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裴泫的原話自然不是讓憐蕊正大光明地進裴府的門。憐蕊花娘出身的身份, 若是傳出去,他這官帽子怕是要再被彈劾一次。再者,裴泫和憐蕊在外面厮混了大半年, 早就有意透漏劉氏準憐蕊進門,劉氏雖眼皮子淺,但也知憐蕊一個花娘出身的女人若是進了門,必有傷門面,是以堅決不準。
這又聽說慕晚晚竟然把那女人光明正大地帶進了門,氣得幾欲暈了過去。
這幾日她仗着幫持了夫家, 便不把她這個婆母放在眼裏, 又故意惹得他兒子心疼,與自己離心。劉氏有心整治她, 奈何自己兒子卻不知着了什麽魔, 一味地護着這個女人!
好在, 他現在離了裴府,那個慕氏又把外面的女人領了回來,劉氏終于有了由頭,來好好罰一罰她。
憐蕊跟着慕晚晚進了院子,慕晚晚卻連眼神都沒給她, 自顧進了屋。
憐蕊臉上揚着笑, 剛要說話, 就被閉在了門外。她站在門外碰了一鼻子,柳香從屋裏出來, 眼裏頗為瞧不上她,“憐蕊姑娘, 夫人交代了,後院有個水榭閣子, 日後就留給您了。”
憐蕊對裴府家中不甚了解,她跟着柳香去了水榭閣子,路中問了,“柳香姑娘,您跟随夫人許久了吧。”
柳香眼尾看她,是打眼裏瞧不上這個狐媚子,眼尾斜鈎,衣着不整,看面相就知不是什麽好貨色。
柳香沒想着理她,“我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夫人身份尊貴,人喜靜,姑娘沒事還是不要去打擾夫人得好。”
想到自家親戚曾經羞辱慕晚晚家父的事,憐蕊不禁笑了笑,一個毫無背景的下堂婦罷了,父親被人欺負了,連個聲都不敢吱,還要好吃好喝地伺候自己,裝什麽清高!
憐蕊心裏不屑,進了裴府她壓根就沒想過出去,這裴家的主母早晚都會是她。
想到夫人交代的話,柳香目光凝了下,“夫人性子溫婉喜靜,但裴府裏另一房的夏姨娘就不一定了,夏姨娘如今有兩個孩子傍身,又得老夫人垂憐,府中地位穩固。憐蕊姑娘是外面進來的,府裏添了人,夏姨娘自然心有不喜,憐蕊姑娘無事還是不要出來為好。”
憐蕊嘴上應了是,心裏卻不這麽想。她是紅樓花娘出身,最為懂得如何伺候男人,也最為明白男人的心思,她現在若是有個孩子,哪裏還會有夏靖兒的事。正室夫人她沒放在心上,反而那個有兩個孩子的夏姨娘讓她慢慢上了心。
柳香看她暗自思索的模樣,知她是正中夫人所想了,把人帶到地方,又撥了四個下人伺候,柳香轉身回了主屋。
慕晚晚一覺睡得很沉,一直睡到了後午才醒。她腦中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兀自出神了許久,才記起這幾日發生的事。
她終究還是心甘情願進了那個男人為她編織的錦繡籠子。若是被她長姐知道了,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慕晚晚懊喪地躺會床上,翻滾了幾圈,哀嚎一聲後,把引枕一甩到了地上,四肢伸開,兩眼望着床頂。
若不是忽覺她眼角疲倦的媚意,當真還像以前在裴府嬌生慣養的二小姐。
慕晚晚悲涼地望了望小窗外,事到如今,再無回旋的餘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她無法判斷,李胤對她的興趣倒底有多久。
畢竟他後宮裏美女如雲,如今雖是留下不多,但也都是他極為寵愛的。帝王心最是薄情,更何況慕晚晚面對的是李胤這樣令人捉摸不透的皇帝。
在裴家還沒遭到應有的報應之前,她還是要借李胤之手。她一個人的力量太弱了。裴泫手裏也有着朝中許多人的把柄,牽一發而動全身,裴泫再落魄,最終也不過是傷了點皮毛,始終會有人在暗中助他,重升官職不過是轉瞬之時。而若是有了這個大昭萬人之上的人相助,要想裴泫落魄,則會順利許多。
慕晚晚兩眼眨了眨,想到那個男人,也不知李胤看上了她哪一點。
正想着,門外傳來動靜,“姑娘,老夫人來了。”
慕晚晚收回神,倏的坐起身,穿鞋下地撿了引枕,向外問道“何事?”
柳香已推門進來,怕是劉氏就在外面,未免讓劉氏聽到,柳香在她身側低了低聲,“奴婢聽說許是因着憐蕊的事,老夫人來時在屋裏就發火了。”
慕晚晚冷笑了下,“她若是動怒大可去找裴泫,去找憐蕊,來我做甚!”
