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關于王賬房的二三事(2)
能不能有所收獲在此一舉。
掃了一眼四周,确認沒有人在注意這邊,金鳳将順子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道:“事已至此,我便不瞞着你了。其實我是大理寺的。來這裏就是為了王先生的案子。”
大理寺,順子的腦中轉了好幾道彎,突然想到,師父曾告訴過他,大理寺專管各種朝中權貴的案子。可師父不過是一介布衣,怎會與他們扯上關系?
再說了,此人面相有些陰柔,與那些兇神惡煞的衙役相差甚遠,這身份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官爺,你是大理寺的,來我們這小地方作甚?”說完疑惑地瞟了她一眼。
金鳳知道他還是無法完全相信她,便朝疾風丢了個眼色。疾風幾步上前,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放在順子面前,但見上面清清楚楚寫着“大理寺”三個字。
順子精神一震,狐疑道:“敢問官爺,我師父犯了什麽事嗎?”
金鳳搖頭:“那倒不是。金早出了一件命案。你師父被發現死在下榻的悅來客棧。死因成迷,真兇現在仍沒有線索。但是我們大人懷疑,此事或許與一本賬簿有關。”
順子心下一沉,咬緊牙關問:“你們是什麽意思?你們覺得我知道賬簿在哪裏?”
金鳳看出他已經有所動搖,便再接再厲道:“我們不确定。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已經悄悄地去了王賬房的家中。據你師母的意思,賬簿的事情,你師父只可能告訴你一個人而已。若是你也不知,我們便只能一個個排查。如果那樣,一定會打草驚蛇,真兇也說不定會逃走。”
順子:“所以,我憑什麽要相信你們?”
金鳳壓低了聲音道:“此事與刺史有關,除了我們大人,你無法相信誰了吧!”
順子垂下眼皮,似是在思考。金鳳與疾風在一旁耐心地等候。半晌後,他擡了擡眼皮,丢下一句:“我去老地方找找看吧。”便徑直走到裏間。
這便是答應了。
金鳳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一邊等待,一邊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店鋪。
此時店內除了他們二人,只有一個老伯在忙着将東西歸位。那老伯佝偻着背,對這邊的事情并不上心,只專注地坐着手上的活計。
一炷香的時間後,順子走了出來,兩手空空。他一攤手,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剛剛剛去查過了,師父的賬簿少了一本,那本有問題的賬簿不知所蹤。”
金鳳的心一涼,追問道:“那存檔的那本呢?”
“也沒有,”順子搖頭,“好像是被什麽人拿走了。前後的賬簿都好好的,只少了一本。”
金鳳有些不死心地問:“我聽你師母說過,王先生曾提到,李秋生與大掌櫃有問題。有沒有這件事?”
“有的,我也聽師父說過。”順子肯定地點頭,“平安縣那邊的賬目對不上,師父還讓我複查了一遍呢?”
金鳳:“能不能具體說一下是怎麽回事?”
順子:“好。在去年年終與今年年初。平安縣的分號有幾筆支出很奇怪,突然借貸好幾筆出去,加起來幾萬兩銀子。師父說李秋生可能私吞了商號的錢,這次去平安縣之前,他還給李秋生去了信,要他好好解釋一下。李秋生便回信說在這次師父過去後,就将錢財歸還,讓師父不要對外說起這件事。”
金鳳:“可是,王先生還是告訴了大掌櫃吧?”
順子嘆了一聲:“是。因為大掌櫃以前曾對師父有知遇之恩,而這件事與大掌櫃也有關。那姓李的就是大掌櫃的內侄,所以便跟他提了一下。”
金鳳還想問,耳邊突然聽見了匆匆的腳步聲。
外頭又來了幾人,穿着州府的衣服,看起來像是州府府兵。幾人往那裏一站,渾身上下散發着生人勿進的氣勢。尤其是為首那人,神色冷峻,目光銳利,只四下一掃視,金鳳便不自覺地垂下眼皮。疾風與順子二人也朝旁邊退了退。
那人冷冷地掃了一眼屋裏衆人,徑直走向順子,問:“你家大掌櫃現在在何處?”
在商號裏待久了的人,大多慣于察言觀色。順子見來人派頭不小,又穿着州府官兵的衣服,心裏便知來人惹不得,趕緊上前躬身行禮。
“回官爺的話,我家大掌櫃這些日子回老家去了,再過幾日便是老人家的忌日。”
那人眉心一皺,似乎對此略有不滿。他又狐疑地看了金鳳二人一眼,問:“這兩位是來幹什麽的?”
