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2)

個耳光,此時她方才發覺自己孫女竟被自己教得蠢不可及了。

“祖母,我也沒有行到那個镯子會這麽重要啊,我瞧着不過是玉色一般且有裂痕镯子而已……祖母,您素來疼我,不過是只镯子罷了,就算是世宗皇後遺物,也用不着這樣生氣呀,大不了……大不了找個機會求太妃娘娘入宮見郡主時候求郡主還回來就是了……”楊芝抽抽噎噎地哭道,實想不通不過是只镯子罷了,用得着這麽對自己不依不饒嗎?

四老夫人一腳踹開楊芝,冷聲道:“你給我滾開,我現不想看到你!”她不能告訴孫女,那只镯子其實是她幼時自病重吳王妃處偷來,那只镯子事關一個大秘密,可惜自己這麽多年都沒有參透,如今竟被愚蠢孫女給了周琳,想來這麽多年吳王府人待自己親近都是沖着這镯子去了?

“去收拾東西!我們明日一早就搬離吳王府。”四老夫人吩咐身邊婆子和丫頭道,見她們都去忙了,這才瞪向依舊委委屈屈哭個不停楊芝,對着這個從前疼愛至極孫女實不知說什麽好了,深吐出一口氣端起茶碗喝了兩口才冷冷道:“你還哭什麽?镯子事兒你就爛心裏頭,誰也不許告訴。現去收拾東西吧,明日我們先去你大伯娘家暫住。”

楊芝懵懵懂懂,見四老夫人不說其中緣由又不敢多問,只得一臉委屈地回房收拾東西去了。

次日一早,楊家大門前就熱鬧得很,卻是楊蘭夫婿蕭二郎又來了,這次沒有吃閉門羹,蕭二郎心裏歡喜不已,以為妻子終于放下軟身段了。誰知進了門後才發覺妻子對自己還是愛理不理,瞧着兒子都開忘記了自己了,他那一個為父之心被傷得不輕。他不由得想起了離開洛陽來汴京前父母囑咐話來。

“兒啊,我們知道将媳婦嫁妝銀子大半都挪用了是不對,可這不是沒辦法嗎?咱們蕭家如今大指望就是皇後娘娘位子穩穩當當,只要皇後娘娘一直是你堂姐,總有一天今天花銀子都會回來。你媳婦兒如今是蕭家婦,她若是心裏有你,有我們蕭家,她為咱們家出些力也是應該,這也是為你,為小郎出力呢。你若是和她一樣糊塗,豈不是讓所有族人都看笑話?讓人以為你向着媳婦兒和族人離心?兒啊,你是個男人,怎麽能讓你媳婦拿捏住呢?”

蕭二郎看向坐大夫人身邊笑語宴宴妻子,心裏頭糾結不已,怎麽開口才能讓她跟着自己一道回去呢?

就屋子裏只剩下楊蘭趾高氣揚聲音時,又小丫頭來禀道:“夫人,四老夫人帶着芝娘子和行李過來了,說是說是要咱們家中暫住幾日。”

大夫人想到前些日子帶着楊芝走過一遭四老夫人,這老婦不是瞧着自家庭院太小了嗎?怎麽今日突然過來了?也不先送個口信過來……難道是和吳王太妃鬧了矛盾了?都老大把年紀了,這姑嫂還鬧什麽鬧?

四老夫人是長輩,大夫人便領着楊蘭親自去中庭處相迎了,那知道四老夫人和楊芝還沒有到,又看見小丫頭匆匆跑來了禀道:“大大大夫人,外頭來了王府侍衛以及郡王儀仗、車架,涼王殿下陪着四娘子,不,是涼王孺人歸寧了!”

