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慕晚晚必要趁着天亮之前回裴府, 李胤走後,她收拾了下,從偏門乘車出了去。

天光泛出一點亮白, 慕晚晚極為困倦地躺在馬車裏,眸子強撐開,裏面還是水汽蒙蒙的。柳香悄悄拉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才扶她下了馬車。

兩人算着輪值的時間,從偏門回了去。

一如昨日,慕晚晚剛沾到床, 困意襲來, 她便睡了過去。

沒多久,柳香推門進來喊起她, “夫人, 藥熬好了。”

慕晚晚掀了掀眼皮, 勉力坐起身,捏着鼻子喝了那極苦的藥。

不知李胤作何心思,事後也沒安排個人給她熬避子藥,慕晚晚不好當面直說,只能每次回府讓柳香現熬好再端過來。

她擦了擦嘴角, 又吃了個蜜餞, 才覺那些苦味稍稍退了下去。

柳香看得心疼, “夫人,這藥吃多了畢竟對您身子不好, 聽說日後得子嗣都艱難。”

慕晚晚并不在意,她與裴泫成婚三年, 三年裏除了她的月事,裴泫幾乎夜夜宿在她的屋子裏, 都不見她肚子有什麽動靜。慕晚晚私下裏找過郎中,郎中也說的是她子嗣困難,極難有子。聽了這話,不難過是假的,但她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誰都沒告訴。

慕晚晚把蜜餞的核吐出來,回身又躺倒了床上,阖眼,“沒有日後了,等過了這件事,咱們就離開長安,安穩過剩下的日子。”

皇上真的會讓您走嗎?

柳香想多問一句,但見夫人眼底濃厚的黛青,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

慕晚晚又做夢了。

遼遠山水的圍幔飄飄蕩蕩,一只素手抓住了那飄蕩的一角,粉嫩的指尖因太過用力都變成了白色,裏面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男人如刻的下颌上彙聚了密集的,他眉峰壓低,漆黑的眼裏滿是身下的人,猛地落下,貼在她的耳邊叫了聲“卿卿。”

屋裏,慕晚晚驀地睜眼,眸子裏空洞一瞬,随後才意識到她夢到了什麽。

她心下砰跳,擡手碰了碰燒得通紅的臉,氣息不穩,她又夢到了那個男人,還是在和他同床的時候。

慕晚晚呆了呆,深覺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如若不然,為何會做這般…令人羞于啓齒的夢。

她匆匆下床,一如那夜一樣猛喝了盞冷水,才把方才那些心思壓下去。

現在已經天光大亮,看似像是到了晌午。

柳香在外叩了下門,“夫人,憐蕊姑娘來給您請安了。”

慕晚晚透過小窗看了眼正午的天,烈日炎炎,這個時候請得哪門子安,她冷哼了聲,“不見。”

院裏好似又說幾句話,不一會兒就沒了人聲,慕晚晚猜測她應該是走了。

正是熱的時候,慕晚晚提筆到案邊寫了幾副字,身上汗漬粘膩,她蹙了蹙眉,開門吩咐柳香準備水沐浴。

柳香知道夫人一向是愛潔的,很快讓人備好了水放到淨室。

慕晚晚舒舒服服地泡在溫水裏,霧氣朦胧,迷蒙中可見女子窈窕白皙的背影,脖頸修長,曲線流暢,唯有那頸下密密麻麻的紅痕訴說昨夜的情.事。

寧玉宮

這幾日皇上都沒來後宮,鹂瑤不知是不是不久前的那件事惹怒了他,至今對她不冷不熱。

鹂瑤惆悵地看着懷中的稷兒嘆了口氣,梅雪在她身邊端了一碗冰梅甘露進來,“娘娘,現在天熱,您嘗嘗涼快的,舒舒心。”

鹂瑤揮了揮手,沒接,“正因天熱,本宮煩躁得很,”她頓住又道“你說皇上是不是生本宮的氣了,這麽久都不來寧玉宮坐坐。”

梅雪不知如何作答,挑了她舒心的話說,“娘娘您多心了,皇上寵愛您這麽久,您又誕下皇子,皇上怎會生您的氣?”