出了屋,慕晚晚對劉氏做了禮,“兒媳見過母親。”
劉氏見她出來,哼氣一聲,“慕氏,你倒底把沒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裏!”
如今慕晚晚沒必要再繼續僞裝下去,她眼眸擡了擡,笑道“兒媳怎麽又沒把您放在眼裏了?”
劉氏聽見她與自己嗆聲,怒氣更甚,“那個憐蕊,你不在時我就叮囑過泫兒不許讓她進門,然泫兒一走,你就立馬把她安排在府裏,這般出身的女子留在府中,豈不是讓人恥笑?”
慕晚晚聽她說完,并不在意,“這事是裴泫安排的,并非我的錯。而且憐蕊肚子裏已經有了裴泫的孩子,您叫我如何放之不顧?”她話落,看了眼外面,像是随意一瞥。
劉氏被氣得發抖,“靖兒已經有兩個孩子了,那賤貨肚子裏的雜種還不一定是誰的,不要也罷。你立刻就把她趕出去,你若不動手,我便叫人把你和她都趕出這個家門。”
慕晚晚等的便是她這句話,“這可是您說的,與兒媳無關。”
劉氏上前了一步,說得唾沫橫飛,“哪裏與你無關,若不是你把她領回府,哪有這麽多腌臜事,那個賤貨必不能就留在府上,你也逃不掉受罰,現在泫兒心裏還向着你,等到你的嫁妝用光了,你看泫兒是否還進你的屋!”
“等我的嫁妝用光,裴家怕是要哭着去街上要飯了。”慕晚晚笑着嘲諷她。
劉氏被氣得不行,要擡手打她,被慕晚晚躲了過去。
慕晚晚閃身一躲,叫劉氏撲了空,還險些摔在地上。她眼裏涼,話說夠了,便後退一步,從她身側繞開,對上劉氏,“您是還想罰我裴家的家法嗎?您若罰了我,憐蕊的事可就保不住了。您的泫兒也會要毀在您的手裏。”
劉氏向來是個沒腦子又沖動的,不過是嘴上說說,也一向說不過慕晚晚。她氣得身子顫了顫,
身後跟随的貼身侍女也深感無奈。她打心裏覺得慕晚晚這個夫人很好,待下人寬厚,待婆母孝順,不知老夫人被什麽迷了心竅,偏偏瞧上那個眼皮子淺,上不得臺面的表姑娘。
劉氏又一次铩羽而歸。
慕晚晚想,她還是極為愛護自己的兒子的,如若不然,也不會每次一涉及裴泫,劉氏就在便不再說話了。
她看了眼外面,道“出來吧。”
得知劉氏來,慕晚晚就讓柳香派人去讓憐蕊過來主屋。憐蕊也是聰明,沒和劉氏迎面撞上,選擇明哲保身,躲了起來。
慕晚晚問道“都聽見了?”
不管是不是慕晚晚有意讓她聽見,憐蕊自始至終心裏都明白,她進了這個府門,就是一場惡戰。劉氏不喜她的出身,府中夏姨娘有兩個兒子,而她肚子裏這個還不知是男是女,僅憑着裴泫一人的寵愛,确實不可靠。
當初裴泫去了花樓,最先點的花娘不是她。憐蕊長相在衆多人裏不算出衆,能得幸和裴泫攀在一起,還是憑靠着她的手段。也得虧她功夫了得,最會伺候男人,花招多,才惹得裴泫戀戀不舍,與她厮混了半年,自己也成功有了他的孩子,就此贖身,離開花樓。
她不想再回去,她想過人上人的日子。
現在來看,慕晚晚或許有意向她示好,讓她扳倒夏靖兒。憐蕊不在意利用,因為她肚子裏這個東西是她最大的底牌,而慕晚晚缺的就是這張底牌。
目前結盟,不為不妥。
心下一思量,憐蕊立即道“奴婢曉得。”
這聲奴婢的意思便是日後她要跟着慕晚晚。
慕晚晚對着害了自己父親的女人沒有好感,她只是樂得看裴府裏的狗咬狗。
晚飯後,慕晚晚收到了柳州的來信。是他父親的親筆,信上說他一切都好,其中并未提及裴泫。
慕晚晚把信放在心口,眼睛微動,裏面清澈的水珠映着燭光。好在,她還有父親,為了父親她也要堅持下去。
天色稍晚,已經将将入夜,一輛馬車悄然停在了裴府後街。
柳香守夜去了趟外間,回來時腳步匆匆。
“夫人,皇上派人來了。”她聲壓得極低,若不是湊在慕晚晚耳邊,實屬讓人難以聽見。
慕晚晚此時剛要睡着,聽見她的話,腦子遲滞了下,“人在哪?”