嗬,這事兒倒是都撞到一塊兒去了。楊葭後頭聽說楊芝随着四叔祖母過來只是挑了下眉頭,卻聽到楊茹歸寧時神色微微一變。

“想不到四姐歸寧涼王竟跟着一道回來了,難道四姐王府過得不錯?之前六郎事兒母親事兒,也不見她使人回來問問,真是涼薄!”楊芊不滿地嘀咕着。心裏頭卻是着實不信以楊茹性子居然會得到涼王寵愛,真是奇了怪了。

此時此刻,楊府人都沒心思去迎四老夫人了,全都齊聚到大門前恭候涼王大駕。哪怕涼王不過是領郡王俸祿,也沒有實權,是典型富貴閑人,但是卻沒有人可以怠慢,因為他依舊是皇室宗親,無人敢藐視。

楊葭心裏卻亂亂,因為她突然記起了這一日後,楊家長房一脈同老四房徹底斷了來往,而楊芝也突然同一個興王府大瓷商說好了親事,匆匆遠嫁。這其中定是出了她不知曉事情。楊葭想得腦仁都疼了,也沒記起前世這一日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來,只得暗中埋怨自己前世太過“謹慎”了。

楊華下了馬車時候,看到一家男女老少都門前相迎,又是詫異又有些得意,當得知是來迎王駕後,才斂了神色,讓才回來五郎匆匆和衆人見過後,一并站門前候着涼王和楊茹,心裏卻着實不耐煩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嗯,總算寫好了第二了,擦汗~~~雖然過了零點了???

68、狠心父真容畢露

卻說此時楊葭也用眼角餘光打量着楊華,他此時四十出頭,多年官宦生涯養白了皮肉養大了肚腹,雖說不上潇灑卻也有一番威儀,頭戴一頂绛紗皂角飛翅帽,身穿一身姜黃色團花圓領夾袍,腰上系着一根不起眼紫紗帶,不過腰際上挂着白玉圈兒卻是價值不菲。他和大夫人錯開半步遠距離站着,正低頭小聲說着話,而大夫人也一改外輩面前端莊,嘴角含笑。乍一看,夫妻倆如今都是白皙圓臉,瞧着倒是極有夫妻相。

楊華正低聲和大夫人說着話:“老二弄出事情多虧了夫人了。六郎那小畜生連累了你,我也知曉了。夫人放心,你诰命我定會為你再掙回來。”

大夫人目光柔和,“官人說這話就見外了。二官人事情如今已經料理得差不多了,太夫人已經發話兩房分家,我知道官人和二官人是嫡親兄弟,這二郎跑去出家了,以後咱們多照看四娘一些吧,也算是替二官人和弟妹分擔些。”

楊華對大夫人還是滿意,想起弟弟楊清做出糊塗事情來,冷哼道:“過段時日回了大名府,我定要好生教訓他一頓。大名府事兒待晚上夫人和細細說說吧,至于六郎,夫人你寬宏大量沒有責罰他,這怎麽行呢?此時若是不好生管教,只怕十年後是個坑害我楊氏全族禍害。”

大夫人心中得意,嘴上卻是嘆道:“官人說得也太嚴重了。俗話說得好,養不教父母之過,還是他從小跟着吳姨娘才會如此,以後有官人您親自教導他,還有什麽可擔心呢?瞧五郎不就被官人教得極好嗎?”

楊華摸了摸唇邊短須,想到養身邊五郎也是得意不已。又想起出嫁多年二女楊蘭以及女婿也,便低聲問了緣由。

大夫人卻沒有細說,畢竟楊蘭就身後一步遠處,便道:“二娘事兒晚些我一并說于官人聽……”話音才落,便聽見了車馬之聲,只見前頭四頂華蓋前引導,後跟着舉着蟠旗、銀槍侍衛後,俱都是衣甲鮮明。當中被衆侍衛簇擁着是騎着朱纓寶馬涼王,若是不去細想其為人,還是還真會被他此時這做派給唬住。

楊茹從其後朱蓋車中輕撩車簾向外看去,瞧着跪着一地娘家舊人,心裏俱是志得意滿起來,将之前涼王府受到委屈全都忘腦後了。

她扶着婆子手踩着腳凳上下了車,對着依舊還沒有下馬涼王嬌聲道:“大王,怎麽還不讓妾娘家人平身呀?”

