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8)

興奮地道:“秦姐姐,就憑着你這一手廚藝,,咱們生意定會很旺!”

秦敏卻笑道:“八娘妹妹也別高興得太早了,汴京城裏頭大小酒樓食肆不知凡幾,就是挑着食籃四處叫賣貨郎也不少,如今像是孫家胡餅、鄭家茶飯、朱家好酒、白家饅頭……都是打出了名號,咱們鋪子不大,不能開小間只有大堂擺着幾張桌子,若是不能有拿得出手別人家沒有稀奇吃食,有錢客人們自是不願意來,而一般人家也不願意花錢進店堂吃,這個問題得解決了;其次則是還要雇幾個人?廚子我做了,端盤子洗菜洗碗碟都是不可少,至少也要請三個人,這工錢怎麽算也要弄妥當了……”

楊葭聽得入神,和秦敏商量了兩個時辰大概弄定了,瞧着時辰不早了這才起身告辭:“……明日就門前貼上招工帖子,百靈就留這裏幫姐姐幾日忙,三日後我再過來一趟。”

秦敏笑着送楊葭和小桃出了門走遠了這才回轉,隔壁是一間布店,老板娘是個圓圓胖胖卻格外精明婦人,她正抓着一把葵花籽磕着,瞧見秦敏、百靈送人走,瞟了一眼遠去楊葭主仆,好奇地打探道:“秦小娘子,這小娘子是什麽人呀?瞧着不像是一般人家小娘子哩。”

“她是我東家,楊八娘子,正是官宦人家千金,今日過來瞧瞧鋪子。”秦敏淡笑道,沒有多說什麽就回了屋,她對于左鄰右舍什麽都打探已經有些習慣了,想起一年前自己還是“合規矩守禮”大家閨秀,心裏不由得微微有些發酸,不過她很就抛開了傷感,忙帶着百靈去布置住屋子。

而另一邊小桃正對楊葭感嘆道:“想不到開鋪子也有這麽多門道,難怪不是人人能都開鋪子賺錢,折本人也不少呢。”

“世間萬事皆有學問吶。”楊葭點頭,随即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如今我愁是手中錢不夠使,汴京房價不便宜,秦姐姐賃下鋪子三個月賃錢花了一百二十兩銀子,雇人收拾鋪子補齊廚房裏用具柴火等,又花了二十兩銀子,我當日給她銀子還剩下不到六十兩,還要買些藥材、米面等,雇用三個人,這都是要花錢,看來我得像五姐姐借點錢了……”

“這還沒有開始做生意就欠了債呀……”小桃有些咋舌,“若是虧了如何是好?這麽多錢豈不是都沒了?八娘子,要不還是別做生意了吧,就當那錢是借給秦娘子……”

楊葭瞪了小桃一眼,“別胡說八道了,還沒開張就說虧,烏鴉嘴!”自己就算不是蘇到極致穿越女,不能一日進鬥金神馬,但是做個小生意還虧,還不如買塊豆腐撞死重投胎得了。

楊葭帶着小桃去買了六郎要冷淘面、 旋索粉玉基群仙羹,給大夫人、四娘、五娘以及十娘都帶了一份吃食,等店家用紙包時,她也打量着酒樓,兩邊是一間間小雅室,中間大堂裏也是客人滿座,當中是搭了臺子有老夫人其上說着隋末英雄演義等,楊葭聽了片刻,這才和小桃分着提了幾包油紙包去了腳店尋了自己家馬車回了家。而她此時也不再為沒錢使煩惱了,因為她想到了一個既能賺錢也能報複顧敦好主意了——寫話本!

顧敦啊顧敦,讓你威脅我!

