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鳳的調查

金鳳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執着于這個李秋生的去向。或許,就是因為方氏難過的樣子觸動了她吧。她很想查個水落石出,給方氏一個交代。

不管他現在藏在哪裏,街坊鄰居一定能知道一些內情的。

時生點了點頭道:“行,我也好奇這李秋生到底在哪兒。”

這便是答應了。

金鳳歡喜地道謝,卻被他攔住了。時生一臉嚴肅地問:“金鳳,你手裏有多少銀子?”

一聽這個問題,金鳳面上一熱。她悄悄地摸了摸袖口,暗袋裏什麽都沒有。她現在身無分文,錢財都留在家中呢。

時生一眼便看破了她的窘境,嘆息一聲道:“查案是需要本錢的。”

金鳳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見她這副囧樣,時生又覺得有些不忍。他将手伸出被子,指了一下自己的外袍道:“罷了,你去把我的衣服取來。”

金鳳照做。

時生伸手在袖口摸索一陣,從暗袋裏掏出一些碎銀,交給金鳳道:“這是查案的花銷,上午将這些全部花掉。”

金鳳在手心掂量一下,足足有五兩。

你确定是一個上午全部花掉?

她用目光像時生再次确認。誰料時生已經閉上眼,似是很疲憊。

金鳳低下頭,将銀子納入袖口的暗袋,心裏卻有些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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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鳳回去換上一身男裝,向衙役打聽了李秋生的家的位置。然後便前往附近調查。

李秋生的鄰居顯然也知道了他逃跑的事情。其實,在分號出事的第二天,大家就議論開了。雖然不了解內情,不過不難猜到,這與李秋生這個分號的掌櫃必然是有些關系的。

金鳳來調查的時候,正是鄰居們聊天聊得正高興的時候。

她在李家附近的一個酒樓裏落座。夥計很是眼尖,馬上湊上來問:“客官,需要點些什麽?”

金鳳摸了摸袖口,心想這下咱有錢了,就點一些貴的東西好了。于是十分豪氣地說:“我要一壺黃酒與一斤醬牛肉,再加上一碟子花生米。”

這下咱也過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惬意生活了。

不多時,東西上來,看着那堆得高高的牛肉,金鳳有些膽氣不足。沒想到一斤牛肉居然有這麽多,早知道就點三兩就好了。她招來夥計問:“這,吃不完能打包嗎?”

夥計爽快地答應道:“自然可以。咱們店裏有新鮮的荷葉,正好可以打包。”

聽見這句,金鳳總算是放下心來。想了想又道:“那結賬的時候,我再點一斤醬牛肉好了。”

夥計見她爽快,也是高興,推薦起自家的招牌來:“客官,你也可以點叫花雞啊,那可是咱們的招牌,整個平安縣就咱們家是最地道的。”

金鳳從善如流地答應了,心想,正好可以拉近與那厮的關系。她心情大好,一邊自斟自飲,一邊聽着周圍的議論。

“……聽說了,他好像已經跑了哦。”

“死的那人好像是個賬房先生,一定是發現了他侵吞商號的錢,才被滅口的。”

“誰說不是呢?我前些天還見着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在他家門前轉悠。神神秘秘的,田氏娘子悄悄地将人領進了家中,總覺得有古怪。”

“啊,不民百着嗎,一定是買兇殺人,那絡腮胡一定是他請來的殺手。案發那日早晨,有家酒樓的小夥計就看見了李掌櫃在附近轉悠呢。一定是去确認人死了沒有。”

衆人越說越高興,越說聲音越大,最後連夥計都忍不住插嘴:“唉,我看那李掌櫃文質彬彬的,不像是殺人放火的人啊。”

有人就反駁他道:“你這麽說就不對了。殺人放火的人是你能一眼看出來的嗎。難道罪犯的額頭上寫着‘我是罪犯’四個字嗎?”

一席話說的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夥計也啧啧兩聲道:“聽您這麽說,還真有幾分道理。”

“那可不,小夥子,我告訴你,這人啊,越是看起來老實的,做起壞事來越是了不得呢。”

夥計道;“唉,那田氏小娘子将來可不就辛苦了嗎。”

相公成了殺人犯,家裏的娘子将來無依無靠的可怎麽過活哦?

有人不屑地撇撇嘴道:“要說別的女人,那是有可能活不下去。不過這田氏小娘嘛,我相信她一定不會的。”

夥計問:“這話怎麽說?”

