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貳拾伍 重陽糕、煲仔飯
“哎姐,你剛才好帥啊。”陳宋湊過來在陳鏡嬌耳邊咬耳朵。那興奮勁,陳鏡嬌都懷疑他要是長個尾巴,那尾巴能甩成螺旋槳。
剛才的鬧劇已然結束,藍袍人名林盛铎,是京城比較出名的徽州商幫茶葉亨,同陳鏡嬌賠禮道歉後就走了,剩下大堂裏看戲的被迫看戲的都做鳥獸狀四散去,只剩下幾個人,一個陳宋,一個二夫人,還有就是那三夫人。
二夫人同她點頭後離去,并未多說什麽,臨走前只淡淡瞥了眼陳宋,而三夫人卻上前來憂心忡忡地說:“鏡嬌,你爹不在,你這會不會魯莽些,若是傳出去,這兩人在胡亂說什麽污了陳家的名聲。”
看到陳鏡嬌那掃來的眼神,三夫人不由得心一驚,旋即婉轉開口:“污了陳家的名聲還好,有你爹他們頂着,但是若是污了你的名聲,你這還怎的嫁人?鏡嬌,莫要怪三娘多嘴,三娘也是為你好。”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待這種人也要笑着怼回去。
“三娘不必過于擔心,今日之事跟我爹一點關系都沒有,即便他們出去說,也占不上理,再說我一個掌櫃,豈是那種不谙世事的人,我自有數。”
相比三夫人虛情假意的擔心笑,陳鏡嬌的笑顯的就更舒服真實些了。
三夫人無話可說,只能用手帕捂住嘴掩飾尴尬離開,臨走前還想說陳蘊只是一時糊塗,但轉念一想,陳鏡嬌跟陳蘊素來争鬥數年,這次也只不過是有小小的争執而已。
“姐,陳蘊說那話你居然沒生氣,我還以為你要...”陳宋剛一開口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連忙捂住嘴。
陳鏡嬌瞧他緊張的樣子,撲哧笑出聲來,幹嘛,她又不吃人。
“我要怎樣?說說來看,我是不是應該給她抓到一旁,狠狠打幾個耳刮子,鬧得沸沸揚揚?”
陳鏡嬌這話是帶着笑說出來的,因為按照原身的脾氣,這舉動不是做不出來的,但她想象了一下這個場景,鬧得雞飛狗跳的陳家,委實有點好笑。
陳宋看她是真在開玩笑沒有生氣的跡象,也漸漸放下手,大着膽子說:“那到不至于,但是...”說到這裏一個上勾拳打到空氣中“那肯定不能輕易繞過她的!”
說完,又是一拳,一套打下來,陳鏡嬌怎麽越看越像以前學的軍體拳呢?
“不過姐,你真的變了好多,我以前還不敢信呢。”陳宋眯起眼睛圍着她轉了好幾個圈上下打量她,看的陳鏡嬌渾身發麻。
“怎麽了?看什麽,我身上有什麽東西嗎?”
陳宋眯起眼睛,煞有其事,“你是我姐嗎?你是不是奪舍啊?”
此話一出,陳鏡嬌的冷汗瞬間爬上後背,但很快的冷靜下來,這個玄乎其玄的東西沒有人可以看的出來,就算她這麽說了,也沒有人會信。
于是她直視陳宋的眼睛,“是啊,我說我是奪舍來的你信嗎?”
陳宋一撇嘴,“我才不信,要真有這種事還好了呢,哪天我也奪舍個大俠的身體,一夜之間回到江湖闖蕩,鬧出個腥風血雨。”
還是年紀小,陳鏡嬌松口氣。
但陳宋的事确實給她敲了個警鐘,陳宋不信不代表別人不信,更何況還是她的親人呢?
她得盡快想點辦法,趕在陳天昂回來之前打探清楚從前的事,避免露餡。
但今天事出有急,她是趕過來的,沒準備別的,店裏還有夥計在等着。
兩人說着走出門,陳宋突然狂扯她的袖子,低聲叫道:“哎姐你看那個是不是少卿,他怎麽在這?是不是來找你的?”
陳宋嚎的雖然有意壓低聲音,但還是在她耳邊像地雷一樣嗡一下炸開,想不聽到都難,于是她順着陳宋的目光望去,确實看到高大的人坐在茶水攤的木凳上,一身綢緞官袍跟旁邊的粗布百姓格格不入。
他好像沒注意到這邊,反而四指捏着碗口,好像在聽旁邊的人說着什麽。
“姐,少卿跟你的關系是真好啊,這是擔心你所以才來的嗎?”
陳鏡嬌沒回他,既然已經看到就不能當作沒看到,沖着晁珩的方向走去,剛走出幾步,晁珩便有預感似的轉頭跟她對上了視線。
晁珩生的白淨,加上那雙眼總有種獨特的魅力,慵懶的,擡眼看人的時候彎起一個弧度,不經意間勾的人心癢癢的。陳鏡嬌猜測他的母親定然是如玉般才能生出這種人。
“我有案子要查,恰好在附近歇腳,聽到這裏人說對面就是陳家,所以多坐在這裏聽了一會兒。”
陳鏡嬌還沒說什麽,晁珩就立馬解釋出來了,聽的陳鏡嬌三個人都愣住了。
觀瀾心中默念:少卿大人,你說這話也就小姐能信了...