楊葭有些得意地想,小霸王兇橫霸道,不讨好未來岳父和丈母娘還多有不敬,未婚妻子不堪忍受,岳父再三猶豫終于退親,小霸王痛失美嬌娘後竟威脅毒打小娘子,未婚夫乃是文弱書生,不懼小霸王兇橫,毅然護着小娘子,竟被小霸王打成了重傷……

楊葭心中醞釀着要再狗血點再傳奇點才好,古人一樣熱愛狗血喲,不怕不紅不火。若是能賺錢,以後還能繼續匿名寫些話本,後世金大俠天龍八部、射雕英雄傳什麽,黃大師尋秦記什麽,哈哈哈哈,楊葭差點沒得意地大笑起來,說不定自己話本也會大周火一把?至于謹慎安分什麽,前世比本土女還老實不過是被欺了一場,這一次她不求風生水起,只求賺點小錢便是了。

打定了主意,一到家将買來東西讓小桃帶着畫眉四處送去,她自己則親自去了正院,當大夫人處瞧見三郎時不竟驚訝出聲:“三哥?三哥是什麽時候來?”

“你出門不久三郎就到了,大名府家中出了一些事兒。”大夫人看楊葭待給自己荔枝腰子,臉色略微緩了下。

楊葭脫口而出道:“可是二哥出了事?”

大夫人深深地看着楊葭,半晌才出聲道:“八娘倒是個有心人,确實是二郎出事了,他離家出走至今毫無音信,你若是想到什麽便速來告訴我。至于其他事情,你們兄妹私底下去聊吧,天色不晚了,都回去吧。”

楊葭跟着三郎一道行了禮告退,才出了門猛然想起偶然撞見陳沁之事,便對二郎道:“二哥,我今日街上竟然撞見了陳家沁娘姐姐,她一副村姑打扮和一個胡人男子一塊兒……”

“什麽?你瞧見了陳沁?”楊冼用力裏按住了楊葭肩膀,見她點頭了忙拉着她回轉,“與我去見母親,陳沁竟然汴京,陳家人果然是污蔑二哥……”

“三哥慢點,到底怎麽了?陳沁與二哥有什麽關系啊……”楊葭被楊冼拖着飛跑進正屋,待她見大夫人也是一副震驚樣子後,方意識到不對,忙道:“汴京這麽大陳沁又易裝打扮,找到她并不容易。不過跟着一道胡人男子卻是當日澶州清秋寺裏偶遇那個胡人頭領。”

大夫人忙道:“好,你就從胡人處開始去找。”這才看向楊葭道:“八娘今日可算是為咱們家解決了一個好大難題,你說,想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楊葭雙眼一亮,又有點扭捏地道:“母親知道我和秦家姐姐合夥做點買賣,可是本錢不足,如今都沒有錢使了。母親不如賞我百兩銀子?”

三郎驚大了雙眼,就是大夫人也愣了下,随即笑了:“好,就與你百兩銀子。”心中卻已經認為楊葭是幾個女孩子裏頭狡猾有心機人了,若是一般女孩子得了自己話,不是假意推脫就是獅子大開口,這個八娘果然半點不似吳氏,比自己幾個女兒也差不了多少了。

楊葭笑眯眯地捧着百兩銀子離開了正院,見楊冼欲言又止樣子這才笑道:“今日不知道三哥來了,故而沒有給三哥帶吃食回來,下次再給三哥帶吧。三哥若是不累話,不如一道回去,我想知道家中到底出了何事。”

楊冼搖頭一笑,跟着楊葭一道去了留芳院,心中卻暗想那些肮髒事情不能一五一十地全都說給妹妹們聽,免得髒了她們耳朵。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說楊葭能不能蘇一下?哈哈哈~,明天見???

57、

楊茹自恃很快就要嫁進涼王府去,見楊冼的時候也高坐在屋中的羅漢床上也不起身,頗為倨傲地道:“三哥坐吧。”吩咐丫頭給兄弟姐妹們上了茶才看向楊葭道:“多謝八妹妹給我帶的煎羊肚,只是以後這樣街上的東西不必帶與我了,顯得有**份。”

楊葭心裏有些氣惱在,楊茹這還沒有進王府呢,也不是嫁進王府做正妃,如今就擺出一副“王妃”的樣子來,這個時候得罪姐妹有沒有腦子啊?這樣想着,楊葭的神色也淡淡的,“倒是妹妹我沒注意,不過以後也沒有多少機會給四姐帶這些東西了。”