“那可要從田氏還是個姑娘家的時候說起了。”

那人便說起了當年的事情來。

原來田氏的父親是馬幫的頭領,因為當年抵禦外敵有功,還曾被朝廷冊封為一地之長。田幫主家中幾個兒郎都是虎背熊腰的虬髯大漢,獨獨這個小女兒生得極美,皮膚白皙,身段婀娜,深受田幫主的喜愛。

田氏從小習武,武藝超群。她心氣高,将山寨的女娘們聚集在一起,建立了一個娘子軍,由她親自指揮。還說要建立與父兄一樣的豐功偉績。

這樣的一個奇女子,居然看中了李秋生這樣一個書呆子,不得不說是命運的安排。

當年李秋生随商隊出行,路過山寨,被田氏一眼瞧上,便被她搶進了山寨裏,揚言要讓他作上門女婿。

李秋生自小也是讀過幾本聖賢書的,自然不從。這田氏心中不悅,便将他囚禁起來。

李秋生幾次逃跑,都被她追回。田氏便要立刻成親,誰料那李秋生也是個剛直的,當下便要撞牆。

見愛人誓死不從,田氏無奈放他回去。不過故事卻沒有結束。

不久後,田氏留下一封書信便離開了山寨,一路追随李秋生的足跡,終于尋來了平安縣。千裏迢迢,其間的苦楚與艱辛,不必贅敘。

當她風塵仆仆地出現在李秋生的面前的時候,李秋生也是頗為感動。

田氏主動出擊,終于俘獲了郎君的心。

可這段感情卻遭到了李秋生的姑姑的反對。原因無他,這位李氏姑姑想将自己的女兒許配給內侄。

李氏的女兒自小便愛慕這位表兄,多次表示非他不嫁。作娘的,哪有不心疼女兒的,故此,對田氏頗為看不上。

左右為難的李秋生最後選擇了田氏,表妹為此傷透了心,最後遠嫁。

有了這麽一件事,姑侄之間便産生了嫌隙,姑丈多次在商號裏為難他。田氏心疼丈夫,偷偷跑到姑母的家中下跪道歉,才化解了姑侄之間的隔閡。

所以,田氏其實也是一個能屈能伸的奇女子。單憑她千裏追随這件事,就可以看出她是個意志堅定的女子。

“這樣一個人,已經強大到不需要男人撐腰的地步了,你們說是不是?”那人最後總結道。

心滿意足地聽了一耳朵的八卦,金鳳覺得今日的收獲頗豐。又坐了一會兒,見周圍的人漸漸散去,便打算要回去。

她讓夥計将沒吃下的醬牛肉打包,又點了醬牛肉與叫花雞,剛好将那五兩銀子花掉,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因為心情很好,回去的路上腳步也格外輕快。

路過街角的時候,看見一抹青色從眼前飄過,一個女娘手裏提着一個籃子,內裏放着香燭與香紙,往城外的方向而去。

金鳳有些好奇,怎麽近日女娘們都喜歡去城外燒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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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趙府,她将醬牛肉與叫花雞交給小廚房,讓他們中午熱一下給時生送去。然後便換了一身衣服去像時生彙報。

時生靠在床頭聽她說完,皺着眉似乎在想些什麽。

金鳳道:“公子,這裏有古怪。”語氣十分篤定。

“哦,怎麽說?”時生擡了擡眼皮。

金鳳笑了笑,“如今大街小巷都張貼了關于李秋生的畫像。夫君被全城通緝,作妻子的不至于會不為所動。但是探子卻說,她這幾日與往常無異,而且面上全無悲傷,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這就是最不正常的事情了。”

時生不屑地哼了一聲,“你知道什麽?或許是他們夫妻的感情不好,所以她才會那樣無動于衷呢?”

“不,這不可能!”金鳳斬釘截鐵地反駁,“他們夫妻二人經歷了不少磨難才走到了今天。田氏絕對不該這樣無動于衷的。”

“那你覺得哪裏有古怪呢?”時生問。

金鳳托着腮想了想,道:“可能是土地廟裏有什麽吧。不然她為何在這緊要關頭非得去那裏呢。我猜想那裏或許是他們接頭的地方。”

時生眼睛一亮,拍手道:“我就覺得有什麽不對。如此便解釋得通了。我得趕緊去告訴趙思賢。”

說着就換上一身常服,由金鳳扶着去了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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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賢與古超群聽見後面面相觑,這兩日他們雖然派了幾個暗哨在李家院子外,卻沒有探聽到關于那絡腮胡的消息。

聽金鳳的介紹後,趙思賢更加堅定了李秋生就是殺害王賬房的兇手,

“如此,那李秋生就更可疑了。”

金鳳默然不語。

趙思賢瞟她一眼,問:“這麽說,你也覺得那大漢有問題咯?”

金鳳點頭:“他在案發前突然出現,行蹤詭異,必然是與案件有所牽連。只是,我卻不敢肯定他就是兇手。”

古超群道:“既然如此,李秋生又何必到悅來客棧,還被那小夥計目擊到。這可是個明顯的破綻啊。”

既然已經安排了殺手,又何必自己冒險去現場呢。呆在家中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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