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全城抓捕
古超群說的這個問題,金鳳也想過。若李秋生雇兇殺人,那此舉确實是有些多此一舉了。故此,之前,趙思賢說起李秋生的嫌疑的時候,她沒有做聲。
不過,金鳳确信,李秋生必然是了解一些情況的。而他了解的這些,或許剛好解決他們的疑問。
屋裏幾人一時無言,趙思賢想了想問時生:“你讓我去破廟裏找他,是懷疑他藏在那裏嗎?”
“不會的不會的,”古超群搖了搖頭,洩氣道,“我的手下已經将那裏翻了個底朝天,根本什麽都沒有。”
“你們一定是漏掉了那個地方。”
古超群擡眼瞪她,問:“哪裏?!”
金鳳附在古超群耳邊輕輕耳語了幾句。。
古超群眼睛一亮:“我趕緊讓他們去查。”說着也顧不得換衣服,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剛才說了什麽了?”時生陰着臉問。心道還跟別的男人咬耳朵,還想不想活了!
“回頭你就知道了。”金鳳眨了眨眼睛,臉上寫着“就不告訴你”幾個字,氣得時生一個仰倒。更氣人的是,她這廂還哼着小曲兒跑了。留下趙思賢與時生面面相觑。
趙思賢忙打開折扇扇了兩下,喃喃地說:“我不知道啊,要不你去問問古超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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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超群出馬,趙思賢自然是放心的。下午,他正在縣衙後院午睡。迷迷糊糊的時候,被長随趙進搖醒。
趙思賢揉了揉眼角,頂着昏昏沉沉的腦袋問:“何事驚慌?”
趙進附在他耳邊道:“大人,古縣尉來了,就在書房裏等着你呢。”
古超群回來了!趙思賢一個機靈,立刻就想到了李秋生的下落,趕緊披上外衣跟着趙進往外邊走。一路風風火火地來了書房。
古超群見他穿着裏衣就跑了出來,外邊只披着一件寬松的袍子,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不覺皺了皺眉。
趙思賢急切地問:“怎麽樣了?”尾音帶着顫音,周圍的寒意讓他忍不住瑟瑟發抖。
古超群皺了皺眉,将身上的大氅脫下,給他穿上,在前面系了一個蝴蝶結,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我按照金鳳所說的,已經調查了那些神像,發現裏面果然是空的。還有一床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不過人已經走了。”
聞言,趙思賢睡意全無,咬牙切齒道:“這麽說,那小子又溜了!”
“對!而且,他媳婦也不見了!”古超群補充道,“據說,她這幾日買了不少東西,二人可能要跑路。”
“超群,你一定要将他們留住。可不能讓他跑了。如果讓他離開了平安縣,那可就真是泥牛入海,再也尋不着了。”
古超群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地說:“放心好了,今日已經下達了指令,不會有人出去的。但看明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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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超群對四門下達指令,務必要将李秋生捉拿歸案。這厮的畫像已經送到四門,城門官人手一份。進出的人均經過嚴格的審查。
第二日一早,古超群親自站在成門邊,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恨不能有一雙火眼晶晶,任憑你是妖魔鬼怪,也不得不現出原形。就算美女畫皮,也給你揭下來。
因為審查很嚴格,每個人都經過仔細辨認,進城與出城的隊伍一下子變得很長。人群裏也不時有人低聲抱怨。
不遠處的一個涼棚裏,三個白衣人饒有興味地眯眼看着,顯然也聽見了身旁的排隊的人的抱怨聲。
“公子,這樣行嗎?”說話的是時生身邊的金鳳。
她已經瞧了一早上了。這古縣尉做事确實是細致,連人家臉上的胡子都要親自拔了,以防是貼上去的。可這樣的效率,看着拔的人龇牙咧嘴那樣子,金鳳都覺得肉疼。
恐怕這一天下來,排隊的人也不見得能入城。
這效率也太低了吧。
時生微笑颔首:“法子是有些笨了。就怕這李秋生原本是想着要逃跑的,也不得不放棄了。”
金鳳撇撇嘴:“哎,誰說不是呢。且看着吧。”還不如外松內緊,來他個甕中捉鼈。
恰此時,時生的目光定格在一個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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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生原想着今早趁亂混出城的。
