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與疾風的第一次合作
金鳳正在角落裏裝壁花呢,冷不丁就被點了名。她還一臉的茫然,尴尬地笑了笑,立刻就用低沉的男聲回答:“這個嗎,沒人告訴他,他不會知道的。”
一旁的疾風抽了抽嘴角。
他還是第一次聽她開口,不由得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艾瑪,這姑娘還真厲害,這聲音,要說不是男人,打死我也不信。
船夫不懂他們在打什麽啞謎,只憨厚地笑了笑:“小老兒也不知道官府的事情,不過,小老兒還請官爺能查清楚事實,好讓這位老友能瞑目。”
“這是自然。”捕快拍着胸脯保證,“咱們縣太爺可是個清官,一定能明察秋毫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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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船後,捕快便直接去了泰和商號報信,金鳳與疾風則是去了王賬房的家裏調查。來此地之前,他們便已經了解到,王賬房的家在一條小巷的最深處。
走在青石板路上,金鳳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強烈的不安再次席卷了她的心。
兩邊的高牆似乎在向她撲過來,狹長的小巷似乎如一條不歸路看不見盡頭,要将她淹沒在巷子深處。
金鳳知道,這是因為眼前的景象與前世的記憶出現了某種重合,才引起的不安。前世的她是被人逼入小巷,最後被殺死在幽深的巷子深處,長眠于黑暗潮濕的地方。
可這裏不是回憶裏的那個地方!金鳳努力告訴自己,這與那時候完全不同。
疾風看出了她神情慌亂,關切地問:“怎麽了,金鳳姑娘。”
金鳳仰起頭看着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勉強擠出一個笑,搖了搖頭道:“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情而已。”
疾風沒有多問,颔首道:“如此就好,咱們繼續吧。”
穿過狹長的巷道,二人站在最裏面的那家門口。這就是王賬房的家了。
二人對望一眼,金鳳擡起手,在門上輕輕叩了幾下。
“誰啊?”從裏面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有着江南女子的嬌柔,聽起來是個溫柔的人。
金鳳用年輕男子的聲音回道:“我們是王賬房的朋友,有件事想過來詢問一下。”
靜默了一會兒後,女人的聲音再次傳來:“好,等會兒吧。”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院子傳來,接着便聽見“嘎吱”一聲,大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中年女人探出頭來,戒備的目光在二人臉上徘徊。當家的不在,這二人來這裏作甚?
“你們是?”
疾風問:“這裏是王賬房的家嗎?”
女人颔首:“是,他是當家的,你們來這裏幹什麽?”
金鳳走上前,自我介紹:“嫂子你好,不知道大哥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們是他的忘年交。一起去的平安縣,同住在悅來客棧。今日來,是有件事要告訴嫂子一聲。”
疾風:想不到你看起來斯斯文文,說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日之內,金鳳已經連續兩次刷新了疾風對她的認識。
這番話好像還挺管用,女人疑惑地看了二人一眼後,便将門完全打開,對二人道:“有什麽請屋裏說。站在門口不太好。”
金鳳微微一笑,颔首道:“既然如此,小生便打擾了。”說完便擡腳進門。疾風也跟着道:“打擾了。”
穿過小小的庭院,三個人進得堂屋。屋裏擺設很簡單,中堂挂着一幅畫,似乎是某個不出名的畫師所作。畫下擺放着一張桌子與幾把椅子。
女人給金鳳與疾風各倒了一杯茶。二人雙手接過。杯中茶水呈現淡淡的褐色,疾風心念一轉,正要拿出銀針試探,眼角的餘光卻見金鳳早已經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疾風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姑奶奶,你也不驗一下毒嗎?江湖險惡,小心為妙啊。
金鳳見他在一旁發愣,還以為他跟在時生身邊日子久了,喝不慣這鄉下的茶水。便催促道:“疾風,你再不喝就要涼了。”
疾風本想提醒幾句,見此情景,也只能閉上眼一飲而盡。好在,茶水沒有任何問題,除了有些澀口,味道卻讓人很懷念。
“這是平安縣的茶,”金鳳眯着眼,似乎在回憶着什麽,幽幽地開口道,“我還記得,小時候城外山上的茶園都是我家的,阿爹就在山上建了一座莊園,取名茶莊,收上來的茶葉泡出來就是這個味道。”
疾風只聽主人說過,金鳳家中曾經非常有錢,但是後來家道中落,如今混得很是凄涼。
他一直不明了非常有錢是個什麽概念,如今大概明白了。人家随随便便便能擁有一個山頭的茶莊,雖然不及京城裏的大富大貴之家,卻也算的大手筆了。
女人笑:“。姑娘莫非是金家人?”
金鳳也笑:“您真有眼力。”
女人嘆了一聲:“不是我有眼力,而是我當年就住在茶莊上。那會子,整個平安縣的茶園都是金家的。只可惜,後來金家遭了難,說敗就敗了。我們這些下人,也都一個個四處尋找出路去了。一晃眼,已經過去了八年了。”
金家遭難也已經八年了……
金鳳這才意識到,這樣困窘的生活,居然也有八年了。而面前這個普通的中年婦人,就是那場變故的目擊者。
金鳳:“嫂子貴姓?”
女人道:“我姓方,後來随了當家的來了州裏。我記得金老爺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公子看來年少,是金老爺的什麽人?”
只聽得金老爺對嬌妻很是疼愛,從不曾留戀莺莺燕燕的,這少年郎又為何會說阿爹呢?
金鳳看出方氏的疑惑,解釋道:“不瞞嫂子,金老爺就是我阿爹,我就是他如假包換的親生女兒。”
這白衣公子哥居然是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方氏一時無法接受。
金鳳苦笑:“不瞞嫂子,這些年我也是漂泊不定。只因家中遭遇了變故,萬貫家財散盡。不得以抛頭露面,四處謀生。如今行走在外,不得以卓男裝,說男聲。說到底,也是情勢逼人啊。”
金鳳說着有些黯然。當年一場變故,讓金鳳一下子變得一無所有。當初嬌滴滴的大小姐,如今不得不看盡世态炎涼,行走江湖之間,其中的苦楚,不足為外人道也。
方氏恍然:“想不到小姐年紀輕輕,竟學會了這些個本事。想來也是得了夫人的真傳,那娘子恐怕就更厲害了。”
金鳳笑:“是了,都是二娘教我的。”
方氏聞言,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不由得笑道:“這麽說,我倒是想起了當年莊子上的一些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