鹂瑤不安的搖頭,“本宮能感受得到,這一年來他看似對我和從前一樣,但本宮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梅雪眼睛轉了裝,為她出主意,“娘娘,您不若讓皇上想想初見為您動心的那一時,皇上念舊,定會想起您的好。”

鹂瑤聽她的話,思索了下。

二人談論時,李胤在殿內處理朝政,拿起桌邊的一張折子翻了翻,是言官彈劾的奏章。

李胤是武将出身,從馬背上打來的天下,初初登基時只在舊制上修改幾番,革除沒必要的官職,但這言官還是留了下來。

說白了,那些言官就是吃飽了沒事幹,沒有重要事彈劾,就抓住大臣們的私事不放,什麽上到大臣貪污受賄,下到家妾偷情,他們能通通給你翻出來。若不是他手段強硬狠戾,怕是那些人憑着一身骨氣,也絲毫不懼怕他這個皇上。

但李胤卻也頗為看中這一官職,裏面的人大多都是他親自挑選,脾性耿直,不結黨營私,正有助廉潔朝政。

折子上言說的這件事李胤讀完後眉毛挑了挑。

不為別的,上面所書,兵部尚書為人失德,竟然與兵部侍郎的正室妻子糾纏在一起,暗通款曲。兵部侍郎發現後氣得眼白翻出來暈了過去,到現在連太醫都束手無策。

事情敗露,兵部侍郎暈着無法讨個說法,就算能讨,但歸尚書管着,為了升遷,這口氣他只能生生吞在肚子裏。于是這時閑了許久的言官就站了出來。

李胤看完後,把折子扔到一旁,嘴角扯了扯。

折子上面痛批得有理有據,針針見血,仿若是對他赤.裸裸的嘲諷。

“皇上,禦史中丞傅敏在外求見。”福如海進殿小聲通報。

李胤捏了捏眉心,“何事?”

這…福如海不好說,他欲言又止,“傅大人說是為了兵部尚書和兵部侍郎的事。”

“啪”地一聲,李胤手中的墨筆就被他甩了出來,福如海頭一回見皇上發這麽大的火,連忙跪下請罪。

李胤冷嗤一聲,“讓他進來,朕倒要看看他怎麽批的這件事!”

福如海心裏默默為傅敏上了一柱香,默念菩薩保佑。至少傅敏大人确實有一身正骨,敢不懼權貴。皇上平常也是對他贊賞有加,但是這次,傅大人着實真正戳到皇上心坎裏了。

傅敏進來,利落地拂袖跪地叩首,道“臣參見皇上。”

李胤頓了下,眼睛盯向他,道“傅愛卿免禮。”

傅敏絲毫沒察覺到皇上的異樣,直言“臣來求見皇上是為兵部尚書和侍郎争妻一事。”

李胤拿了扔在一旁的折子,不動聲色地看他,“朕看了你的上書,不知愛卿對此有何看法?”

傅敏把來時打得腹稿統統說了出來,字正腔圓,剛正不阿,“臣以為,兵部尚書此舉有傷我大昭風化,是為傷風敗俗,若大昭興起奪人.妻子的風氣,那我大昭朝綱何在…”

傅敏說得越來越激動,将近說了半個時辰才停下來,“臣以為,應革除尚書官職,罰俸祿一年,以示警戒。”

李胤耐着性子聽他說完,笑了下,這笑讓人看了毛骨悚然。

傅敏是個直性子,雖覺出了皇上的面色不對,但也并沒深想。

李胤心中嘲弄,他如此說,就差指着自己鼻子罵了,擡手摸了摸眉梢,好脾氣地問他,“愛卿是與兵部尚書有舊怨?”

“臣從不把私人恩怨摻雜于朝政當中。”傅敏回。

李胤點點頭,信他,又問,“那愛卿是與朕有怨?”

傅敏驚慌了下,俯首跪地,“臣不敢。”

李胤閑散地靠在後面,眼睛看他,“那日後朕若是行了和兵部尚書一樣的事,愛卿也這麽斥責朕?”