涼王雖不甚寵愛楊茹,能答應楊茹一道歸寧,可不只是因為前一日蹴鞠楊茹表現得驚豔,而是楊茹私底下透出楊家大房富庶。若是楊家大房真有這麽多錢,他屈尊而來也不算委屈了。

“平身吧。”涼王笑道,“卿等都是楊孺人家人,與本王也是骨肉至親了,不必拘禮。”話雖說得謙遜,行為卻依舊是王孫架子,一直驅馬入了楊府方才翻身下馬,直到被迎進了正廳裏坐了,而女眷們擇陪着楊茹去了後面花廳說話。

按理說楊茹不過是涼王身邊夫人之一,娘家人見了其實是可以不行大禮,偏偏大夫人身上诰命被奪了,這一屋子女人除了四老夫人外,都不過是白身,見楊茹高坐當中羅漢床上,不由得都愣住了。

“楊大夫人,您雖說是我們孺人伯母,這禮數也是不可少。”說話媽媽是涼王妃給,楊茹就算不想帶着也不行,此時倒是将楊茹心意說了出來。

楊葭和大夫人等一樣看向楊茹,卻只見楊茹嘴角含着一抹得意笑意,并不發話,心裏暗嗤笑一聲。這個四姐,果然是稍微得意便猖狂啊。她難道不知道,若是她涼王府受寵還好,若是不得寵話,若想生活得好,靠可是娘家人。而以楊茹性子,她能得寵也不會長久,這個時候就給娘家人臉色看,真是蠢不可及。

楊蘭卻是将楊葭和六郎恨得深了,因為她記憶裏頭,四娘還是從前跟她和楊芷後頭乖巧小丫頭,今日就半點不給大夫人和她們一幹人留顏面,不過是因為楊茹已經是王府孺人,而大夫人诰命身份已失。

楊葭自是不知道楊蘭扭曲心理,只是跟着衆人向楊茹行了禮後坐了姐妹一邊,聽着楊茹故作姿态地安慰起大夫人來,末了竟将話題轉到了她和六郎身上。

“……八妹妹,你也莫要怪我多嘴,六妹當日闖了禍被罰進家廟時我就擔心你和六郎也會如此,沒想到我擔心當真成了真。咱們家雖然不是那些著姓高門,卻也是傳承了百年大族,作為楊門兒女,就算不為家族添光,也不能給它抹黑不是?不過也難怪,你們生母不過是婢女出身,見識有限。但真是這樣你們才該加謹言慎行,好生學規矩尊禮法。大伯母心胸寬廣沒有和你們計較,但是不代表你們沒有錯。”

楊蘭笑着附和道:“四妹妹說得極是,雖同為楊氏子女,但母親出身太過低賤了對子女影響還是不好,要說呀,也是咱們家對待庶出太過厚道了,只看這西京洛陽還有這汴京城裏高門大戶裏頭,哪家對庶出如我們家這般慈軟?不想卻将他們縱容得蹬鼻子上臉。我都勸了阿娘好幾回了,可她呀就是不聽,四妹妹替我好生勸勸阿娘才是。”

聽着楊茹同楊蘭說得起勁兒,楊葭心裏很不以為然,楊茹這蠢貨口口聲聲庶出低賤,難道她以後生了孩兒就不是庶出?而且楊茹受了大夫人半禮,還不得被大夫人記上一筆?不過這些話楊葭自然沒有嘀咕出來,卻被楊芊嚷了出來。

楊芊聽着楊蘭和楊茹說着庶出是賤胚子教養不好等,再想起這段時日大夫人和楊蘭對自己和三哥逼迫,肺都氣炸了,沖口而出道:“四姐口口聲聲庶出低賤了,難不成四姐姐以後不打算替涼王殿下生孩子了?若是有了孩子,那可也是庶出呢。”

此話一樣落,滿屋俱靜,就是大夫人眼中也有笑意一閃而逝,楊蕙是垂下頭強忍住了笑容。後卻是楊芝強辯道:“五姐,你這話就嚴重了,四姐姐日後有了孩子,那可是貴胄之後,哪裏能簡單地分嫡庶?”

