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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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遇妖gl

作者:顧讓

文案:

盡信世間神鬼之說卻從未得見的女子巧合之下遇到了初化人形的蛇妖。自此,她的生活中并非只有好人與壞人,更有妖媚如火的狐妖,娴雅溫柔的蛇妖,亦有冰冷如霜的仙子。想要找尋她想要的生活,終究尋到她的三世情緣,亦或是,千年獨愛一回,生世不予離分。

本文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此文為專一文,不喜勿入。

公告:南命羽正式更名為顧讓,取之‘顧惜謙讓’。

內容标簽: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素琴,胭脂 ┃ 配角:凝幻,玉如,噠噠噠 ┃ 其它:一衆炮灰,無敵踹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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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婚而欲遠行

暮秋。

廣琴門後山的竹林深處缭繞着縷縷檀香,清風拂過,吹散了自香爐騰出的朦胧煙霧,一絲絲随意浮動。隔着木桌,有淡雅女子倚着巨石專注于書裏的內容。女子着素白婉裙,袖間繡有點點青梅,她束着錦絲腰帶,一支精致的玉笛別在腰間,其中的紅色吊墜靜靜的垂貼在她的腰側,不曾有絲毫晃動。

青絲披垂,女子的發尾以紅繩稍作紮束,餘留鬓角的長發垂搭胸前。素顏凝雪,娴雅如蘭,女子因着書裏的內容莞爾一笑,纖細的指尖輕劃過粗糙的紙張,褐眸輕擡,方才覺察已是黃昏,夕陽西下,将竹林盛染大片金耀。輕盈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女子将書合上,直身迎向緩步而來的中年美婦,恭敬的道一聲‘娘。’

‘琴兒,該回去吃飯了。’美婦接來女子手裏的書,淡淡的掃過封面上的毛筆字,一時間無奈頓生:‘若是被你爹瞧見你還在看此類書籍,怕是要生氣。’

‘娘不說,爹怎麽會知道?’

‘子不語怪力亂神。琴兒,你爹自小不信鬼神之說,廣琴門內更不得出現此等書籍。聽娘的話,以後莫要再看。’話雖如此,美婦并未将書撕損,反而将其擱到香爐旁邊,回眸道:‘回去吃飯吧,你爹他們還在等。’

‘爹不信,我卻信得很。’素琴偏執的将書卷握于手中,回首望了眼逐漸沉落的夕陽,直嘆時間過的太快,不過将《神鬼傳》的內容讀了一半兒,轉眼便是兩個時辰。

‘唉,你總和你爹對着幹。’

‘哪裏是對着幹?只是喜好不同罷了。娘,我們回去吧,午間吃得少,這會兒當真餓了。’多說無益,素琴向來知曉娘親對她的疼愛。只是對于鬼神之說,娘親處于她和爹之間甚感無奈。爹不信鬼神,唯信自己,人定勝天;而她盡信鬼神,更信天命不可違,人算不如天算。

‘瞧你,這會兒倒知道餓了。既是餓了,那便快些回去吧。你爹,紫笛和南劍都在等。’紫笛是廣琴門新收的小師妹,至于南劍,他在素琴未出生時已經拜師廣琴門下,如今替廣琴門門主莫華遠分擔不少門內重擔,是諸多門徒中最得門主欣賞信賴之人。

走進廳堂,擺滿飯菜的桌前圍坐着等候多時的莫華遠等人。見素琴回來,首先起身的卻是翩翩風度的南劍:‘師妹,餓了吧?快些坐下吃飯吧。’

‘娴蓉,琴兒可是又躲在竹林裏看些無用之書?’知女莫若父,莫華遠心中清楚素琴的脾性,即便他吩咐門徒将廣琴門內所有的含有鬼神之說的書籍燒毀,素琴仍舊會想盡辦法再得一本,如往常那般于竹林內醉心默讀。