傅敏聽他半涼的話語,心尖顫了顫,他從未想過這種事。

他寒門出身,在大昭建朝的第二年科舉取士,中了探花,後就被李胤一眼看中指派去了禦史府。

他還記得皇上對他說的話,“此人性情果敢堅毅,為官必是忠臣,可助我大昭興盛。”

因這一句話,傅敏心潮湧動,不敢辜負皇上的信任,無時無刻不把這句話記在心裏。他在前朝不是沒科舉過,但履試不第,為官的都是那些世家大族,盤根交錯,欺壓百姓。因對科舉失望,他對整個前朝也随之失望。

後不久,李胤率兵馬占據長安,始建大昭,傅敏決定再試一次,實現心中抱負。後來足以見出,他沒看錯人,伯樂相馬,讓他得一有用之地。

跟随皇上多年,他看得出皇上不似那些昏庸的君主,他不貪戀女色,不愛好玩樂,一心為江山社稷着想,又手段果決,雖有時傅敏不贊成他斬草除根的做法,但除此之外,李胤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個英明的君主。

跟着這樣的帝王,傅敏覺得自己的血液都沸騰起來,可叫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心裏的英明君主今日對自己說,“他若是也奪人之妻叫他如何。”

傅敏木讷了下,又聽他道“你也要卸了朕的皇位嗎?”

傅敏聽此,再不敢多言,忙落下聲,“臣不敢,請皇上恕罪。”

伴君如伴虎,更何況他一直都知道,李胤這個君主雖有千般好,萬般好,但殺死人來是絕對不會手軟留情。

李胤下了臺階,到他面前,沉聲,“此事朕會查清,再加以定奪。朕記得尚書并無妻妾,若是他二人兩廂情願也不失為一樁美談,只叫侍郎受了點委屈,再讓尚書補償就好。”

“若是真的是強行奪人.妻,朕也必定嚴懲不貸。”

這話算是給此事有了了斷,傅敏告謝。他額頭的冷汗都掉了下來,終是又道“皇上,您是一國之君,此舉着實不妥,如非必要…”

“必要,”李胤被他氣得不行,沒想過自己當初怎麽瞧上了這麽不知變通的人,也活該每次宮宴都無人與他搭話,他心裏都沒想,張口就道出了這句話,“朕非她不可。”

話落,李胤頓了下,卻沒再辯駁,甩袖回到太師椅上,煩悶地睨他一眼,“好了,這事到此為止,你下去吧。”

傅敏終于有了點眼色,躬身退了出去。

福如海送走傅敏,又聽到殿裏紙硯落地的聲響。他心裏對禦史府傅敏大人的脾性門清,那人就是個愣頭青,沒心眼兒,能平安出來也算是皇上收斂了。

他嘆了口氣,擡眼望了望天。

莫不是這天太熱了,才更惹人煩躁?

再一轉身,皇上已經出了來,福如海躬身,“皇上。”

李胤快步向前走,沉聲,“去禦花園。”

他若是再不散散心,就得叫那幫人氣死,他是皇帝,便是要留在後宮裏一個女人他們都要反複思量,再三斟酌,那他這個皇帝還有何用處。

不禁想到當初他寵幸鹂瑤,遣散後宮時,也是一場風波,反對聲為首的便是禦史府的傅敏。

合着他是養着他們給自己找罪受。

如今正是盛夏,百花争妍,齊齊而放,但讓李胤記憶最深的還是那處梅園。

她一身素衣,站在梅下,而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在那時把她據為己有的念頭在他心裏更加強烈。然他當時卻壓下心中餘念,還罰了她,真不知她心裏是如何腹诽自己的。

讓她委身的事也确實是他有心設計,然而,李胤嗤笑,花了這麽多心思得到的人哪裏是能說放就放。

福如海跟在他身側,眼觀鼻鼻歡心,在皇上還沒流露出他的意思時,福如海不敢輕易說話。

走了許久,李胤面上的怒氣消了不少。方到一處涼亭,隔着一樹,隐隐約約地能聽到那邊的歌聲。

福如海聽着熟悉,再一想,心下了然,定然是皇上許久沒去後宮,鹂娘娘慌了。

如今她得了皇子,又深受李胤寵幸,再不複從前單純的心思,也開始對皇上耍弄起來。

李胤站住腳,聽了會兒,裏面鹂瑤緩緩出來,見是他還吓了一跳,匆匆福身,“臣妾見過皇上。”

她今日的衣裳素淡,與那日宮女的衣着頗像,這下福如海更加明白了。

李胤看她一眼,開口,“起來。”

鹂瑤起身,手腳頗為局促。

李胤先問她,“稷兒近來如何?”