之前,他被娘子安置在土地廟裏。田氏說過,那地方是藏身的好地方。
先前她去那裏躲雨過,無意間發現有幾個乞丐在往菩薩的肚子裏鑽。她行走江湖,對這些東西尤其好奇,便走過去觀察。
可繞着菩薩轉了幾個圈,都沒發現進去的通道。後來雨停了,她便也離開。這次他出事,田氏便立刻就想起了那個地方。
原先在那裏歇腳的乞丐已經走了,留下幾個大菩薩。可是他們卻不知道如何進去菩薩的肚子裏。
夫妻倆在菩薩周圍找了好久,才發現可以打開暗門的機關。田氏在菩薩面前的蒲團上跪拜的時候,發現那蒲團有些不對。她正要将蒲團移開,恰好就觸動了暗門的機關,那菩薩的肚子打開了。
菩薩果真是空心的。
李秋生便鑽進那菩薩的肚子裏。田氏每日都帶着一個小籃子去土地廟祈禱。然後便将貢品放到供桌上。到了晚上,李秋生便從菩薩的肚子裏鑽出來,将供桌上的貢品收好。
不過這樣的日子畢竟也不保險。中間,那個叫古超群的縣尉還派人來搜過了。李秋生躲在暗門後面,聽着外邊的聲響,生怕他們會打破菩薩,将自己揪出來。
幸好,他們還是有些敬鬼神的,沒有作這麽野蠻的事情。他才又熬過了幾日。
原本,他想趁着風聲過去再出城的,可近來成裏的風聲卻越來越緊。田氏暗中将家中細軟都收拾了,昨天晌午便來廟裏尋他,二人便藏在一個空宅院裏。
據說那裏常年鬧鬼,倒沒人敢接近。。
二人一合計,便決定第二日就出城。田氏給他化上妝,确認沒有人能認出他,這才囑咐他出去的時候一定要表現得若無其事,要像個普通老百姓。。
事實表明,他們還是太年輕了。當李秋生來到城門前的時候,大街上已經排滿了要出城的人。他這才知道,今早那個古縣尉親自在門前抓捕他。
這可真是,天公不作美啊!
事到如今,李秋生也只能把心一橫,聽天由命好了。
随着隊伍以龜速靠近城門,相應的,與古超群的距離也是越來越近。
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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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早到現在,古超群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此刻,太陽已經高升,他便覺得越發的口幹舌燥。竟有種心力交瘁之感。
面前走來一個衣衫褴褛的老人家,五十多歲的樣子,頭發花白,面上一大片白斑,眼角嘴邊都是皺紋。觀其面貌,與李秋生相差甚遠。
伸出去的手頓在空中,古超群感覺到一陣頭暈眼花。只能擺了擺手,讓身邊的城門官仔細地驗一下身份,自己去旁邊休息一下去了。
城門官看了一眼後面排成了長龍的隊伍,無奈地嘆了口氣。咱家的縣尉大人,辦事就是太認真了。就說這眼前的老頭兒吧,身上有哪點能與李秋生扯上關系呢。
想到這裏,他看過身份文牒,又對比了一下面貌,見不差,又捏了一下臉,發現沒有易容。便伸手放行。
時生眯着眼,目光一路跟随那人,兩道眉皺成了川字型。
金鳳好奇地瞟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問:“公子,有什麽不妥嗎?”
時生颔首,讓驚雷遷來坐騎,帥氣地翻身上馬,朝那老人身後追去。坐下白馬前蹄在地上踢了幾下,便輕快地朝着他指示的方向跑去。
“公子……”
金鳳與驚雷對視一眼,齊刷刷地跟上去。
時生輕輕夾了一下馬肚子,白馬便加快了腳步,在人群裏往來穿梭,很快便靠近了目标。
“前面那個趕路的,快給我停下來!”
随着一聲大喝,周圍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時生身上。但見眼前的這位公子一身白衣,風流倜傥,身下的白馬也是神勇不凡。只是,看他追趕的那人,卻是衣衫褴褛,形容為所。
也不知這樣的翩翩公子與那鄉野莽夫有什麽關系呢。
時生無視掉周圍人的目光,徑直朝那老人家趕去。同時,那老人家佝偻着背,抱緊胸前的包袱,也是加快了腳步。
不過,他到底還是比不上那白馬。
“我讓你停下呢!”
随着一聲大喝,眼前突然閃現出一人一馬,擋住了他的去路。
老人腳步一頓,驚訝地擡眼看着馬上的白衣人。李秋生早先便照過鏡子,他确認自己這身打扮一定能騙過天下人的眼睛,不可能有人将他與李秋生聯系在一起的。
可這白衣公子,卻為何死纏着他不放呢?
不甘心地擡起頭,李秋生瞪着一雙渾濁的眼,啞着嗓子問:“這位公子,為何要擋在我前面?”
說完還縮了縮脖子,顯出一副瑟縮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個被貴公子下破了膽的可憐老人。
周圍的群衆也瞧見他臉上的白斑,忍不住驚呼出來。有些個心軟的,暗地裏可憐他,覺得是那白衣公子故意刁難他。
時生牽了牽嘴角,居高臨下地瞧他一眼,笑道:“可真是一頓好找啊……李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