‘怎麽會呢?老爺已經命人燒毀了所有的無用之書,琴兒如何能再看呢?’娴蓉從容的坐于莫華遠身邊,言語之中皆是替素琴打掩護:‘方才我去竹林尋琴兒,她正在那裏吹笛觀落日,悠閑的很。我倒是不知,琴兒的笛藝已經這般精湛,怕是連我都比之不及。’

‘娘誇獎了,素琴的笛藝是娘教的,縱是素琴日日苦練,終究和娘的笛藝差了半截。’靜坐于紫笛的身邊,素琴朝娘親投以感激的目光,雙手平放于腿上,只等莫華遠首先動筷,身為小輩的她才可夾菜吃飯。

‘自古長江後浪推前浪,素琴的笛藝若真的越過了夫人,我自然是高興的。至于琴技,素琴同樣不可松懈。我廣琴門自祖師爺建立以來一直趨于首尊之位,不止素琴,南劍和紫笛也要勤加練習,所謂以樂敵萬式,刀劍雖厲,難敵琴笛之勢。’

‘師傅放心,南劍自當謹記您的教誨。’

‘紫笛也是紫笛也是,師傅,可以動筷了嗎?師姐都回來了,我好餓。’幾人之中,數紫笛年紀最小,她投入廣琴門下的年數太少,言行舉止頗顯稚嫩,倒是大家的開心果。

‘老爺,你瞧瞧,都把紫笛餓壞了。’瞧着紫笛嘟起小嘴的模樣,娴蓉忍俊不禁。她提筷往莫華遠碗中夾了些肉菜,繼而笑道:‘吃飯吧。’

‘素琴,爹有一事要說。’晚飯進行到一半兒,莫華遠将筷子擱在碗邊,嚴肅道:‘一直以來,廣琴門門主之位傳男不傳女。你是我的孩子,怎奈身為女子,爹沒辦法将門主傳于你手。南劍自入門以來一直深得我的喜歡,如今你們都以長大,我想選個吉日讓你們成親。到時候,讓南劍繼承我廣琴門門主之位。’

‘老爺?!’

‘爹?!’

‘師傅?!’

一語驚四座,所有人都驚異于莫華遠的決定,雖然隐隐的有所察覺,但如今聽他這般說明,每個人的表情各自不一。南劍自小對素琴多加偏袒,心中對她早已暗埋情愫,而今聽師傅這般決定,最開心的當屬南劍。至于素琴,她始終敬南劍為師兄兄長,未曾有任何喜歡之意。況且,對于成親一事,素琴只當是種束縛禁锢。她的心太高,并非南劍可以駕馭的了的。而她亦不願被任何人拖沓,只想自在的過屬于她的生活。而今這般,她說什麽都不會同意。

‘爹,你可以将門主之位傳于師兄,我不會有分毫怨言。至于和他成親,素琴對師兄未曾有半點師兄妹以外的情意,這門婚事,我不應。’

‘荒唐!自古以來,兒女婚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說不應就不應?!’莫華遠面有怒意,對于素琴的不應,他是詫異的。身為他的女兒,素琴從沒有如現在這般拒絕他的安排。而今這番話,除了引得莫華遠不悅,更讓南劍面有傷懷。素琴說的太直白,未曾有半點師兄妹意外的情意,單是這句已經讓南劍心涼,加之後面那句我不應,更讓他面露尴尬,不知作何表情。

‘師傅,既然師妹不肯,那就...’南劍望着素琴,一時矛盾頓生。他想師傅将素琴嫁于他,又不想素琴不開心。沒有人會希望喜歡的人難過,縱是心裏期待着在一起,也不想彼此成為強扭的瓜,不甜。

