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逮捕 “不管你是簡捷還是相柳,我永遠……
“小心小心, 快将死者擡上來!”
眼看法證部門的同事小心勘測現場,王峰先将賀峥宇拉在一邊,小聲道“你說我們發現屍體處理好之後不多久, 嫌犯丢一具屍體;我們發現一次,處理一次, 沒多久嫌犯就再來一次。這都第三次了, 我們總想着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嫌犯應該不會吧, 沒想到對方像是故意搗亂似的, 又來一次?!”
說到這裏,王峰有些擔憂的望着賀峥宇:“賀隊,到時候稽查隊要是提出質疑你可得幫幫我, 這周圍真的不方便裝監控,再說這誰能預見。”
賀峥宇還在籌謀,現在都是網絡時代, 随便一查就知道哪裏發現了什麽, 兇手為什麽不僅不忌憚,甚至一次比一次間隔的時間短?
想到這裏, 賀峥宇回身大步朝裴湛走去:“裴狐貍你幫我看看會不會是...模仿作案?”
賀峥宇倒是懷疑會不會是其他村民得知這邊的案件之後,模仿着當初的兇手殺人之後将屍體丢棄在這裏。
“初檢上來看, 死者死亡時間是在1-2個小時前。”裴湛半跪在地上,一邊檢查一邊蹙眉:“和之前發現的屍體同樣的脖頸上有被繩索勒過的痕跡,有理由相信是同一個兇手。”
話音未落,忽然天色轉暗, 不等賀峥宇安排, 裴湛先臉色一變——
“所有人,快點将現場痕檢證據拍照留痕,快點将能轉移的證據及時轉移——”
裴湛說着, 眼神望着眼前的屍體,又求助似的望向賀峥宇——
一道仲夏的野雷轟隆隆的從天邊掠過。
承受着對方可憐巴巴的眼神,賀峥宇只能牙關緊咬,深吸一口氣,擡起手——
“好吧将屍體搬到我的後備箱!”
随着後面幾聲驚雷,第一顆雨珠砸在地上濺起泥濘,很快其他的雨水如同逃命似的紛紛瓢潑砸下。
陰冷的空氣被困在雨幕中無法逃散,恨不得黏上所有能夠黏上的人。
沒有任何人吩咐或者安排,每個人都非常清晰的有目标的轉移自己的證據,以至于在雨落之後,微物證據完全被保存。
裴湛和賀峥宇兩個人瞬間顧不上去安排誰在前誰在後,幾乎是同一時間的忙不疊的抓住包裹屍體的一角,匆匆忙忙向後備箱跑去。
王峰早早跑在前面為兩人将後備箱門打開——
終于在雨滴落下之前,裴湛和賀峥宇将屍體放進後備箱。
随着又一道雷。
所有躲在車上的工作人員驀然的望着雨戀薄霧,感受着難得工作間隙。
後備箱門高高打開,兩人坐在車尾,聽着車外的雨聲。
裴湛長籲一口氣,擡起手和賀峥宇一起,擊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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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約莫半個小時,裴湛工作習慣按捺不住,打開裹屍袋,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
“要是我們能根據前面兩個屍體找到兇手,這第三個也不會...唉。”
聽到裴湛的感慨,賀峥宇下意識回身看了屍體一眼。
忽然覺得有點問題,他垂眼望着屍體:“你那有屍體的信息嗎?”
裴湛搖搖頭:“你稍等一下,王所已經找人拍照在戶籍裏查詢,應該一會兒就有消息。”
“——賀隊,裴醫生,”說曹操曹操就到,王峰所長屁颠屁颠的沖兩人沖過來,将手機幾乎是杵到賀峥宇的面前:“這個...這姑娘...她她她...她是陳倩,是第二個死者李雨的好朋友!”
“什麽?!”聽到王峰的話,賀峥宇下意識站起身臉色蒼白下意識抖着嘴唇道:“不可能,我下午和她才見過面!”
“真的是她,已經和家人聯系了。馬上就來。”
賀峥宇拿起手機:自己和陳倩不過分別了四個小時,沒想到卻已經天人一方。
他癱坐在後備箱,心裏被巨大的自責和憤怒填滿,下意識一拳打在車廂內,激的車廂左右搖晃。
“賀隊怎麽了?”左樂過來會和,看到賀峥宇明顯的不在狀态,好奇詢問。
“你們賀隊兩個小時前剛和受害人分開,現在她已經遇害。”眼看賀峥宇不打算回答,裴湛替他答複,随即嘆了口氣:“這兇手真是變态且冷血。”
“這麽說來,兇手肯定是知道賀隊剛才照過受害人?”左樂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喃喃道。
“那肯定啊。”
“盡管如此,兇手卻還是殺了受害人...”左樂說着什麽忽然眼神一變,擡眼偷看賀峥宇的反應,眼看對方沒有察覺,一半試探一半期待有人指出自己的推理錯誤似的:“簡捷剛剛說自己冒用陳倩的名和兇手聊了半天,那豈不是說兇手從一開始就知道眼前人是警方派來的?!”