鹂瑤垂頭回,“稷兒一切都好,但許是很久沒見到父親,時有哭鬧,臣妾都管不住。”

李胤笑了下,“既然如此,朕便随你去看看。”

鹂瑤露出歡快的神色,上前拉住李胤的胳膊,李胤垂眸看了眼,并沒拒絕。

到了寧玉宮,稷兒正睡得熟,李胤沒吵醒他,很快出了屋。

鹂瑤随他去了正殿,宮人不知何時都退了出去,鹂瑤雙手奉沙冰到李胤面前,“皇上您嘗嘗,這是臣妾親手做的,清熱解暑。”

李胤嘗了口,放到案邊,鹂瑤眨眼問他,“皇上您覺得如何?”

李胤道“不錯。”

鹂瑤再次歡快地撲到他懷裏,試探地咬住他的下巴,在他懷中蹭了蹭,眉眼嬌媚,暗示意味明顯,“皇上,您許久沒來臣妾這了。”

李胤抿了抿唇,對上她的眼,許久沒動。

鹂瑤嬌羞地伸出手,再要解他的對襟時,李胤突然按住她的手,唇角微扯,“朕以為你不會像那些人一樣,為得寵愛,用心算計。”他把人從懷中拉了出來,起身道“朕今日還有事,改日會再來看你,你不必用上那些手段引得朕來。”

鹂瑤的臉僵住,眼睜睜地看着來了不到一刻鐘的人又出了去,她撲在交椅上哭了起來,“果然,現在皇上是厭倦她了嗎?”

李胤并非騙她,今日被傅敏一鬧,殿裏折子确實沒有批奏完,他也的确不喜人對他賣弄心思,再者…

他看了眼拇指上剛打造好的扳指,在上面攆了攆,眼裏沉了又沉,回去的步子加快。

裴府

慕晚晚白日覺睡得足了,本以為到夜裏會很晚才能入睡,沒想到她沐浴完,擦幹頭發就睡了去。

翌日後午

慕晚晚找由頭出了裴府。

李胤安排的馬車還在後街,她上了馬車,為了防止再發生上次的事,這次慕晚晚沒睡。

馬車很快到了行宮,福如海等在外面,笑着給她福禮。

他在前面帶路,慕晚晚看出這不是去寝殿的路,她問,“福公公可告知皇上要讓我去哪?”

福如海回笑道“皇上今日在馬場。”

慕晚晚眸子閃了下,在馬場要做什麽?難不成是教她騎馬?

她心瑟縮,自上次從馬背上摔下後,她就對騎馬産生了畏懼。

恍惚地到了馬場,馬嘶長鳴疊起,遠處人身姿高大,手拉缰繩,腿夾馬腹,縱馬疾馳而過,馬蹄揚起,卷落一地塵土。

李胤打馬過來,停到她面前,翻身下馬。

慕晚晚看了高大的馬匹一眼,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

李胤眼皮擡了擡,大步到她面前,他一身短袖勁裝,革帶束腰,腳踏馬靴,最為平常的騎裝被他穿得矜貴無比。

慕晚晚轉開眼不看那馬,垂眸福身。

李胤叫她免禮,擡手讓人牽馬過來,眼睛卻停在她身上,始終注意着她慢慢改變的臉色。

馬到了近前,慕晚晚又退了幾步,抗拒道“臣女不會騎馬。”

李胤道“朕今日來教你。”

慕晚晚咬咬唇,像是怕他不悅,目露遲疑“臣女手腳粗笨,實在駕馭不了這些馬。”

李胤看她,走近了幾步,慕晚晚低頭再要後退時被他一把拉住。

慕晚晚心下忐忑,眼角掃向退得遠的福如海和柳香,見他二人并沒看向這邊,才放下心。畢竟與他親密的時候都在屋內,如今到了外面,慕晚晚反而更加不自在了。

李胤看出她的心思,莫名地竟想逗弄她一下,一手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在她驚恐時,心下一動,吮住了她的唇。