‘不行!我意已決,三日後是個不錯的日子,就那天吧!’身為門主,莫華遠自是不願任何人拒絕他的安排,縱是自己的女兒也是一樣。

起身離座,素琴心有萬般不願也只能化作一句‘爹娘,我吃飽了。’她不願接受父親的安排,亦不可能委屈自己。雖然有些倉促,但在莫華遠要她和南劍成親之時,她的心裏已有打算。所以不再争執什麽,只因去意已決,無需多廢口舌。終究是她的爹,要她當着師兄師妹的面兒接二連三的駁他的面子,實在不妥。

‘老爺,這件事以後再說吧,先吃飯。’娴蓉按了下莫華遠的胳膊,看一眼面無表情的素琴,又瞧一眼低頭吃飯不曾吭聲的紫笛。只道老爺太過霸道,竟做些要她夾在中間無可奈何的事情。一邊是女兒,一邊是老爺,兩個人唯一相像的地方便是倔強。如今這般,怕是琴兒又多了一分對老爺的埋怨,芥蒂難消。

‘唉。’誰的話都可以不聽,唯獨夫人的話,不能不聽。莫華遠深深嘆息,眼瞧着離座的素琴,沉聲道:‘你若是吃飽了,便回屋吧!夫人,南劍,咱們吃飯。’

素琴坐在床前簡單的收拾了幾件衣裳,聽見敲門聲,她把系好的包袱用錦被遮蓋,開門将娘親迎了進來:‘娘,這麽晚了找我有事嗎?’明知故問,想必娘親定是因了晚飯間的事兒過來找她,否則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找她。這個時候,爹通常會到竹林裏靜修兩個時辰,獨自鑽研武樂混合的招數。

‘娘沒什麽事,不過是過來和你談談心。’娴蓉掃過微鼓的錦被和床側的枕頭,心中大抵有所猜測。她接過素琴倒的茶水,簡單的抿了幾口,道:‘琴兒,你怕是長這麽大都未離開過廣琴門吧?’

聞言,素琴不禁一怔,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是。’

‘娘知道,自上次你爹命人将你喜看的那些書籍全部焚燒,你心中便有所責怨。他是你爹,也是廣琴門的門主。有時候,你多少也要替他考慮考慮。這麽多年,他已經習慣了以他為尊的日子,不管他的安排是對是錯,都是希望你好。’娴蓉擡眸望着素琴欲言又止的模樣,起身輕拍她的肩膀:‘你大了,廣琴門雖是武林大家,卻并非适合你的地方。琴兒,你是我的女兒,如何想法我豈會不知?怕是這次你爹的安排觸及你的底線,方才直言拒絕。’

‘終究還是娘明白。’

‘明白不明白,娘只希望你和你爹的關系像你兒時那般融洽和睦。你大了,總要出去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雖是女子,娘并不想你同那些養在深閨的小姐一般被金絲籠困着。’娴蓉的聲音雖輕,字字句句卻充滿力度。她細瞧着素琴那張自小便看着長大的再熟悉不過的臉,輕輕撫摸:‘也許,你這次離開,會給你爹一個無聲的教訓。琴兒,為娘的不能随時伴你左右,好好瞧瞧外面的世界,若是累了乏了,回來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蛇年新氣象,本來這文是想在新年的時候發出去的,只是舊坑沒滿,所以才耽誤到現在。

這文是當初看新白娘子傳奇的時候頓時有所想法的,至于其中內容,和電視劇有所不同,希望新老讀者們喜歡。

重申一次,這文是專一文,雖然有某命在配角裏賣萌,但文章裏不會出現某命的猥瑣臉孔,所以大家還是可以放心看滴。

好吧,新坑出現,于是...某命回來了,沒心沒肺的某命回來了。

這文比原來的文都難寫,已經不是幾個小時就能碼出一章的。可能你們會覺得奇怪,但确實如此,但我會盡量更新。這文,肯定一定是不可能坑的。

好吧,說了這麽多,該進入正題了。求花花求評評求收藏求包養,你們的收藏就是某命的動力。順便,把人家的專欄一并包養了吧/泥垢!)