“卧槽!!!!”左樂說的賀峥宇太陽穴突跳,整個人的意識忽然悠遠,顫抖着無力的手從口袋裏取出電話,想要解鎖,卻半晌無法對焦面容解碼。
越着急,越失敗,越氣惱,越咬牙啓齒很不得直接殺了對方。
“賀隊,你別着急我現在給簡捷打電話。”聽到共同好友可能會深陷危險,所有人都坐不住。
大家幾乎是為了一個圈,将賀峥宇圍在一起,為他寬心,為他想辦法。
“知道他們約在哪裏嗎?”有同事開口問。
“不知道。”
“那麽,打她手機!”
“沒人接。”
“哎呀,調詳單查最後一個聯系電話,和這個聯系電話聯系或者直接停機!”
“這不就打草驚蛇了麽?”
“傻X!”一到關鍵時刻所有人都顧不上什麽文明用語,越着急越罵娘:“你給他先報停機,停機我就不信他能進餐廳能進公共交通,他在外面什麽都做不了!萬一兩個人沒有聯系上,簡捷一旦發現對方停機肯定就知道有詐!”
“對對對對。”王峰所長第一句話,先給賀峥宇方向。
随着賀峥宇思緒回來,他才繼續:“左樂你一直給簡捷打電話,另外讓運營商幫忙查下她的信號在哪裏沒有了的。”
“其他人在這裏等裴湛和王峰指示,左樂和李晨跟我來。”
說完,賀峥宇拿了左樂的鑰匙大步朝警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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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捷将車停在一個偏僻幽靜的小巷內,這才給李沖打電話:“我到了你在哪兒?”
李沖嘴角上揚,一邊在水龍頭前清洗自己的雙手,一邊對着揚聲器道:“我上個廁所馬上到,你先進店裏。”
簡捷還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人設立,柔柔弱弱的打趣:“該不會我進餐廳了點了菜,你不來了吧?”
“不會的。”李沖一邊回憶起自己剛剛殺死陳倩忽然聽到陳倩電話的窘迫,一邊回憶起自己将陳倩的屍體丢進發現的那口井裏時還在和假陳倩打電話的刺激——
這些警察,以為将自己拿住,殊不知,自己才是獵人!
簡捷進入餐廳之後,拿起電話本想給其他人發信息——
“你和我在一起還給誰發信息呢?”
忽然眼前一黑,擡起頭,正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低頭将自己罩在對方的影子裏,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你不是沒來麽,我和朋友聊聊天。”
大概是殺人者天生的殘暴氣質,簡捷莫名其妙的總是絕對對方不對勁。她讪讪的笑笑,借着遞給對方菜單的機會隐藏自己的尴尬:“你想吃什麽?”
“這裏的飯菜我覺得沒什麽特別。”李沖作勢看看菜單,又随即将菜單丢掉,忽然拽起簡捷的手:“我們去另一家吃!”
“為什麽?!”
“我只是想和你吃頓飯而已,你不會是看不上我這種人,不願意和我一起吃飯吧?”都是出來混的,李沖太明白以退為進的效果了。
“怎麽可能。”說了這話,簡捷下意識否認:“我只是覺得這家本來就很好而已,你要是想換就換,我聽你的。”
簡捷的順從令亡命的李沖有了些許的被尊重感。
他拉着簡捷的手,将她帶進路邊的面館,随手:“兩碗剁椒面!”
“哎——”
聽到簡捷發出一丢丢的聲音,李沖都會反應非常大的懷疑:“怎麽,你瞧不上剁椒面?!”
“不是,吃面就蒜才香,我是想說,我吃不了剁椒,你賺錢也不容易,我能不能換成油潑面。”
一次又一次,不知道簡捷是演的還是真的,卻都成功令李沖覺得舒服。
原來這就是和對的人一起時的感覺啊。
不過,自己可沒時間享受了。
簡捷是能看出來李沖本人和電話裏的狀态完全不同的。
電話裏的他就是普通的男孩,會生氣自己窮,會做夢以後什麽都有。
關心的也都是些當今孩子們會在意的東西。
而面前的李沖,總是有種從心裏散發出來的戾氣。
看誰都不順眼的。
簡捷看着對方悶頭大吃,挑了一筷子面好奇笑笑問道:“李沖,我總覺得你電話裏和本人很不像,我都有點懷疑你是不是本人了。”
“怎麽,以為電話裏的我是富二代,沒想到現實中的我是小癟三?”
對方明顯是說話帶着情緒的。
簡捷沒有答話,在前臺買了兩瓶啤酒,打開拿過來遞給李沖:“不管是富二代還是小癟三,心情不爽,都要喝酒!”