晁珩一起身,本就狹小的茶水攤子更小了,他從兜裏摸出錢放在案桌上讓店家收着。
“你沒事嗎?”
陳鏡嬌沒想到晁珩這麽關心自己,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沒事,問晁珩是否有事,沒事的話來她店裏嘗嘗新做的重陽糕,晁珩略一停頓,沒立刻答應。
他今天已經翹了兩次班了,确實不太好。
陳鏡嬌何等人,馬上反應過來,對晁珩說快回大理寺去忙,別耽誤了事,要是想吃,等散了班來吃也行。說完看晁珩有所心動,悄悄湊上前去,略一踮腳,跟他保持着禮貌的距離但又超越平常的近親。
“今天我準備做瓦煲飯,要不要來嘗嘗?”
清新的皂角香氣迎面撲來,晃的晁珩有一瞬間的失神。轉瞬即逝的親昵足夠他怦然心動。
他人口中的冷面閻羅此刻乖巧的盯着陳鏡嬌點頭。
直到晁珩離開,陳宋都像個鹦鹉一樣在陳鏡嬌周圍轉轉,一邊轉一邊重複:姐,你們說什麽呢,說什麽呢?
陳鏡嬌拗不過,還是告訴了他。
陳宋一蹦三個高,喊着:我也要吃。
于是晁珩晚上散斑後來到茶肆,迎面碰見的就是興奮的陳宋。
“又見面了,少卿!我是陳宋,你還記得我嗎?”
看到晁珩點頭,陳宋更興奮了,還想叭叭的說什麽,旁邊的觀瀾默默提醒:
“二少爺,飯菜會涼的。”
先将紅綠果脯切成絲,
紅白相間的軟糕最上面裹着一層甜棗片、葡萄幹,用手捏起尚有回彈。輕咬一口,香甜的豆沙迸發開來,仔細看是熬煮好的赤豆豆油制成的幹豆沙。
糯米粳米混合的粉尚且加入紅糖水,縱使白也并非慘白的顏色,反而徒增了一絲可愛跟柔和。
一層豆沙一層軟米,香而不膩。
“我知你不愛吃太甜的東西,所以只在混漿糊的時候混上了點紅糖水,應該不會太甜。”陳鏡嬌這麽說着,陳宋就吃上頭了,連着點頭囫囵的吞下說好吃不甜。
廚子上了些解膩的菜,精致的白灼生菜,鮮香醇厚的豬骨湯,以及瓦煲飯。
白瓷瓦盛着端到面前,打開瓷蓋便是撲面而來的醬香。
陳鏡嬌用了講究的絲苗米,因為絲苗米油潤晶瑩、米身修長、柔韌适中,待浸泡完全後煮制,顆顆飽滿漂亮,嚼在嘴中不僅香甜還存留着彈性。
她用了最簡單的臘肉,做了最經典口味的臘味飯,因此這米吸收了臘肉的精華,飽含湯汁的濃郁鹹香,肥而不膩,溫潤可口。
“哎姐,居然不油,我覺得這瓷瓦都帶着香。”
陳鏡嬌笑,因為她在用前先在內壁塗了層油,讓細孔吸收完全後小火加熱,直到油完全吸收。
肥瘦相間的臘味肉香味濃郁,配合着提前在加了油跟鹽的水中焯燙過的,既不會失了蔬菜的清爽,還為這臘肉飯襯得鮮亮。
“哎這是什麽,是米糊了鍋嗎?”陳宋吃的快,還正當長身體的時候,小半鍋米飯下了肚,突然看到鍋底一層金黃的硬脆。
陳鏡嬌笑得不行,連忙解釋這是鍋巴,是整個煲的精華。
這吃瓦煲飯,最不能放過的就是鍋巴了,粒粒清晰可見的絲苗米在光滑的鍋底被燒的金黃,用勺子沿着煲壁伸到煲底,将鍋巴剝下來,放在嘴裏慢慢的嚼。
這鍋巴跟普通鍋巴不一樣的地方就在于,瓦煲飯的鍋巴不僅有着幹香脆口的特點,還帶着臘肉的滋味,讓人齒間留香,回味無窮。
“其實這瓦煲飯,還叫煲仔飯。”
話音剛落,陳宋便停住了動作,嚼也不是吐也不是,吞也吞不下去,眼巴巴的望着陳鏡嬌。
她想起自己也曾糾結煲仔飯,老婆餅跟夫妻肺片以及紅燒獅子頭等,而旁邊的晁珩比陳宋淡定很多,正在默默咀嚼着西蘭花。
她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沒有,煲仔飯不是煲了個仔,只不過叫煲仔飯了,奇怪的名字有太多了,你知道就有紅燒獅子頭對吧?”
陳宋松了一口氣,“吓我一跳,這還有肉呢。”
突然樓下傳來急促的開門聲,讓屋內的歡樂戛然而止。
不出一會兒,三人便聽到觀瀾的上樓聲。
“小姐,陳家的人來了。”
陳鏡嬌不以為意,反而對陳宋說:“你沒告訴你娘今天在我這裏吃飯?”
陳宋委屈巴巴:“我告訴了啊。”
觀瀾卻告訴陳鏡嬌,陳家的人是來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