劍三網游新坑

昂,答應了這個坑完了是NP,所以決定兩個專一一起來,窮孩子,賺零花錢。

☆、趕路而遇美人

燭光搖曳,素琴從未如現在這般仔細的看着娘親的臉。若非仔細,她不會注意,一向雍容華美的娘親的鬓角竟多出幾絲銀發。原來,容貌依舊,歲月卻已悄悄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跡。‘娘,你既然都知道,素琴也不瞞你。我對大師兄并無絲毫傾慕之情,他并非适合我的人,我亦不可能因了爹的安排委屈自己。我知爹娘對我疼愛有加,如今女兒早不是當年只因摔倒便放聲哭鬧的小丫頭。我希望,娘能好生勸勸爹,廣琴門內喜歡師兄的大有人在,何須找一個對他無情之人?’

‘傻丫頭,你爹所以要你嫁于南劍,不就是因為他是你爹中意的門主人選嗎?若是他日南劍與她人成親,你爹怕你遭受排擠。’

‘廣琴門是爹的,與我無關。素琴唯一在意的只有爹娘,其它權位名利皆是外物。我不是不懂爹的心思,只是我想走自己的路,與廣琴門毫無牽連。’素琴從錦被下取出系好的包袱,既然娘親已經知曉她的想法,再隐瞞便顯得矯情:‘娘,素琴不想瞞你,我打算今夜離開。’

‘銀兩都帶足了嗎?換洗衣物可是夠用?’娴蓉對素琴的打算并未顯得倉惶,一如常态的拍拍她的手,生怕疼愛的女兒所帶銀兩不足,行路拮據。

‘銀兩倒是未帶,只帶了些換洗衣物,還有娘贈予我的玉笛。’素琴從腰間抽來那支精致的玉笛,由着上面的吊墜左右搖晃。什麽都可以不拿,玉笛卻是不可不帶的。它是娘親所贈之物,也是行路時傍身之物。

‘傻丫頭,外頭不比家裏。出外若是沒了銀兩,只怕要露宿荒郊野外。娘雖然對鬼神之說不為信服,卻也知道不該夜宿荒涼之地,免生禍端。’娴蓉自腰間的錦囊內取來幾張銀票,将它們放于素琴的掌心,着力壓下:‘這些銀票你且帶着,只是不可大手大腳。出了廣琴門,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切記,不可魯莽行事,亦不可意氣用事。七分理,三分情,方能圓滑處事,不讨人嫌棄。’

‘素琴明白,娘說的這些我會牢牢記在心裏。’收了銀票,素琴将玉笛重新別回腰間,朝娘親跪下六拜:‘娘,三拜謝你養育之恩,三拜謝爹的教育之恩。’

‘嗯,記得回來,莫要在外面呆的太久。爹和娘,都在等你回來。’娴蓉彎腰扶起素琴,偏頭欣慰一笑,将包袱置于素琴的肩上:‘走吧,娘送你出門。’

‘這...’素琴本意并不想娘親送她出門。她并非無心之人,要娘親望着她步步遠離,她實在于心不忍。走前一步,素琴輕輕擁住了疼她護她的娘親,垂眸望着地上的淺色墨跡。那是她小時後娘親教她寫字時她不慎将硯臺打碎在地留下的墨跡。‘娘,別送我了。時候也不早了,你該歇息了。以後的路,我知道該怎麽走。我會回來,娘別擔心。’

‘我知道你是怕我看你離開徒自心酸。好了,待會兒你爹就該回來了,快走吧。’娴蓉的臉上挂着慈愛的笑,她自是不舍女兒離開的,可惜女兒大了,總要尋找屬于她的路。身為母親,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将自己的情緒感染給女兒,免得她心有挂牽,走得不安穩。