楊芊冷瞟着楊芝道:“妹妹這話若是傳了出去,只怕會被涼王妃給恨上呢。”随即看向四老夫人道:“四叔祖母也該好生教導芝娘才是,這裏可是汴京不是大名府,若是得罪了人,連累可是整個楊氏一族。”

四老夫人老臉一沉,盯着楊芊道:“你真是太放肆了!方才楊孺人和二娘話我還覺得太過了,現才知道她們說得極對。看來是老嫂子對你們這些個庶出真是縱得什麽都忘記了!”她轉向大夫人道:“大侄兒媳婦,這十娘還小,可不能被這些庶出小娘子給牽累了,我看你還是想法子請兩個規矩嚴嬷嬷進府,好生教導她們才成,不然吃苦果也是你啊。”

大夫人笑着應了是,“我早就有這個打算了,只是咱們家同那些王公府邸交往少,這要好得教養嬷嬷可不容易,四嬸娘可否托吳王府幫幫忙?”心裏卻是很不耐煩,庶出兒女除了五郎,她是一點兒心力都不想多花,他們好不好,同自己有什麽相幹?

四老夫人卻找借口拒絕了,“我嫂嫂吳王太妃這些日子身子不好,我也不好打擾她養身子。至于吳王妃,卻和我隔着一層,之前有出了些事兒,實是不好相托。我看你不如去請魏家人幫着留意下,魏大人畢竟為開封府尹有幾年了,想來魏夫人定會有主意。”

大夫人笑了笑,看向楊芊和楊葭目光變冷,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冷冰冰地掃過後就轉過了話題,問起了楊茹王府情況來。楊葭只慶幸自己穿了一件湖水藍點綴着朵朵小白花夾襖,沒有被大夫人目光給凍住,只是耳朵遭殃了,聽着楊茹半掩飾半誇張地說了好一通王府“幸福生活“,暗想楊茹這口才真不差,生了楊家可惜了,若是一般人家,去外頭瓦子茶肆做個說書娘子必定能賺不少錢。

不過一屋子老老少少女人們,大概只有楊芝相信了楊茹“生活得很好”“很得涼王寵愛”“很得王妃看重”話了,到了中午時分,也就楊芝處處奉承着楊茹,四老夫人臉色羞慚得很,卻完全攔不住楊芝。

當天中午楊家自狀元樓要了兩桌席面,也從卓家定了不少好酒,大夥多多少少都喝了一點兒,就是楊葭也喝了小半杯。正臉紅心熱時候,卻聽見小丫頭慌慌張張跑來說是大官人醉了發起酒瘋了,不但打了六郎一巴掌,還打了三郎,還差點對涼王動了手來。

衆女人都驚了,楊葭心裏頭卻翻起滔天巨浪來,将楊華恨得牙癢癢,這個老王八蛋酒量極好,他怎麽可能輕易醉倒?發酒瘋肯定是裝,可憐六郎出生至今第一次見父親就被父親給打了。

69、兄妹挑明有深意

楊葭再怎麽挂心也沒有她一個女兒跑去收拾殘局道理,楊蘭和楊茹作為出了門子姑娘,有事關各自丈夫,自然是跟着大夫人一道去了前面屋裏,楊葭、楊芊以及楊蕙三人都是忐忑不安地等花廳裏,心思各異。

楊芊擔心道:“阿爹醉了那些伺候人怎麽不看着點?就算是來不及過來回禀一聲,也該攔着他呀。不知道三哥如何了……”

楊蕙卻瞪了楊芊一眼道:“阿爹既是醉了打人豈會重?如今哪裏還擔心得了三哥和六郎,如今該擔心是阿爹有沒有沖撞了涼王,阿娘已經被奪了诰命,若是阿爹也得罪了涼王,就算涼王殿下不掌實權,但畢竟是皇室宗親,被禦史和谏臺老爺們谏上一本,阿爹缺就難了。”

楊葭頓時對這個楊蕙這個十妹側目,這倒是個明白人。不過話卻不能由着她來說,便提高音量反駁道:“不是有個詞叫做借酒發洩麽,若是父親借着酒意發洩胸中悶氣,只怕三哥和六郎被打得不輕,至于涼王,就算沖撞了也只能去求四姐姐了,她不是說涼王很寵愛她麽?”