楊冼同楊茹的接觸比較少,此時也覺得她的态度不太對,皺了下眉頭道:“四妹讓丫頭們都避出去吧,我有話和妹妹們說。”

楊茹卻神色淡然:“事無不可對人言,丫頭們都是我信任的人,三哥有什麽話就說吧。”

楊芊氣惱楊茹對自己哥哥的态度,帶着諷刺道:“三哥既然讓丫頭們都避開,自然是有些話不能讓她們聽去了,這也是為了四姐姐你好,不然一會兒你失了顏面,莫要怨恨三哥沒有提醒你。”

楊茹柳眉一豎,惱恨地橫了楊芊一眼,只當她是嫉妒自己,讓丫頭們都退出去了才對着楊冼不耐煩地道:“到底什麽事三哥現在可以說了吧。”

楊冼已經能夠确定楊茹這個堂妹很難得入得王爺的眼了,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的秉性,四妹雖有顏色卻不是傾城絕色,更何況還有副惹人生厭的性子。嘆了口氣先說了太夫人交代的話:“再過不久四妹就要出門子了,叔父和嬸娘不能來送嫁,便是大哥和二哥也不能來了,祖母讓我轉告四妹,進了王府好生侍奉王爺和王妃,莫要要強生事,也不要軟弱被人欺了。”

楊茹的神色微微放松,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不過是祖母交代的話而已。只是對于父母兄長都不能來送自己出門有些怨氣,不高興地道:“家中難道出了什麽事情?我阿爹阿娘走不開,哥哥們也走不開嗎?竟讓三哥你來送我出嫁?”

楊冼本來還想着叔父一家的醜事瞞着五娘和八娘,如今見四娘這般不知輕重的性子,擔心親妹妹也如此便加重語氣道:“叔父嬸娘不能來是因為他們如今都重傷在身,現在正卧床養傷呢。至于大哥,他納了宋家表妹為妾,氣得大嫂小産,前些日子才送大嫂回娘家小住去了;而二哥,他離家出走至今毫無音信。”

楊茹、楊芊都是目瞪口呆,便是有過一次經歷的楊葭,也面露驚訝之色。好半天楊茹才尖聲道:“大哥,大哥納的是宋玥娘?這個攪家精,果然不是個好東西。我阿爹阿娘又怎麽會重傷?二哥,二哥怎麽會不見了?是不是三哥你故意騙我的?”

楊冼神色淡然,“四妹将我當成了什麽人了?我趕來汴京便是因為叔父嬸娘鬧出的這些事兒來,二房如今弄得楊家灰頭灰臉的,不好瞞着母親。祖母也被氣得病倒了。四妹若是不相信,自可遣人回大名府打聽去。”

楊茹抓着坐榻下的冰绡紗,一臉地不服氣:“我阿爹和阿娘素來互相敬重,他們怎麽會同時傷病的?只是因為大哥要納宋玥娘??我不相信!”

楊冼警告地掃過了五娘和八娘,這才回答道:“因為叔父和宋家高表嬸珠胎暗結,嬸娘氣極和叔父吵鬧厮打起來,這才雙雙受了傷的。四妹妹放心,高氏沒有進楊家門,也不可能進楊家門。”

楊茹沒有想到父親竟做出了這般下作的事情,又瞧着楊芊和楊葭臉上嘲弄之色,不禁氣惱非常,只覺得在姐妹中失了顏面,恨聲道:“定是高氏這個賤人勾引阿爹的!真是下賤胚子……”

楊冼打斷了楊茹的咒罵,“我動身入京前,嬸娘讓我将這個小匣子和一封書信帶給妹妹,祖母給了我一張五千貫錢的銀票,說是給妹妹的壓箱錢。”

楊冼指着他之前抱進來的放在炕桌上的紅漆雕花小匣子,又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以及一個小荷包給了楊茹。楊芊撇了下嘴,楊芊卻很是羨慕,五千貫錢差不多就是五千兩銀子了,哎呀呀嫡女果然不一樣,好羨慕!