‘那麽娘,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爹。’轉身背對着娘親,素琴的眼底泛着淚光,倔強的不肯叫娘親瞧見。背着包袱一路不停的走出廣琴門範圍,素琴的視野因着漸漸消失的廣琴門樓塔略顯模糊。她站在一棵樹前遠望着足足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一時間五味俱全,不可言說。夜風襲人,天邊的魚肚白不知何時才能出現。杳無邊際的樹林偶有鳥獸聲隐現,素琴借着皎潔的月色匆忙行走于樹林深處,倒未曾發現有何不妥之處。

有亮光自遠處閃現,照亮了那處大片樹木。望着它,素琴下意識的停下腳步,心中詫異不已。然而那光亮只消片刻便消失不見,速度之快,讓素琴心生疑惑,還道是趕路太累,方才有所幻象。只是剛才的那片亮光實在讓她好奇,總是察覺不妥,雙腳仍是不聽使喚的邁向前方,想瞧瞧那裏可是發生了什麽,亦或真是她的幻象而已。

只是,還未走近剛才光亮出現的地方,素琴差點兒被地上的一團異物絆倒。借着月光,素琴蹲下來觀察着那一團該是白色的死物。她伸手摸了摸其中的質地,直覺應是某種蛇類的蛻皮,否則也不會如此幹燥,甚至有着光滑的鱗片紋路。

該是有巨蛇在此處蛻皮,方才留下這團幹燥的蛇皮。素琴心中推測,腳步更加緩慢謹慎。既然有蛇皮,就該有蛇生活在這片樹林之內,有沒有離開尚且未知,卻得分外小心。

又往前走了一段,素琴并未發現有和不妥之處。除了方才見到的蛇皮,叢林之中有鳥獸蛇蟲均屬正常,只要小心趕路便不會發生意外。這般想着,素琴倒也不再向前走去,反而尋了棵粗壯的大樹倚靠而坐,只等着夜退晝出,白天趕路更為穩妥。

将別在腰間的玉笛取來輕輕撫摸,素琴的心思不知飄向何方。自小向往外面的生活,如今真的離開父母,離開廣琴門,一時間竟橫生無措,不知該往何處,又該做些什麽。笛身冰涼光滑,素琴的指尖掩住幾個笛孔,褐眸輕合,借着笛身的觸感惋嘆不已。

聞說滕州是人間仙境,有最好的酒坊,最美的花縣,最動聽的樂樓,凡去過滕州之人,皆是流連忘返,恨不能一輩子呆在那裏。至于滕州究竟是如何面貌,素琴不知,亦對它生出些許向往,說不定能在那裏尋到她想要的生活。

人間仙境,既是人間仙境,想必也是神仙鬼怪最愛的地方。印象裏,凡為鬼怪,皆是一副駭人相貌,手持人間醜惡,食人陽氣,夜裏化為鬼魅隐于街道,伺機朝那些醉酒之人下手。至于神仙,定是道骨仙風,着無瑕玉袍,掐指算天機,觀六路,聽八方。

有生之年若能得見妖魔仙佛,倒也不負流年。素琴拽着衣袖将玉笛擦拭幾番,聽着林內偶爾傳來的蟲鳴鳥叫,只盼黑夜早些褪盡,也好走出樹林,雇車馬趕往滕州。

時間流逝,終究是夜退晝出,升起的太陽點亮了林中風景,蔥郁一片,清新尤甚。

素琴起身別起玉笛,壓抑着好奇繼續往約摸着昨夜亮光出現的地方走去。這會兒天亮,饒是神仙都要隐進暗處歇息一番。依着素琴所想,能在陽光下現身行走的,也只有凡間的人及其鳥獸蛇蟲。龐的鬼怪,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般明媚的陽光之下。

驀地,素琴的視線裏出現一位不着片縷的女子,那女子生的極美,若是尋遍世間的美詞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冶豔。所謂傾國傾城,沉魚落雁,卻也不及她容貌的一半兒。女子躺在草地,長發垂散,一雙眼睛秋波暗送,卻透着些許怯意。凝脂玉肌,女子的雙手掩在酥胸之上,雙腿更是并攏,只留下一抹性感待人探尋。