楊芊難得同意道:“八妹這話說得對。”

楊蕙嘟了嘟嘴,只覺得兩個庶姐對父親有誤解,卻也沒有再說什麽。還是楊芝存了心思,不顧四老夫人警告目光道:“若是大伯父沖撞了涼王殿下,只怕還會連累四姐姐呢。”

四老夫人已經對楊芝失望非常,她冷冷地瞥了楊芝一眼,想起一早強行離開吳王府時吳王家二少夫人說那幾句話,卻一個字也沒有提挽留,她心裏像被火燒火燎了一般焦灼痛疼。

“……姑祖母年紀也老大了,這麽多年将幾位表叔拉扯大,還多做了官,着實不容易。不過越是風光越容不得污點,我想姑祖母也希望兒孫們都是敬着念着您,是不是?芝娘這個孩子是個好孩子,那镯子可是咱們吳王府傳家之物,失了這麽多年被找樂回來,多虧了芝娘呢。”

楊芝,楊芝!自己疼了這麽多年孫女竟然壞了事!四老夫人冷冷地看着楊芝,覺得累得慌,不想參合進長房裏事兒裏頭,起身道:“芝娘,你過來扶我去客房歇會兒,你大伯父家事兒自有他們料理。”

楊葭姐妹忙起身,臉上神情都有些疏淡,因為她們都覺得四老夫人這樣急着撇清自個有些涼薄。而楊葭瞧着被丫頭引着往客院去祖孫倆,眼皮子跳了下,猛然記起了四房外做官三個族叔貌似不久之後都被罷官了,再聯想起吳王府敗落,這其中定有不為人知隐秘。

“八姐……”楊葭正出着神,就聽見六郎帶着哭意聲音,擡頭看去,她神色立刻就變了。只見六郎綁成兩個小元寶頭發半散着,額頭上青紫了一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邊是帶着血痕。走六郎身後三郎楊冼臉頰也有半邊腫了起來,耳根到脖子處是一條長長血痕,也不知是什麽劃。

“三哥!”楊葭和楊芊迎了過去,送兩人過來兩個婆子對視了一眼,一個開口道:“夫人讓三郎和六郎先回屋去,抹點藥膏。”說罷也不等姐妹倆開口詢問,就溜走了。

楊葭也沒有想過從這老婆子口中問出什麽,不像楊芊怒氣沖沖嘀咕,蹲下/身仔細瞧了瞧六郎傷勢,看着那青紫紅腫處,楊葭都覺得痛了,看六郎眼中含着淚水卻死死咬着嘴唇忍住不留下來,眼中神色淨是驚惶和無助,她心裏頓時酸了,強笑了下安慰道:“沒事兒,抹了藥很就好了。”

楊葭起身看向楊冼:“三哥,我那兒有一盒去淤膏,你一道去抹一點吧,順便說說前頭到底是怎麽了,父親怎麽就酒醉打人了?”

楊芊正想反對,卻被楊冼一把扯住了,點頭道:“也好,就勞煩八妹了。”

一回到了留芳院東廂,丫頭們驚叫了過後便手腳麻利地打水打水拿藥拿藥,楊葭細細地替六郎洗了傷處抹了藥後才摟着他低聲安慰道:“沒事兒了,痛就哭出來,八姐不笑話你啊……”

也許是安慰起了作用,也許是感受到楊葭關懷不作假,六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抱着楊葭胳膊不放手,“八姐,阿……爹,打我……人家,嗝,阿爹,不打孩子……”

楊葭神色沉了下來,她看向僵着臉楊冼和楊芊,咬唇想了片刻毅然吩咐小桃道:“去門前守着,有人來了就咳嗽兩聲。”這才轉頭看向這兄妹倆正色道:“我知道五姐怪我和六郎連累了你,之前六郎私自離家固然有錯,但是真正逼到三哥和五姐卻不是我和六郎,而是我們好父親和嫡母。五姐事情未定,三哥想必想法子掙上一番,我說得對不對?”