“四妹若是想知曉事情的詳細,便問常嬷嬷吧,她比我曉得更清楚。我要說的也說完了,這就告辭了。”楊冼給了楊芊和楊葭一個眼色,帶着兩個妹妹出了西廂房,到了院子裏的栀子花樹下才神色微凝道:“今日這些事情你們倆放在心中便是,多餘的話萬不可說。”

楊芊和楊葭忙點頭應是了,楊葭知曉楊冼是個好的,雖同自己不同母,但卻不是敵人。便開口邀請道:“我和六郎住在東鄉,三哥和五姐過去坐坐吧。”

楊冼也覺得姐妹之中楊葭是個聰明的,她同親妹楊芊交好不是壞事情,就點頭答應了,楊芊自然也不好意思說不了。

一進屋,楊葭就喊着丫頭們上好茶,而六郎正吃着楊葭帶回的冷淘,得了消息嘴巴也顧不得擦,就蹬蹬地跑了過來,瞧見楊冼就跑過去抱住了他的大腿,“三哥來啦,真是太好了,到了七夕三哥就能帶着我上街游玩了。”

楊冼揉了揉六郎的頭,也不嫌熱地抱了抱他,又笑嘻嘻地說了他可有讀書描紅,見他都答上了,便笑道:“好,七夕時三哥帶六郎去玩兒。現在三哥要和姐姐們說話,六郎自去玩兒吧。”

六郎咧嘴一笑就應了,胖胖的小手抱拳對着楊芊和楊葭行禮就跑了。楊冼才贊許地看着楊葭道:“六郎看着比從前好了許多,八妹妹花了不少心思吧。”

楊葭淡笑道:“三哥這話可說錯了,六郎雖還小,卻也不是個蠢笨的,稍加約束自然也知道長進了。倒是三哥,要在京中過七夕?方才聽說祖母病重,三哥不回去行嗎?”前世的時候,楊冼可是只在京中呆了十來天就回大明府了的。

楊冼點頭道:“祖母身邊有我姨娘伺候着,聽姨娘說祖母發了話,中秋的時候,會接吳姨娘和六妹妹回家,祖母身邊不缺人。等到了九月府試臨近,我再回大名府去。”

“這麽說三哥還能見父親一面呢,想必父親見了三哥也會提點一二的。”楊葭點頭道,心中卻知楊冼留在汴京定不是只為了見便宜父親一面的。又看了一眼正端着白瓷茶碗吃茶的楊冼好幾眼,雖衣着不甚華麗,卻也是身材修長,俊眉郎目。心中一動,稍微猜到了楊冼滞留京城的原因了。

楊芊雖有些擔心祖母太夫人的身子,卻也高興同胞兄長能在京多留些日子,笑道:“三哥能多留些日子也好,聽說汴京城裏有許多的文會,太學附近的酒肆勾欄日日都有好多學子出沒呢,三哥若是能結交一些好才華的郎君,也不失為好事呀。”

楊冼卻抿了抿唇,不高興地看着楊芊道:“那些流連酒肆勾欄而求揚名的人可妄稱讀書了,五妹怎麽會覺得他們好?學與文武藝,賣于帝王家。如今無論文武疑惑刑律明經等,均有晉身之途,寄于市井揚名者多是落榜之人。心性堅韌者自然會再努力三年卷土重來,心性不佳者自然是想市井揚名了,以證名聲告知世人考官有眼不識金鑲玉。而唯有蒙昧無知的庸俗之人,才會相信其揚名之舉。”

楊葭心裏的暗自驚訝,楊冼果然是個有見識的人。她瞧着楊芊有些尴尬,忙開口打圓場道:“三哥說得極是,若不是三哥今日這番話,我也會和五姐姐一樣呢。對了三哥,此時至九月尚有兩個月,三哥不欲認識那些個學子,難道是準備在家中閉門讀書?若是三哥不忙,妹妹有件事情想求三哥幫幫忙。”