似是沒想到會有生人靠近,女子未經點染的紅唇微微張合,始終不曾有只言片語。她不動,亦或無法動彈。她的肌膚上透着一層薄薄的透明黏稠,陽光下更顯光澤。

望着她,素琴不知該做何表情。她似是讀出了女子眼底的怯意,又見她身邊放着一枚通體渾圓的玉珠,看起來該是夜明珠無意。想來,昨夜所看到的亮光,是這枚玉珠發出來的。至于這位女子因何這般躺于草地之上,素琴不知。只道她生的太美,怕是盡尋朝野都難找出這般美豔女子。

第一次瞧見除自己以外的女子的胴體,素琴的雙頰不免透着羞意。她從包袱裏尋出一件長裙蓋在女子的身上,以遮住她誘人的胴體。見她并未開口道謝,亦沒有絲毫動作,不禁心生疑惑,問道:‘姑娘,可是有哪裏不舒服?為何你會躺在這裏?還這般不着寸縷。’

聞言,女子并未答話,只以秋波美眸望着她,似是在打量素琴的樣貌打扮,眼底的複雜情緒變了又變,其中的怯意和戒備卻一如剛才。

‘你,可是不能說話?亦不能動彈?’素琴憐她無法動彈,俯身将她扶坐起來,以暖人的懷抱掩住她光潔的身背。同為女子,做出這番舉動時素琴并未有所遲疑,她伸手朝女子的額頭探去,只覺得掌心所碰之處有着黏稠的觸感,冰涼濕滑,卻有着一絲淡淡的怪異香味:‘怎的會有這般黏稠之物?’

輕眨美眸,女子将身體的重量全然依附于素琴的懷抱。她的紅唇微微顫抖,試圖開口解釋身上的黏稠是為何物。怎奈時辰未到,別說開口,就連動彈都無能為力。或者,她該慶幸所來的生人是個善心的女子,否則,只怕淪為魚肉,任其刀俎。

作者有話要說: 潛水的都不是好孩紙。

吶吶吶,某命很勤勞的。各種求花花求評評求收藏求包養喲。

來嘛來嘛,各位大爺,來包養一下嘛,賞個花兒什麽的。

那個...弱弱的說一聲,你們不可以亂想的。反正就是,純屬虛構啊,都是某命自己想出來的,所以...完全背離正常軌道的說。

☆、相識而結伴行

許久不見女子動彈,亦沒聽到她只言片語。素琴無法,只得取出随身手帕将其身上的黏稠擦拭幹淨。未免女子受風着涼,又展開包袱裏的換洗衣物,替她悉心穿上。‘姑娘,這顆夜明珠...’素琴拿起尚被撇在一旁的夜明珠,其中的熒色光澤是她頗為喜歡的。将它擱在手心,那珠子表面似有萬千光彩,肆意流動。

好個夜明珠!素琴欣喜的把玩兒着它,正要湊近瞧個究竟,一只纖纖玉手先她一步将珠子拿走,确是她懷裏不曾說話亦不能動彈的貌美女子。‘姑娘,你能動了?’素琴擡眸,目光不曾從她手上的珠子移開。

‘方才多虧恩人救命。’那女子笑眼盈盈,緩緩自素琴的懷中起身,舉止嬌柔卻不造作。她轉身背過素琴,啓唇将手中珠子含于口內。再轉身,那珠子已被吞下,和女子的身體融為一體。

‘姑娘客氣了,我不過湊巧路過而已。只是姑娘,你因何躺于這野林之內?又是那般,不着片縷?’