柳香回“在後街。”
慕晚晚連夜穿了衣裳,找了條沒人的小路,趁着輪值時從偏門出了去。
她多少猜得出李胤要做什麽,無非是昨夜那點事。只是三更半夜,她一個出嫁的婦人出去總歸不妥,又在睡夢中被人叫醒,心裏頗為惱怒,覺得這個皇帝真是一個昏君。
李胤并不在馬車上,只派了一個可靠的下屬來,慕晚晚上了馬車,覺出這一夜大約又睡不踏實,遂在馬車裏補眠,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面前落下了一片陰影。
她睜開眼,擡手揉了揉,眼睛滞了下,看到面前坐得板正,雙手捧書的人。
許是注意到身側的視線,李胤擡眼看她,頗有嘲弄,“想必是朕這輛馬車太過于舒适,才讓你睡着一直都不醒。”
慕晚晚面色僵了僵,“是臣女的錯。”臉上态度誠懇,倒真叫人挑不出錯。
李胤打量她兩眼,拿書掀簾下了馬車。
慕晚晚也随後下了來。
卻因剛剛睡醒,一時腳下不穩,踩滑了馬蹬,就要摔在地上,一條長臂伸了過來,攬住她的腰身,把她扣在了懷裏,卻很快他又松了手,若無其事地站在了一旁。
慕晚晚身形站穩,再一擡眼,那人已經走了。
她呼了呼氣,對接下來要做的事頗為不願。不為別的,李胤将士出身,身形高大于別的男子,在那一方面,裴泫比之于他,絕對不只差了一分半豪,讓慕晚晚這一許久未嘗情.愛的人着實吃不消。
慕晚晚随後緩步跟了上去。
兩人繞過長廊,之間隔得距離不近也不遠。
很快到了那間行宮寝殿。
福如海先開了門,李胤進去,慕晚晚沉了沉心,随後也跟了進去。
屋裏掌着燈,倒是不暗。
李胤兩臂展開,看她道“過來,伺候朕沐浴。”
慕晚晚心下茫然片刻,深夜叫她過來,是為了伺候他沐浴?
她上前走了幾步,伸手落在他對襟的衣扣上,驀地,耳邊忽然閃現了多年前的話。
那時她少不更事,除了為裴泫親自學了一段舞之外,還和花娘學了不少引.誘男人的手段,這其中就有如何伺候男人沐浴,讓他對你克制不住。
慕晚晚心下鄙夷這種東西,可又想到李胤是皇帝,他有他的後宮,自己一個無名無份,見不得光的女人能跟他多久,是否能到裴家家落之時。
李胤見她不動,眼沉了下,看她,“不會?”
慕晚晚咬了咬唇,擡眸與他相視,柔弱無骨的手指在解他對襟扣子時有意無意地刮在了他喉骨上,慢慢落到了他的胸前,只留給他一個烏黑的發,和頸邊流暢的弧度。
那雙素手游離在他身前,外衣落下,慢慢到了裏衣,此時的慕晚晚耳根已經漲紅,可卻還是沉着氣,不動聲色地滑到了他的腰上。
李胤看她的眼越來越深,在裏衣将盡時,他猛地鉗住了那雙令他心煩的手,抓在掌中才覺出,這手腕竟然這麽細,都不及他半個胳膊粗。
他低了低聲,兩眼看她,“怎麽,你伺候你夫君時也是慣用這種手段?”
慕晚晚一聽,身子僵住,倏的擡起頭,眼裏淚水很快滾了起來,不堪,委屈,羞憤複雜交織,滾燙的淚水直落在了他的手心。
可李胤這個混賬的男人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感,他粗粝的指腹攆了攆她落下的淚,使得勁大,白皙的臉閃現一道紅痕。
想到宮宴她曾為裴泫學的舞,他嗤笑道“朕說錯了嗎,你何必委屈!”