楊芊有些尴尬地哼了一聲,卻也沒有出言否認。楊冼點頭道:“不錯,我倒也罷了,娶誰都是娶,就算娶妻不賢,将來休妻或者和離都不難。但是五妹不行,女子婚事事關重大,我是不會同意大夫人犧牲五妹嫁給一個傻子。”

楊葭卻道:“五姐姐事情絕對不是大夫人一個人主意,父親才是那個拿主意人。父親他要謀一個好缺,他會是第一個會對向家低頭人。除非,五姐搶先訂下親事,還鬧得極大,讓父親沒有任何借口去推脫。”

楊冼卻半是愕然半是震驚地看着楊葭,楊芊卻不敢相信地結結巴巴道:“怎,怎麽會?父親,父親不是那樣人……”

楊葭冷笑一聲,“我聽我姨娘說過,父親酒量極好,雖然稱不上是千杯不醉,但是喝上半斤高粱酒也不過紅了脖子而已。今日咱們家為了招待涼王,買可是卓家杏花釀,雖香醇不喝掉四五斤卻是不會醉倒,偏偏咱們好父親卻醉了,分明就是假裝!也不知是做戲騙誰,竟将六郎和三哥都打了,真是狠得下心呀。”

楊冼、楊芊和六郎都驚了,楊冼眼神晦澀,臉色卻有些灰敗,好半天才語氣苦澀道:“不管怎麽樣,這事兒我們兄妹記心裏便是,可不能再說了。”

楊芊卻是一臉失望,眼中甚至帶着悲憤,她心中父親一直是比較高大,比二叔父強多了。今日方才所謂高大父親不過是自己想象,那中失望差點将她打擊傻了。

六郎雖小,卻也能懂楊葭意思,那就是父親不是個好東西,故意打自己和三哥,頓時心裏委屈得不行,暗想父親還不如不回來呢。

楊葭知道能不能将楊冼和楊芊拉入一個陣營,就看今天了,“我今日說破不過是不想我們兄弟姐妹幾個不被人騙了,不被輕易當做棋子給丢出罷了。我方才說法子,三哥好生想想吧,我是對父親和大夫人不抱任何期待。要知道,讓大夫人诰命身份被奪去,不是因為六郎,而是因為大姐楊芷同向家向縣主之死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瓜葛,但是大夫人卻半個字也不提,将事情都推到六郎身上,不過是因為大姐是嫡出長女罷了。”

“你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楊芊雖聽到了一些風聲,卻沒有楊葭知道得這麽清楚,忙追問道。

楊葭卻摸着六郎軟軟頭發,嘴角卻突然翹起,劃起一絲詭異弧度,“楊芙不是川候府嗎?她暗中給我傳了消息。而且我昨夜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大夫人精心照顧一盆蘭花枯萎死去了,無論大夫人怎麽澆水施肥都沒有用。”

楊冼和楊芊又是一呆,片刻後楊芊顫抖着問道:“難道,難道是大姐姐要出事?”

“若向縣主之死真和大姐有關,大姐便是劫難逃了。川侯趙霖絕對不是一個維護妻子人。”楊葭用力說道。

話兒說到這裏,兄弟姐妹幾個都沉默了,除了楊葭,大概誰都沒有想到,本是家人團圓日子卻爆出了這樣驚心事來。

楊葭這樣說,并不是真察覺到楊芷殒命之日會提前。她卻不知道,此時楊芷确實染病卧床不起了,能不能撐過這個冬天還難說。原來當向寧之死消息傳至大名府後,趙霖着實傷心了幾日,畢竟少了一個極好攀附之人。此後他待楊芷又恢複了從前溫柔體貼來,夫妻倆和好如初了。自然,楊芷也不需要楊芙這個時時刻刻勸着自己人了,又聽說了一些閑言碎語,便溫婉提出讓楊芙回魏縣楊家,當然還包了千兩銀票給楊芙。