‘這...’女子垂眸,半晌解釋不出所以然。她如何能說?站在她面前的女子乃是活生生的人,若是将實情告知于她,只怕會将其吓着。

她本是隐于林中修行千年的白蛇,昨夜蛻皮之時正是她幻化成人之際。只是過程裏出了些意外,靈珠不慎落于她的身邊,加之初成人時有諸多禁锢尚未解開,方才不能動彈亦無法言語。幸而眼前之人路過此地,為她擦拭掉那一層禁锢,又替她穿衣,更在巧合下将靈珠靠近于她,靈珠的靈氣重回她的身體,打破禁锢,才得以讓她行動自如。

女子欲言又止,素琴便因着初見女子時她未着寸縷的形象妄加猜測:‘瞧姑娘的言行舉止該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可是中途遭遇歹人,方才...’若事實如此,那姑娘自然羞于啓齒。好好的姑娘,實在惹人憐惜。

‘既然恩人知道,那便不要再提。’女子順水推舟瞞住實情,她用手細細梳弄垂搭在胸前的長發,随意編造:‘我本是佘家大戶的千金,偷溜出府打算一個人游山玩水。不想在這裏遇到歹人,幸而恩人路過此地,又舍我衣裳,實在感激不盡。不知恩人姓甚名誰,為何一個人行走于野林之內?莫非恩人和我一樣,是某位大戶家的千金,偷溜出府一睹外面的民風趣事?’

‘我叫素琴,姑娘直呼名諱就好。至于為何路過這裏,只因我家住附近,此次離家是要往滕州去。倒不是要瞧盡各地風俗,只是想尋個合适自己的去處,亦想尋個屬于自己的生活罷了。姑娘呢?可否告知姓名?’

‘沒想到恩人也要往滕州去。’女子微微點頭,似是将恩人的名諱牢牢記在心底,笑道:‘我叫胭脂。’

‘胭脂,雖然是個俗名,放在姑娘身上卻并不俗氣,反倒多了一份妖冶。’素琴鮮少誇贊她人,如今能由心誇贊,說明胭脂的氣質确是不俗,就連相貌,也是無人比及的。‘聽你話裏的意思,你也要去滕州?’

‘正是,我有親戚在滕州,不知可否和你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也好,想來你一個人又無盤纏在身,我便好人做到底,将你送與親戚那裏。’素琴蹲身将包袱重新系好,卻多少挂記着方才那顆流光溢彩的珠子。只是,那夜明珠終歸是她人之物,所謂記挂,也只是好奇罷了。‘走吧,趁着白天,我們可要快些離開樹林,不然可得夜宿在此。’沒有睡床可躺,那滋味實在不好受。況且她到現在都未吃喝,腹中已是半空一片,稍有饑餓。

‘那就麻煩你了,途中所費銀兩,待到滕州我定會全數還于你的。’胭脂眼含秋波,若非素琴是女子,早被她勾去了三魂七魄,如何能像現在這般淡然處之?

‘客氣了,走吧。’素琴擡頭望天,只瞧得蔚藍一片,萬裏無雲,想必該是個晴朗的暖日。重新将包袱背在身上,素琴邀胭脂并肩而行。途中,她以餘光瞄視着身邊人的一舉一動,只瞧她柳腰微扭,步步生蓮,縱是平常行路,卻掩不去她的風姿,搖柔擺媚。

素琴的瞄視被胭脂察覺在心,她是妖,周遭的任何無一不落在她的眼中。只是她倒不知,素琴因何對她的行路姿勢有所興趣。探其心,卻不得解惑。許是行途太過無聊,周圍皆是層疊樹木,又無風景可瞧,這才注意着她的步履身調,以解煩悶。

樹林幽靜,陽光透過枝葉斑點在地,彼時映照行路的二人,攜着溫和的撫摸停留在她們的發頂,肩側。樹林廣闊,待二人走出繁密的樹林,已是夕陽西下,黃昏時分。‘胭脂,不如我們在附近尋個客棧歇息一夜,待明日清早乘馬車趕往滕州。’腹中無食,素琴已然饑腸辘辘,胃部更是炙熱,只待食物出現将其消化。