順子忙堆上笑,解釋道:“哎喲官爺,我們做生意的,來者都是客啊。這兩位就是來看寶貝的。他們預定了幾件上好的狐皮,不過暫時還沒有貨,我剛跟他們談好,過些日子,等北方的商隊回來了,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說完又對着金鳳擠了擠眼睛,道:“二位爺放心,你們的事情我記下了。一定錯不了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們還是快走了吧。
眼看着府兵虎視眈眈,來者不善,金鳳也萌生了退意。這裏畢竟是州府的地盤,且時生的事情還需要暗中調查,盡量不要打草驚蛇的好。在他們起疑之前,還是要盡量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此時,順子的話聽來便格外中聽。
金鳳如蒙赦令,趕緊一拱手,道了聲“多謝”,便與疾風匆匆離開。
彼時天已經快黑了,也不知那老傳功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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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後堂,趙思賢坐在院子裏,看着樹上的葉子。
“八百,八百零一,八百零二……”
時生坐他對面,眼看着他數葉子,差一點就要入定了。
數到一千的時候,趙思賢發出了常常的一聲嘆息。
“唉……”
不為別的,只為這紛亂的思緒與一團亂麻的現實。
為了不打草驚蛇,去報信的捕快只簡單地通報了王賬房的死訊便匆匆地趕回來,什麽多餘的話也沒有問。
這就等于,什麽線索都沒有查到,包括時生曾經提到的可能存在的賬簿。
“唉,金鳳與疾風已經去了半天了,也不知現在如何了。我們這邊真是一點進展也沒有,只能指望他們了。”
恰此時,古超群走了進來。瞪了他一眼,朗聲道:“剛開始調查你就這樣懈怠,以後還怎麽繼續下去。現在不是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嗎,只要順着這條線查下去,與之有關的人自然會一個個浮出水面的。”
趙思賢依然悶悶不樂;“話是這麽說,可是,我這心裏沒底啊。總覺得會出事。”
“呸呸呸!”古超群翻了個大白眼,趕緊打斷了他的話,“我說,你能不能別這麽晦氣啊。搞得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有這閑心,就把心思放在案子上。”
“曉得了……”趙思賢趕緊認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偏過頭問時生:“我說,金鳳他們什麽時候能回來?”
時生:“我想,他們應該也是搭乘最後一班船回來,如今人應該在商號去尋找王賬房的徒弟,疾風的信上說,此人或許會知道賬簿的消息。”
趙思賢突然一副打了雞血的樣子,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妙極!那我們也不能懈怠,還是好好工作去了!”
時生打趣道:“極是。再不行你就懸賞啊。拿出銀子去換線索不就好了。”
“妙極!”趙思賢一拍大腿,兩眼放出精光。
古超群:這倆中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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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衆人惦記着的這倆人正在焦急的趕路中。
看了一眼天色,疾風不自覺加快了腳上的步伐,照顧到金鳳的體力,他的速度比平時還是放慢了不少。緊趕慢趕了一陣,天色更暗,可離渡口還是有些路程。
金鳳一路跟在後面,跑得氣喘籲籲,不多時便感覺肺都要炸了。現在的她什麽聲音都聽不見,耳邊回蕩的是自己強烈的心跳聲,似乎已經到了它的極限了。如果繼續跑下去,它會不會突然罷工呢?
“能不能歇一歇,我跑不動了。”
對着疾風的背影喊出了這一句後,金鳳覺得舒坦多了。她說跑不動了,并不是矯情,而是真的跑不動,兩條腿只能靠着慣性在前進。
風雨雷電早就跟着時生辦案,平日已經習慣了東奔西跑,對這點路程根本沒放在心上。疾風聞言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已經上氣不接下氣。這才意識到,她不過是一個平凡沒有武功的姑娘家,确實是有些為難了。
“金鳳,再堅持一下就好了。咬咬牙就能到了。”
金鳳停下腳步,與疾風相對而立,倔強地搖了搖頭,攤開兩手道:“不行了,沒力氣了。非要走,也只能爬着回去了。”
疾風為難地看了她一眼,只能咬牙朝她走來。
金鳳不明所以,瞪着眼看他,生怕對方因為生氣而對她做什麽。疾風在金鳳對面站定,突然伸出雙手,搭在金鳳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