又見他皺了皺眉,“朕應該沒和你說過,朕最讨厭女人哭。”
慕晚晚咽了咽聲,把委屈也盡數咽了下去,真不敢哭了,她抽噎兩下,請罪道“臣女知錯,下次不敢了。”
李胤又看她兩眼,收回手,眉頭皺得更甚。不知為何,一見她哭,頭比以往都要疼。
李胤遂不再看她,轉身進了淨室,留慕晚晚一人在外間站着。
她在花娘那學得不少,可因着抹不開臉,只給裴泫跳了一段舞,其他從未做過,這是她第一次,用了這種手段去讨好一個男人,卻遭到他這般的冷遇。
可她卻感受得到,李胤那一刻的動情不假,他在意的不是自己使用了這些小花招,而是自己這樣的手段以前曾用在裴泫身上。
慕晚晚眼動了動,挂在上面的淚水倏然落地,或許她明白該如何做了。
李胤沐浴出來後,外間已沒了人,他眼掃了一圈,忽地見裏間有人影晃動,随後他看見慕晚晚已脫了外裳,一席紗衣,雙肩挽着披帛,腳踩蓮步,緩緩走了出來。
她眼圈微微泛紅,是剛才哭過的痕跡。但眼裏卻沒有方才那麽複雜的情緒,燭光映着,眼裏猶如盛滿了璀璨雲霞,巧笑倩兮地看他,點綴朱砂的唇微微翹起,這一笑,萬物黯然失色。
李胤眼波不動地看她。
慕晚晚淩空一躍,雙腿踏着布帛,仿若出塵仙子,她的披帛在空中不停旋轉,幾欲遮住她的人時,那張含笑的臉又露了出來。
柔軟的臂朝她伸來,同樣柔軟的水袖打在他的胸前,悄然若逝,若有若無。
李胤擡眼,唇角微勾了勾。
一聲披帛落地,她跳了許久,停下時,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她雙膝跪在地上,垂眼看地,一如往昔乖順的姿态,“臣女當年給裴泫所舞正是此舞,日後臣女只會跳給皇上一人看。”
許久,久到慕晚晚的雙膝都麻了,慕晚晚想要擡頭看他時,腰兩側橫出一雙手,臂膀堅實有力,随後雙臂微微用勁,慕晚晚就打橫落在了他懷中。還未來得及說話,李胤吮住了她的唇,“朕早就恨不得把裴泫的眼睛挖出來了。”
慕晚晚心裏巴不得李胤去挖了裴泫的眼,但見他這般,想來自己這一番心機是沒有白做。
慕晚晚來時就沐浴過,現在舞後,出了一身汗,粘膩得很,恨不得立刻就去沐浴。
偏李胤絲毫不嫌棄,他含住她的頸慢慢向下,解了那多餘又礙眼的衣帶子。
慕晚晚雙臂還他,胸前一涼,感受到陌生的來意,輕呼了一聲,又道“皇上,您輕點。”
而那人像是沒聽到一般,抱她進了裏間。
事後,兩人相貼躺在裏面,慕晚晚嫌熱,往裏挪了挪,被李胤一手撈了回來。
他斜看了空蕩蕩的床邊一眼,好笑道“朕算是知道你身上的披帛哪來的了。”
慕晚晚又困又累,卻又不得不回他的話,嘴上道“臣女實在找不到這屋裏可用的東西,便借了您床頭的圍幔。”
李胤回身抱她,給她提了提被角,“那你可知這圍幔的料子是從海上來的,整個大昭只有兩匹,千金難得,就這麽被你糟蹋了。”
慕晚晚困倦,心裏就沒了戒備,又道“臣女這不也是為了皇上您開心,一匹緞子而已,您那要什麽樣的沒有。”
她這話落時,耳邊沒聲了。
李胤眼裏的笑意慢慢退了出去。
為他開心嗎,還是為了哄他開心。李胤心裏有數,這種小把戲宮裏的女人不是沒對他做過。
他又垂眸看了眼睡在身側的人,搭在她腰間的手收了回來,阖起了眼。明日有早朝,他只能再睡一個時辰。
他向來清醒,溫柔鄉再好,也不能耽誤國事。女人與江山社稷,李胤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慕晚晚後來沒聽到他說話,便以為他睡了,而自己卻是如何都睡不着。
心裏想着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這一局算是安穩過關,日後李胤應該會少提那些關于裴泫的話。只不過她這學來的手段,還是要用得到,沒有那個男人能逃的開這些,更何況他現在還對自己頗有興趣。不論是喜歡她的樣貌,還是喜歡她這副身子,只要他心裏還念着自己,她早晚都會借用李胤之手報複裴府那些人。
待裴家沒落,她再和李胤一刀兩斷,帶着父親離開長安便是。她想走,依着李胤心高氣傲的性子,不會拉下臉面硬把她留在這。
他曾對自己說過多次,只要她不願,他就不會強迫。慕晚晚想賭上這一局,賭再信他一次。
她始終沒能睡着,感受到李胤起身,她快速地阖了眼裝睡,被他毫不留情地拆穿,“醒了就過來給朕更衣。”
慕晚晚撇了撇嘴,李胤當皇上的毛病可真多,她一個千金小姐都自己更衣,李胤卻非要叫上她。
慕晚晚大半夜沒睡,困極,強撐着披了件衣裳下地過去。
眼皮子黏了又黏,又聽頭頂道“朕若是誤了時辰,拿你是問。”
慕晚晚一瞬被他的涼聲叫醒,雙手在他腰間繞了又繞。好不容易穿完繁瑣的衣裳,就要回去補眠,誰知剛走到門前的人又快步回來,不由分說地摟住她的腰,含住她的唇,啞聲“明日後午,別讓朕再去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