‘也好,走了這麽久确實有些累了。’胭脂停下腳步,往四周遙望,遠瞧見南頭有車馬客棧,道:‘我記得南邊兒不遠有個客家小棧,不如就去那裏吧?’妖者無累,所謂的累,只因嫌棄步行太慢。若非不想暴露妖身,不過片刻,胭脂便可只身于滕州城內。可惜身邊尚有一人,且是自己的恩人,就這麽将她丢下,于情于理皆是不合。

聞言,素琴精神大振,左腳已然邁出一步,喜道:‘還好你知道路,不然咱們可得費功夫尋上一陣兒。’虧得有胭脂在此,不然她這個未曾出過遠門的姑娘可得像沒頭蒼蠅似的胡轉瞎尋。昨夜夜宿野林已屬疲憊,今夜再宿村野,恐怕她的精神得落得大半兒。

‘店家,有房間嗎?’站于樸素的客家小棧,素琴對這家店的環境還算滿意。其實不滿意又能如何,出門在外,能找個歇腳的地方已經足夠。待會兒付了房錢,她便要點些吃喝充饑,順便買些幹糧以備明日趕路。

‘哎,有呢!兩位姑娘運氣好,今個兒剛有客官退房,正巧餘有一間。’店家是位面善的中年男子,穿的是素色衣衫,只是那滾圓的肚子卻是發福之相。似是沒見過相貌正好的如此兩位女子,店家直瞅着胭脂看了好一會兒,平和的眉眼不禁上揚,面有悅色。

‘一間嗎?’且不說她自小習慣一人一房,胭脂乃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知是否願意委屈一下同她共用睡床:‘胭脂,只有一間客房,不知你...’

‘自然可以,比起露宿荒郊野外,倒不如你我合用一間客房。’

‘那好。’既然胭脂已經應話,她也無須再多考慮:‘店家,就那間房吧。對了,煩請做些吃的送到房裏,再做些面餅饅頭,也好留着路上食用。’

‘好嘞!這位姑娘,一間客房外加吃喝幹糧,總共五兩銀子。咱們這是小本生意,所以您得先把錢付了才能上樓。’

小本生意,自然是擔心客人半路離開不付房錢。這點,素琴自然有所理解,也不與之議價,從袖中取來娘親交予她的銀票,将其中一張小額的遞給店家,道:‘敢問店家,這附近可有驿站車馬?亦或馬匹商人?’

‘咱們客棧不遠有個專門載客的車夫,姑娘可到那裏瞧瞧。若是車夫在那兒,你們可以給他幾兩銀子,讓他送你們到想去之處。至于中途觀賞風景,可要再加些銀兩。’說着話,店家的目光直直的盯着素琴手裏的銀票。倘能将這些銀票占為己有,何至于在此開這種無人光顧的客店?尤其銀票的主人是嬌柔的姑娘家,二人又生的這般如仙貌美,如此便宜事,可不能輕易讓它溜走。

‘原來如此,多謝店家。’

‘不謝不謝。’店家客套的予以笑容,忙招來後廚的店小二兒,讓他把素琴二人帶到她們的客間兒。房間的床不算大,勉強睡得下兩個身材相襯的成年人,對于纖瘦的女子,容下二人卻是綽綽有餘。只是那棉被稍顯陳舊,也不知是否幹淨。素琴生來好潔淨,這等棉被自然入不了她的眼。思來想去,她将棉被鋪在床上用作床褥,對坐于窗前的胭脂說:‘棉被太舊,我将它鋪做床褥。若是嫌冷,你我便貼靠得近些,相互取暖。’只身在外,她不會傻到寬衣而睡。萬一有意外發生或有生人闖入,至少不必慌亂穿衣,減少了不必要的麻煩。

‘嗯,我并無意見。’胭脂輕聲細語,轉過頭時,素琴已經立于房間角落的盆架前洗臉。聽見門外敲門聲,也不用毛巾将臉擦拭幹淨,開門接進店小二兒送來的幹糧和小菜,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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