楊冼看了楊芊一眼,這才打答道:“八妹說是什麽事情吧,我雖不是閉門讀書,卻也不是每日裏有閑暇的。”他雖不打算認識流連市井的學子,卻準備好好打聽下朝廷的動靜,自己家算是裴相太後一派的小卒子,怕就怕一個不好,上面的大樹還沒有倒,楊家這艘小船就沉了……

“我同一位姐姐合夥賃下了一間鋪子,想做藥膳的生意,我不好日日出門去看看,三哥畢竟是男子出門比我方便許多,若是可以的話,還請順便去看看鋪子。”楊葭忙道,心中卻另有心思,前世裏秦敏家結識皇帝是因為藥膳館,若是三哥好運能遇上皇帝,以後就算便宜老爹出了事兒了,有楊冼這個異母兄長還沒有倒,楊家自然不會如前世一般沒落了,而六郎大點了也

有個兄長可以靠靠的。就算是自己真的如願嫁得老實男人,有個娘家哥哥有出息,地位也穩固些。

楊冼當然不知楊葭瞬間就想了這麽多,他沉吟了片刻便點頭應允了,問了店鋪的地址,方道:“待尋到陳沁娘後,我方有空去瞧瞧,估計得十日半月之後了。”

楊葭送了口氣笑道:“三哥答應了就好了,遲些去也無妨的。”起身送走了楊冼楊芊兄妹,這才端起小炕桌上的涼茶咕隆咕隆地喝完,喊了小桃進來道:“今日我自母親那兒得了一百兩銀子的賞,你明日就将銀子給秦姐姐送去,告訴她,咱們的店雖小但是用料都不可馬虎了,定要讓人吃了還想來。所以這銀子,該花的就得花,讓她放心。”

小桃瞧着那十錠小元寶,雙眼都亮了,再聽楊葭的話後,臉上頓時露出不舍地神色來,才想開口勸阻卻被楊葭的厲眼瞪住了,“你什麽都不必說,這銀子是我的,怎麽用自然是我說了算。”

小桃垂頭,小心地将銀子裝進了一個小匣子裏後帶着委屈下去了。

“畫眉,給我備好筆墨紙硯,我要寫東西。”楊葭想起顧敦,還是氣得牙癢癢,便想快些寫好“小惡霸痛失美嬌娘”的話本。可惜毛筆字這麽多年下來雖然寫得不錯,但是那個速度還真是悲劇,直到掌燈了一個時辰,才堪堪寫好了十張紙兩千多字。

而正院裏頭,大夫人叫過沈嬷嬷,滿臉笑地道:“讓人盯着驿館和禮部下面的館舍,陳家小娘子和胡人勾搭上了,也不知陳家人知道還是不知道,不過他們家污蔑二郎算是欠了咱們家,若是不做補償可說不過去。陳老尚書雖致仕了,在朝中的故舊卻不少,我正愁咱們官人要靠裴相這邊的門路得差事,如今陳家可是撞上來了。”

“可不是才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可見咱們大官人的官運極好的,夫人也該放心了。”沈嬷嬷奉承道。

大夫人笑了,“等向家和馮家的好事傳出來了,我才放心吶。”

沈嬷嬷忙道:“最遲也就幾天了,要不明日我出府去再催下那收了咱們錢財的潑皮?”

大夫人搖了搖頭,“明日四嬸娘要帶着芝娘來府中,府中事多,後日再去催催吧。”

沈嬷嬷立刻應了是,又瞧着大夫人神色有些不豫,便大膽問道:“可是四老夫人明日來意不善?難道二房做的事兒傳到了她的耳中了?”