楊芙又豈能甘心就這樣離開?某日裏偷偷将向寧之死是楊芷找人做透給了趙霖,正好過不了幾日大夫人诰命被奪也傳回了大名府,趙霖也相信向寧之死同楊家有關,他又驚又怕,當即就去質問楊芷,随後就将楊芷給軟禁院子裏。

楊芷同趙霖撕破了臉,轉而讓楊芙回娘家讓楊家人替她做主,不想卻聽楊芙指責自己話。

“大姐姐,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害了向縣主,如今連累大伯母丢了诰命身份,你若好好兒,大姐夫和孩子都得不了好。姐姐不是為了大姐夫什麽事兒都願意做嗎?如今這般情勢,就算我回了魏縣,祖母也幫不了你只怕還要和你撇清呢。”

楊芷沒想到一向幫着自己分憂堂妹竟說出這樣紮她心窩話,驚懼無措之下自然就病倒了,連封信都送不出來,只怕這個冬天都難撐過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丫頭們又上了一回茶,楊冼看出楊葭眼中篤定,心中卻還是對楊華抱着後一絲期望,“我再等幾日,看父親會不會去向家拜訪,若是去了,我就依八妹主意。”

“也好……”楊葭話音才落,就聽見了小桃咳嗽聲,立刻就住了嘴,便瞧見百靈和楊芊身邊孔媽媽匆匆進來了,兩人瞧見自家娘子都時候,明顯松了一口氣。

“出了什麽事兒?”

孔媽媽有些顧慮,不想百靈搶着開口了:“四娘子領着涼王去了西廂歇息,不想卻發了酒瘋,不但将伺候兩個小丫頭衣服給撕破了,還拉着芝娘不放手,差點,差點将她給非禮了……幸好五娘子你沒有回西廂……”

楊芊臉卻還是綠了,楊葭咳嗽了一聲,暗想道,竟還有這樣事情,想來楊芝遠嫁就是因為這個了?“大官人呢?”

“大官人被大夫人扶着去書房歇息了,真是奇怪,為何不回正院歇息呢……”百靈語道。

自然是因為楊華是假裝醉酒了。楊葭目光意味深長,楊冼和楊芊也将楊葭話信了兩分。而書房裏,楊華确實清醒着,除了他和大夫人外,還有幕僚陳西風也,三人神情都不輕松,分明是商量着什麽重要事情。

70、貪名利而輕兒女

“大官人,這涼王殿下就是個傻子,沾上了沒有好處還一堆麻煩,今日一鬧,真可謂是一舉多得,既不礙了別人眼,也讓涼王殿下那兒也生了恨來。”陳西風一派沉穩地道。

楊華卻轉向大夫人:“夫人,你來京裏日子也半年了,比我和陳先生清楚京裏形勢,也往親戚故舊家裏都拜訪了,夫人有什麽看法沒有?”

大夫人只覺得心裏熨燙,丈夫還是看重自己呢。親手給楊華和陳西風沏了兩碗茶,方笑道:“官人想來待裴相一系周到,只是多年不京,裴相公位高權重,只怕心裏早就忘記了官人了。而且如今陛□邊已經不是早些年寥寥幾人支持了,只是太後娘娘乃是陛下生母,他們母子争鬥官人是不是趁機離遠點好?”