即便慕晚晚曾經與裴泫在一起有多麽親密,但都只是在屋裏,在這空曠的外面,周邊還有許多下人在,慕晚晚此時恨不得把自己都遮起來才好。

李胤眼眸睜着,看她游移不定地眼,在她唇上咬了下,不悅道“專心點兒。”

慕晚晚吃痛,想唇上定是又紅了,她眼睫顫了顫,眸子裏一瞬就濕了起來,對上他的眼,又不自在的合上。

李胤看她,眼裏笑了下,感受到懷中人的變化,用了勁把她往懷裏送了送,另一手捏着她的下颌,強迫她擡頭,在她眉心貼了貼。

慕晚晚合上的眼睫抖個不停,臉頰紅暈漸升,挺巧的瓊鼻上沁出汗珠,李胤眼垂着看她,稍稍歇了歇,慕晚晚終于得出空隙,出聲,“皇上。”

她出口便後了悔,暗自咬了下舌頭,這一聲情意綿綿,宛如莺啼。

李胤眸子漸深,把她摟得更近,兩人緊緊相貼,透過她的薄薄襦裙,一片溫柔。她今日穿的是對襟,不是往常的齊胸,李胤或許明白,怕是那些還沒消下去。

慕晚晚以為他停下後,就能放開自己,沒想到卻是讓他又來一次。

慕晚晚臉上紅暈飛升,那雙水眸眼中波水飄蕩,睛動了動,偷偷看他,就見他此時也在看着自己,眼裏滿是戲谑。她心下羞憤,飛快地合了眼,緊緊咬住唇,卻不敵他循循善誘。

馬場周邊有一樹蔭,枝葉繁茂,樹下相擁兩人,透過繁盛的枝葉,日光照進,幾許碎光落在女子的臉上,更襯明豔。男人兩臂貼在她身上,女子的披帛與他的勁裝糾纏在一起,一剛一柔,竟讓人覺得無比和諧,不願打破這方絕美花卷。

慕晚晚支撐不住,要落下來,李胤這次依她,把她抱在懷中,坐在樹下,在她耳邊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許久才放開。

樹下,兩人的氣息交纏在一起,她耳邊粗重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慕晚晚淚眼朦胧,唇瓣紅得如上了一層厚厚的胭脂。

李胤擡手抿了嘴邊真正的胭脂,看她笑了笑,“下次再來,不必再上這東西了。”

慕晚晚暗自白他一眼,即便從前裴泫再急切,也不如他這般。

卻不想這一眼被李胤抓個正着,李胤伸手攆了攆她的紅腫的唇瓣,“跟朕去學騎馬,還是回寝殿。”

慕晚晚聽此愣了下,又聽他鼻中發音,“嗯?”

沒得到人回答,他又問“想回寝殿?”

慕晚晚立刻站了身,堅定道“臣女去學騎馬。”

李胤也随她站了起來,兩眼看他時,裏面的戲弄意味明顯,慕晚晚便知她這是中了李胤的計了。他知自己二者選其一,必定不會去寝殿,才會乖乖和他騎馬。

慕晚晚明白後,覺出這老男人的狡詐之處。

李胤忽地嚴肅,沉聲,“你只學過一次,時間也不長,足以見出你有此天份。但朕後來看了你摔下馬的地方,那裏的荊棘不多,若是能讓人摔下來實屬是過于罕見,除非是那人太過蠢笨…”

太過蠢笨…

這四個字一直回旋在她耳邊,李胤後來的話她都沒聽見,只知道這一聲太過蠢笨。

李胤見面前的小女人一副頗為幽怨的臉,并不知怎麽了,畢竟他以前都是在軍營裏這麽把他的兵帶出來,甚至要高于現在的要求,皺眉問,“朕又沒欺負你,你委屈什麽?”

慕晚晚是真的委屈,她自小嬌養長大,除了在裴府,也就是在他這有委屈也不敢言,他厭惡女人哭,自己也不能哭。

慕晚晚把喉中的酸澀咽下去,吸了吸鼻尖,“臣女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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