“三郎既然說祖宅沒有傳開,四嬸娘自然不會知道的。不過她帶着芝娘過來卻是替吳王府安撫五娘的,她都忘記了她是楊氏一族的祖奶奶了,只曉得奉承吳王府……”大夫人神色不善地道,她如今對幾家權貴是厭惡透了,盡是以勢欺人的人家。

58、計劃趕不上變化

大夫人這邊數落着人家仗勢淩人,而馮家人壓根兒就這意識,馮夫人是個要強,長孫子都十四五歲要說親了也沒有将管家權利完全放開給幾個兒媳婦,由着幾個兒媳婦為了互相鬥來鬥去。

此時她正和次子媳婦李氏說話,“……三郎媳婦去了也一娘了,前幾日裏一心大師與我說了咱們三郎八字裏頭缺金石,前頭韓氏八字平平,同三郎一樣都是命裏多木,不但幫不到三郎,還會和三郎搶運氣。幸好咱們馮家風水好,供菩薩也好,這才三郎無事而韓氏去了。以後三郎說媳婦好尋一個命裏多金幫扶一把,三郎仕途才會順順當當。”

屋角大圓肚深瓶中放着冰塊,屋子裏并不熱,但是李氏還是拿着一把翠荷樣團扇給馮夫人扇着風,聽了馮夫人話後笑道:“難怪韓氏還時候就時不時和三郎生一場口角,三郎侍衛親軍司裏頭任都虞候有兩年了也不見升遷呢,原來是韓氏八字不好。那未來三弟妹聘哪家,母親可是有人選了?”

馮夫人猶豫了片刻,她聽了一心大師話後還使人去打聽了向家向寧八字,确實是命裏多金,也是太後娘娘嫡親侄女,陛下表姐。只是卻是嫁過一遭……

“二娘啊,當年你嫁來咱們家前與壽寧侯家寧縣主也是認識,你說說向縣主如何?”

李氏一愣,下意識地道:“向縣主不是被嫁去了邢州了嗎?母親怎麽說到了她……”她心中一動,驚訝道:“難道說向縣主喪夫了?汴京城中竟然沒有聽到半點風聲呀。”

馮夫人點頭道:“向縣主确實寡了,只是沒有京中傳開罷了。她若是個好,過幾日宮中設宴款待外命婦,我就和向侯夫人透個意思,等向縣主回了京城,就将事兒定下來。”

李氏腦中已經開始衡量向寧嫁進馮家自己得失了,雖然早年見過向寧,但是她是太後娘娘親侄女,只有衆人奉承她份兒,自己并不是真喜歡她。撇開這點不喜歡,向寧身份确實不錯,嫁給老三是繼室,正好自己可以和她走近些,那麽與大嫂相争也有勝算了。老大媳婦不就是仗着自個姓裴嗎?裴相公勢大,除非三郎娶公主郡主娘娘,否則怎麽都不可壓老大媳婦一頭。且向寧是再嫁,也不可能越過自己這個嫂子去……想到此處,李氏忙笑着奉承道:“還是母親疼愛官人他們兄弟幾個,這才留意到向縣主身上。說起來縣主确實是個不錯,不但容貌極好,就是為人處事也是極為大方,當年若非越王太妃堅持,今日皇後娘娘說不定就是她呢。若是三郎娶了她,倒是咱們家得了好呀。”

馮夫人笑眯了眼,“果然這般好那就好不過了。太後娘娘如今才四十出頭年紀,瞧着也是個壽元極長,向縣主嫁進了咱們家,這一二十年裏,咱們家便什麽都不用擔心了,也不消瞧旁人眼色了。”尤其是大姑姐,都嫁給了裴相公幾十年了,還時不時地對馮家事兒指手畫腳,真是讨厭。

李氏笑道:“可不是呢。只是我前些日子聽着人說起,說是大嫂子喚了幾個小娘子去見客,她頻頻讓三郎家梅娘同市舶司使家元娘說話。母親也是知道,市舶司家元年守了祖父母、母親孝,今年都十九歲了。大嫂子時不時有意替三郎牽橋搭線呢?市舶司使職位雖然不高,不過是正五品而已,但是卻極有油水。”

馮夫人臉一沉,“都使和我都好好兒呢,哪裏輪到她這個嫂子去管小叔子婚事道理?市舶司使家再有錢,朝堂上又說不上話,難道咱們家還缺錢了嗎?就向家縣主了!不過事兒沒說定之前你不要露了口風,免得老大媳婦私底下使壞!她呀,就是見不得有人比她強!”