陳西風聽罷,眼中輕視之色一閃而逝,他本就對自個東翁重視女流看法而不以為然,不過他以為自己是了解楊華,看重便是仕途官位,看着重視大夫人,也不過是表面上看着像罷了。故而此時他也沒有說出反對話,而是垂下眼端起茶碗細細品起來了,六安岩茶外頭要十兩銀子一兩還不好買到,也就楊家豪富能吃到了。

楊華輕輕抿了口茶才笑嘆道:“夫人說确實有道理,只是如今抽身卻難了。沒有極好抽身法子和時機,肯定落不得好下場。裴相公不是好相與,陛下那邊也不見得就相信了我,還可能将我當做是牆頭草呢。”雖然他和陳西風商定就是做個牆頭草,卻不好明明白白地說給夫人聽。

“可是因為向家縣主之事,咱們家和向家算是結下了仇了;之前六郎失蹤也是被臨安郡侯師弟顧敦給帶回了燕王府。而那顧敦幾次三番和為裴家、馮家為難,肯定也引得那兩家人對關心不大信任了。所以向家人透出話,要我們家一個小娘子嫁給他們家傻兒子,我沒有答應也沒有立時拒絕。”大夫人趕忙将話頭給抛了出來。

楊華卻因為大夫人話,眼中露出算計之色來,待大夫人說完點頭道:“夫人這樣應對極好,只是那向縣主之死,向家遷怒到大娘子,看來也是沒有找到證據,不過是猜測罷了,咱們家小娘子就算是庶出,也不必浪費了去嫁給向家傻瓜兒子。”楊華心裏頭既然打定主意要做牆頭草兩邊得好處,向家就不是該巴結,誰不知道太後娘娘對娘家人向來不怎麽待見,待向家只幾分面子情而已,而向家人也不争氣,從壽寧侯到幾個小郎君除了摟錢什麽才幹都沒有。幾個庶出女兒容貌不錯,汴京這麽多權貴高門,做填房也好做庶子媳婦也好,那也是為楊家多搭了一條線。

“這顧敦幫了六郎,也算是間接幫了夫人一把,夫人可有親自向這顧敦道謝呢?”

大夫人有些尴尬地道:“這個顧敦如今雖是禁軍中做了殿前司都虞候,但是卻住燕王府裏頭,我便是想道謝也不敢擅去燕王府呢。”

“就算如此,也該好生去道謝才成,他既是臨安郡侯師弟,又是陛下面前數着人,我們是不該怠慢。對了,這位顧虞候可曾娶妻?”楊華心中突然問道。

大夫人愣了下道:“不曾娶妻呢。之前同樓務司吳司業家女兒定下了婚事,誰知那吳家娘子和馮家七郎好上了,便退了親,顧虞候還因為将馮家郎君逮着打了兩回呢。官人問這個做什麽?難不成你想将咱們家女兒嫁給這個顧虞候?”

楊華摸了摸胡須滿眼精光,“五娘或者六娘也差不多該說親了,若是真能說給顧敦也不是壞事嘛。”如此一來,就是和臨安郡侯牽上關系了,也算是向陛下賣好。

大夫人因為之前事兒極為不喜顧敦,只是卻也曉得自個丈夫秉性,既然說出口定是要試試。想了想道:“這個顧虞候桀骜不無禮名聲京裏可是極響,而五娘素來是不喜歡武人,至于六娘,那性子不是我這個嫡母刻薄,若是真說給顧虞候,那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

楊華不以為然道:“六娘倒也罷了,五娘意願不算什麽。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這樣說着,過幾日你去上門道謝,一次見不到人再上門一次。”

大夫人之前好心情都沒有了,淡笑道:“話雖這樣說,但是我只怕五娘以為是我這個嫡母作賤她。不如官人親口和她透點話吧,不然我可不敢接過這事兒。官人才回來所以不知道呢,這些日子三郎因為五娘事情已經頂撞了我這個嫡母好幾次了。且三郎是兄長,他親事官人又有什麽打算?”

楊華沉下了臉,“顧敦這門親事得想一切辦法攀上,至于六郎,他妻子,我心中已經有了打算,暫且還不急,時候到了,我自會告知你。”他頓了頓後,深看了大夫人一眼道:“好吧。時候不早了,五郎屋子也不知收拾好沒有,夫人去瞧瞧吧,我再和陳先生說會兒話。”

大夫人知道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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