果然,李沖接過啤酒,仰起臉一口悶完。
罷了。
就這樣的,兩人竟然坐了一個小時。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大概是因為夜深了,整個面館的客人越來越少,夜風蕭瑟,簡捷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你說,像我這樣的人,反正都要判刑,是不是應該幹一票大的?!”
簡捷覺得無聊也不能玩手機,只能輕輕晃着身子發着呆,有一搭沒一搭的聽着李沖說話。
聽到他這麽說,簡捷搖晃的身子停止,發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李沖幾乎是瞬間的,将她的手和自己的手铐在一起,揭開衣服,裏面竟然碼了一排整整齊齊的炸/藥。
簡捷幾乎是聽到非常陌生的聲音從自己的嘴巴裏發出:“有炸/藥,快跑——”
與此同時,忽然從門外傳來熟悉的吼聲——
“李沖!——”
在簡捷的指揮下,幾乎所有的人都是強撐着已經吓軟的腿,朝門外沖去。
賀峥宇卻逆流而上,沖了進來。
看到李沖當下的危險狀态,賀峥宇整個人呆立一秒,下意識的從腰間取出槍指向對方:“你冷靜一些,你還年輕,我們還有機會!”
“什麽機會!”李沖将簡捷擋在自己面前,用匕首抵住她的脖頸,稍稍用力,一道血痕已經顯現。
“不要傷害她!”眼看簡捷受傷,賀峥宇立刻失聲驚呼,擡手:“我們有話好好說。”
“你先放下槍。”
“好。”賀峥宇緩緩将槍放在地上,朝一邊踢了一腳慢慢退了一步,舉起雙手道:“你有什麽要求?”
這一幕,莫名的似曾相識,就好像賀峥宇的事業生涯已經無數次做過這件事一般。
“你們,你們給我準備錢,準備一百萬。”李沖結結巴巴,整個身體顫抖:“再給我準備一輛車,送我到邊境!”
“啥玩意?!”
這一次不等賀峥宇,就連簡捷自己也無語了:“你知不知道地理知識,我們這裏是內陸,邊境離我們至少隔了兩個省,怎麽送你去!”
“那是你們的問題!”李沖根本不在意:“那些真正的黑暗勢力,我看坑老百姓的錢不是一點兩點,最後該坐飛機坐飛機,沒有一點點用處!”
“好吧。”賀峥宇和簡捷對視一眼,彼此使了個眼色,賀峥宇點點頭算是答應,打了個哈欠往門口退:“那我現在去取錢,不過你知道一百萬現金有多少斤嗎?你根本提不起來!”
“啧,你管人家呢,你只需要負責取就行,每次都是這樣我行我素,你有沒有想過我還處于危險呢!”
“別說了!”李沖刀尖抵在簡捷的脖間,下意識用了用力做威脅狀。
“我那不是關心你麽,你問問李沖讓他說,咱倆誰對誰錯,我給你說你別得理不饒人。”賀峥宇也瞬間入戲,兩人一起演戲。
“看看看,你都說我得理,你都不道歉!”簡捷說着說着,就激動起來:“李沖,你看他,你就應該和他打架!”
“吵啥吵,吵啥吵,趕緊去給我取錢!”說到錢的問題李沖急了,拿着匕首的胳膊擡起對準簡捷就要打——
賀峥宇看準時機,一把拿了旁邊的碗砸向對方的手腕,簡捷看準時機一把将和對方一起箍住的手腕別在李沖的背後,膝蓋一頂李沖便已經跪下。
簡捷輕松坐在他的背上,将對方的胳膊向上提了一提:“老實點!”
眼看着李沖完全沒有掙脫的可能,兩人這才長籲一口氣。
賀峥宇撿起匕首和剛剛掉在地上的槍收好,過來直接面對着簡捷——
“趕緊幫我将他铐起來帶走。”
奈何只看到賀峥宇對着自己單膝下跪——
“你別對着我跪,我不會原諒你的。”簡捷只覺得對方莫名其妙,一定有事從誰那裏聽來邪門歪道想要取得自己的原諒,不可能!
賀峥宇忍俊不禁的,抿嘴忍着笑,從口袋裏取出一枚戒指——
“這是我的嗎?”簡捷第一反應是:莫不是哪位受害者的證物?
“如果你願意的話,就是你的。”賀峥宇深吸一口氣,眼神更加如深海沉穩與安寧。
“不管你是簡捷還是相柳,我永遠都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愛人。”說到最後一句,賀峥宇紅了臉,低頭已經開始摸簡捷的手——
“啊——”簡捷還在扭捏。
“求求你們,讓我先起來吧,我受不了了...”李沖的聲音,在這個時候越來越小,被進來的左樂和李晨一人夾住一邊帶走了。
“好不容易求一次,讓我扭捏一次,你再求幾次呗,讓我享受享受...”
賀峥宇拉着簡捷的手,每五步便作勢要跪一次,玩着鬧着每五步便作勢跪...
“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