“母親放心吧,我曉得輕重。”李氏連口保證道。

**************************************

京城晚間熱鬧地兒除了州橋夜市、馬行街夜市外,便是朱雀門外麥稽巷至保康門大街一直往太學、國子監這一帶了。因為這一帶除了零星酒肆飯莊,多是ji館勾欄。雖然朝廷明文不許官員嫖ji,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許嫖,咱不嫖,咱就是吃飯聽聽美人唱歌彈曲子欣賞才藝表演嘛。至于到底有沒有拉這人家行首睡,天知道呢?

馮三郎這日頭戴一頂皂紗轉角素底花頭巾,身上穿着一件斜湖水藍绡長袍,腰間系着一條玲珑玉帶,腳上是足穿一雙銀色描邊朝靴,手中是學着文人拿着一把折扇附庸風雅,不需他開口說話,龜公一瞧着他進了天香樓,立刻就踢了小奴一腳讓去通知老鸨來迎貴客。

“三郎君可是貴客呀,咱們家小姐們不知多想三郎君呢,尋琴、窈娘幾個可是天天盼着三郎君來呢。”

“你這老貨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我可是聽說你們天香樓來了一位琴色雙絕大家,顏色遠勝過尋琴、窈娘衆花魁,一首琵琶絕技是天下少有。據說至今無人能入佳人榻?豈不是正等着本郎君垂憐?”馮三郎自得一笑,“你去告訴老鸨,我今日來就是來給這位佳人捧場,可不要讓我失望啊!”馮三郎壓低聲音說了後一句,眼中j□j絲毫也不遮掩,也根本沒有想過他會被人拒絕打臉。

“三郎君可算是來了,不過卻來得不巧,今日咱們天香樓來了貴客包下了瑤娘子,不如明日,奴定讓瑤娘子徹夜陪三郎君?”頭上插着一大朵紅花臉上摸着紅色胭脂捏着一塊團華錦簇帕子搖着纖細腰肢下了樓,倚馮三郎身邊笑道。

“三郎君也不是第一次同奴打交道了,若是能讓瑤娘下來,奴定不會故意端着。實是不能呀,今日來貴客,別說奴得罪不起……”老鸨有低聲笑道,“三郎君放心,您今日花銷都算我們天香樓。”

馮三郎臉立刻就垮下來了,冷眼瞧着老鸨道:得罪不起貴客?難不成我就是你們得罪得起?”不用他發話,跟着出門四個高壯随從已經進來推開了老鸨,簇擁着馮三郎上樓往天香樓大豪奢雅間而去,一腳将門給踢開了,他才搖着扇子入內。

三扇立地雕花大屏後圓桌上擺着一桌好酒好菜,只一人拿着筷子漫不經心地用着餐,而圓桌邊另外身着進衣兩人則是含笑地瞧着倚窗而坐正彈着琵琶絕色女子,碧色薄紗裙,裏頭桃紅抹胸隐隐可見,白皙纖細腰肢是引人遐想無。只見女子十指輕翻,曲聲悠揚,同屋子裏冰涼氣相映成輝,別有一番風味,便是馮三郎也不竟看呆愣住了。

馮三郎突然闖入,讓三個男人都擡起了頭,其中一個是郭業,一個是顧敦,先說話卻是另一個有點胖郎君,他濃眉一豎,罵道:“什麽不長眼家夥,竟然尚自闖了起來?識相點就自己滾出去,別讓小爺動手。”

馮三郎不認識郭業和顧敦,卻是認識定城侯柴晉,臉色當即就變了下,本朝皇家與歷代有些不同,太祖皇帝郭威親族戰亂中被誅殺殆,後選了內侄兼養子世宗皇帝為繼位為君,世宗皇帝本姓柴,因為繼承了太祖皇帝宗祠改姓為郭,但是柴家畢竟是世宗皇帝本家,血緣難以斷絕,故而定城侯柴氏也被納入宗室之中。

