少女清秀婉約的面龐,挑眉一笑,将一身的沉靜氣質破壞殆盡,她笑得越發肆意了。

小桃雖是個老實的,卻被八娘子的改變驚吓得不輕,感覺八娘子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八娘子可起了?”清脆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不屑,房門已經被人不客氣地推開了,卻是楊六娘楊艾身邊的丫頭紅蕊,十五六歲的年紀,穿着楊府丫頭的标準制服月白色裙子湖水綠色的腰帶,不過就算如此,那腰帶好似格外地長了一截,不但将纖細的腰肢纏得極緊,顯得腰肢極細,多出的兩端綁成了萬字結,走動間在身前飄蕩,竟也多了一分味道。

“八娘子怎麽還在梳洗?六娘子說讓您動作快些。”紅蕊不客氣地道。

丫頭的态度正好說明正主的态度,楊艾好強要勝,性子霸道不說,對自己這個胞妹也是呼來喚去的,紅蕊有樣學樣,對自己也不大尊重。

楊葭冷冷瞥了紅蕊一眼,對着小桃感嘆道:“幸好母親回來了,她肯定沒想到她随着父親去揚州不過五年時光,府裏的丫頭們都變了樣,都想踩着娘子們一頭呢。一早見了娘子也不行禮,說話更是沒個尊卑。你說,我要不要告訴母親一聲呢?”

小桃吶吶不敢說什麽,而紅蕊更是和方才小梅一樣的反應,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不過她比小梅聰明,當即就低頭屈膝對着楊葭福了福,又将楊艾的話客氣婉轉地說了一遍。

楊葭深深地看了紅蕊一眼道:“果然是個聰明伶俐的丫頭,比小梅強多了。你去告訴六姐,她若是怕遲了,便先去夫人處請安吧,不必等我的。”

紅蕊心裏頭膈應得慌,應了一聲就匆匆穿過中間兩姐妹共用的起居室,回了對面的東廂楊艾坐卧的房間,将楊葭突如其來的改變也說了。

楊艾的長相和楊葭有三四分相像,只是因為她霸道的性子,整個人感覺比楊葭更加張揚奪目。她并沒有将紅蕊的話放在心上,在她眼裏,同母妹妹楊葭并沒有什麽分量。她每日的樂趣是和劉姨娘所出的五娘子楊芊争鬥,看誰的衣裳更漂亮,誰的首飾更奪目,誰彈得琴最動聽,誰寫的大字最得先生誇張……

“八娘性子還能變到哪裏去?我讓你去打聽楊芊今日的穿戴,可打聽清楚了?”

紅蕊忙笑道:“六娘子,大夫人可是不喜歡劉姨娘的,待五娘子也是平平,她今日不會和娘子您争的。”

楊艾滿意了,笑道:“要是母親留在家中不去揚州就好了,楊芊就再也張狂不起來了。”

楊葭若是知道楊艾的話,定會噴她一口血,大夫人是不喜歡劉姨娘這個貴妾,她不但是正經的二房良妾,且她還是老夫人娘家的偏枝侄女兒,而自己和楊艾的生母吳姨娘卻是大夫人做主讓大老爺納的,但是要真得大夫人喜歡也不可能。這世上,還沒有喜歡小妾姨娘的正室大婦。若是大夫人在家,不過是楊府內宅裏頭的女人們争鬥得更加激烈而已,恐怕是沒有一天安生日子可過了。

梳妝打扮好了,楊葭打開食籃,楊家庶女的份例菜,一碗黑米粥,兩只小饅頭,一碟小魚幹,一碟青菜。楊葭笑了笑,最開始穿來的時候,她還疑惑過,楊家身為魏縣豪族,在整個大名府也是有名的,怎麽日子這般儉省?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楊家祖上的傳下來的庶出子女的份例定制。

楊家先祖乃是大周開國之時世宗皇帝身邊的大将楊光義,後得封侯爵官至清源軍節度使。不過如今大周建國已過百年,祖上的侯爵早已經到了頭,但是因祖上歷代有人出仕,這楊氏也赫然成為當下大名府的世家大族了。只是開國之時的定例在那個時候還算好,但是如今國富民安一派盛世風光,楊家的小娘子還領着這個份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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