“見過君侯,某乃控鶴軍都指揮使馮大人之子,侍衛親軍司都虞侯馮季。想不到君侯竟也會來天香樓這樣地方,真是難得。不知道這兩位是?”馮三郎卻大捏捏地進去拜了一拜便說話了,眼光直溜溜地從郭業和顧敦身上掃去。

柴晉卻是黑了臉冷笑道:“狗東西,還真是蹬鼻子上臉,侍衛親軍司都虞侯就敢本侯面前耀武揚威?就算是你老子馮尚對着本侯也得客客氣氣呢。”扭頭對着還啃着煎鵝掌顧敦道:“顧師弟,這人可是馮七郎哥哥,你好生教訓他一頓,本侯包上天香樓三日給你耍!”

郭業搖着搖頭,才要攔着顧敦,卻見顧敦已經将手中半個鵝掌對着馮三郎扔了過去,身子飛地站起來,一腳掃了過去,瞬間就将馮三郎給打趴下了,“混賬東西,朝廷明文規定官員不許嫖ji,你竟然拉着瑤娘子胡來,還想當着我們面做下作事兒,真是個下流東西,哼,今天我等就替馮尚好生管教你一回!”

一陣拳打腳踢,馮三郎四個随從也被人從樓上給扔了下去,驚得來天香樓尋歡作樂男人們紛紛出了屋子,瞧着被打是馮三郎,打人是定城侯,紛紛變了臉色舉着袖子遮着臉飛跑走了。

次日裏,馮三郎被打一事頓時傳遍了汴京城。而大夫人讓沈嬷嬷買通一些個年輕潑皮扮作有錢富商家兒子勾欄裏頭傳向寧美貌計劃落了空,等到四娘楊茹嫁去了涼王府,馮家依舊沒有能說定下向寧來。而遠大名府趙霖此時已經是向寧郎情妾意了,若非楊芙處處勸着楊芷,只怕楊芷已經和趙霖撕破了臉了。

“再這樣下去可不行啊,大姐夫如今明顯是偏心向縣主了,若是真放任下去,大姐姐根本等不到明年秋。前世裏到底是出了何事大姐姐居然撐到了明年秋呢?”楊芙站南窗下看着窗外一簇開得豔麗虞美人,腦中卻想着怎麽向寧和楊芷之間坐收漁翁之利。

59、人逼狠了也跳牆

“姐夫待向寧一定是虛情假意,他其實是想借向家勢,而向郡主并非好無所覺,這樣兩個人之間一定不會真情。至于大姐姐,雖是賢良人,卻并不能幫到大姐夫什麽……”沉吟了小半個時辰,楊芙腦中已經有了主意,很喚來了大丫頭幾句,她自己又去了楊芷那兒。

楊芷正屋中摟着兒子哭,嘴中數落着趙霖薄情寡義和向寧恬不知恥,服侍她丫頭們也是同執一詞地随着楊芷意思說着話,楊芙到時候,對楊芷這樣子越發瞧不上了,暗道難怪趙霖不要楊芷呢。

楊芷讓乳娘将兒子抱了下去,又讓丫頭們避了出去,看向楊芙道:“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昨日不是說想要回魏縣去麽?”

楊芙步走到楊芷面前,抓着楊芷手神情懇切地道:“大姐姐,我這個時候離開如何放心?只有看着向寧離開大名府不再糾纏姐夫,我才會回魏縣去。大姐姐你若是實撇不開面子,妹妹願意去見向寧,哪怕向她下跪,也求她離開大名府。她若是不肯,我便,便威脅她說将她糾纏有婦之夫事兒宣揚出去,就算向家勢大,她也落不得好去。而只要向寧離開了,我相信大姐夫一定會對您回心轉意。”

楊芷神色一動,她并不是沒有這樣想過,只是投鼠忌器,擔心事情往外一傳會牽扯到趙霖身上去進而影響了自己兒女名聲。若是讓楊芙去“勸走”向寧,确實是一個好主意。她不由地抓着楊芙手感激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