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爐了,各種求花花求評評求收藏
一絲懼意。那種莫名的驚惶讓她的身軀出現一刻顫抖,興奮的,茫然的,更多的則是急切:‘師兄,紫笛她...失蹤了。’緩緩的攤開手中的流魚佩,素琴的指尖被其中的棱角紮出印痕,松開之後又漸飽滿。
‘你說什麽?’南劍自是不敢相信,他起身凝視着素琴的雙眸以确定真假,心中亦是被這個消息驚到愣怔:‘怎麽會?紫笛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嗎?又如何能失蹤?師妹,你在開玩笑嗎?’紫笛和他一塊兒離開廣琴門,倘若失蹤出事,他難辭其咎。
‘我如何玩笑?紫笛确是和我在一起,只是...’素琴将流魚佩放在桌上,低頭在腦中将發生的種種捋順,道:‘紫笛一直說她害怕,我安慰之後倒是和平常無異。後來我出去買紫笛喜歡的糕點和熟食,留她一人在房間。回來時便聽見她在房間裏喊叫,待我沖進房間,紫笛已經不見。’突然想起初進滕州城時城牆上所貼的告示,素琴的心裏咯噔一下,又道:‘師兄進城時可是瞧見了牆上的告示?我怕紫笛失蹤,和告示所寫的內容有關。’
‘告示?那日進城時确有軍士提醒紫笛不可獨自夜出,若真的和告示所寫的內容有關,那我們...’
‘有關也好無關也罷。師兄,你現在便去官府報官,讓他們幫忙尋找紫笛的下落。’
‘那你呢?’
‘我總覺得事有蹊跷,紫笛一直說自那公子臨走前瞥了她一眼,她便覺得懼怕無比。我想去周圍酒館打聽一下,看看是否有失蹤女子的線索。若能遇到之前誤撞紫笛的那位公子,也可查得事情是否和他有關。’下意識的摸了摸手中的玉笛,素琴的腦中丁點兒頭緒都沒有。紫笛失蹤的太過蹊跷,幾乎是憑空消失,即便報告官府,都只能是盲目的派兵搜尋。
‘那師父師娘那邊...’南劍頓了頓,終究把即将脫口的話咽進腹中。他所想的,便是要素琴随他回去,至于紫笛失蹤一事,可以先報官交由官府處理,再通知師父師娘,利用廣琴門在外的耳目幫忙尋找。
‘暫且瞞着。’素琴雖不是探得凡人心思的神鬼精靈,卻也多少猜得出南劍的想法。她跨步走到門口,扶着門框回眸,視線獨留在桌面的流魚佩之上:‘紫笛的流魚佩,還請師兄将她收好。我們分頭行事,若有消息,明日清早在客棧大堂彙合。’說罷,輕拍門框,快步離開客棧。
此時的滕州城已完全被夜色浸黑,素琴獨自一人快步走在街上,越發的覺得毛骨悚然。不為別的,只因那些看似悠閑散步的路人,他們所盯着素琴的眼神,一如那天的俏香和蓮粉,無一不帶着令人恐慌的詭異。好在,素琴這一路行來都沒遇到什麽蹊跷之事,亦沒有如想象那般遭人撲襲,有所受傷。
‘哎,你們可知道近日咱們滕州又多了幾位無故失蹤的少女?’路過一家茶樓之時,素琴恰巧聽見自門口的位置所傳來的閑聊。無故失蹤的少女?想着可能從他們口中打聽到什麽,素琴當即停下腳步,不動聲色的走進茶樓,坐在他們旁邊的桌位,靜聽他們的聊天的內容。
‘嗨!滕州城近日來總有少女失蹤,你說的這事兒,整個滕州百姓誰不知道?沒瞧見守城的那些軍士嗎?聽說是知府老爺從臨城借兵,為的就是防止再有少女失蹤。不過這事兒還真是防不勝防,軍士們天天都四處巡視,偏生還是有少女失蹤。要我說啊,也不知咱們滕州城惹了哪位仙家老爺,隔三差五降來災禍...’
‘哎哎哎,這大晚上的,舉頭三尺有神明,可不能亂說。’
‘什麽亂說啊,你忘了?早間就有人瞧見洞園那邊兒一個活生生的壯漢讓大蛇吞了,結果一眨眼,那蛇就不見了。你說那是什麽?那不就是妖怪嗎?還有啊,你忘了去年年當兒,整個滕州爆發瘟疫,後來有過過路的道士從咱們城南的枯井裏抓出來一只手臂粗的毒蠍,這才平息了瘟疫,沒讓它繼續下去。今年又出來少女無故失蹤的事兒,這不是得罪了天上的神明遭到懲罰又是什麽?’
‘行了行了,你可別說了。我聽說前陣子有人瞧見張家老爺的失蹤的千金在城東的洞園附近轉悠,問她什麽她都不知。瞧那模樣,就跟丢了魂兒似的。後來那人好心把張家老爺的千金領回張府,結果你猜這麽着?第二天,第二天那姑娘就一命嗚呼,仵作檢查了半天,愣是找不出緣由...’
閑聊聽到此處,素琴再不能默聲靜坐。她起身站于閑聊之人旁邊,道:‘敢問這位大伯,方才您說有失蹤的千金出現于城東的洞園附近,可是有月靈花的那處洞園?’
‘正是那裏。哎?姑娘打聽這事兒作何?這天色已晚,姑娘一個人行走街上怕是不妥,還是早些回家才好。’
‘多謝大伯提醒,我這就回去。’轉身走出茶樓,素琴卻并未真的返回醉仙樓,而是在附近的驿站租下一匹快馬,騎着它趕往城東的洞園。
作者有話要說: 求個花花求個收藏求個包養喲呵。
☆、無情無欲是仙子
城東的洞園隐匿于茂密的樹林之中。若是白天,陽光透過枝葉折射在路人留下的腳印上,倒并不感覺陰冷靜谧;只是到了晚間,賞花的行人亦或經過此地的路人都已各自回家,沒了陽光的照射,偌大的樹林盡顯森冷,連鳥獸都不願栖息停留。
一陣疾馳的馬蹄聲掠過樹林,素琴勒馬停在離洞園不遠的地方。四周的漆黑讓她辨不得方向,也只能拍拍馬身,由着它随意向前。夜深林靜,素琴的耳邊只有馬蹄遲緩前行的噠噠聲,偶爾會有極其怪異的聲音隐約而現,驚得馬兒抖了抖身子,反複在原地踱步,卻遲遲不肯向前。
似乎有哪裏不對勁兒。素琴俯身撫摸馬兒的鬃毛,敏銳的聽覺時刻注意着周遭的動靜,以防此地有賊人埋伏,趁她大意之時攻擊于她。原想着會在這裏尋到些許蛛絲馬跡,依着這會兒的情形,只怕半點兒線索都不得而尋。紫笛失蹤讓她亂了方寸,倘若平時,她怎麽可能因為在茶樓裏聽到的閑聊話便獨身一人趕到此處?甚至,連照亮的工具都沒有攜帶,便這般意氣用事的跑了過來。
有空靈的笛聲劃破詭異的寂靜。素琴的心因着突然傳來的笛聲漏跳半拍,她緊抓着馬繩,側耳聽着那并未有所移動的聲音。笛聲很美,漸漸的,素琴繃緊的神經因着娓娓傳來的笛聲而舒緩。那是她不曾聽過的飄渺笛音,若非此刻身在樹林,她該會閉眸欣賞這如仙夢般的動人笛曲。
撫摸着腰間的玉笛,素琴忍不住想要吹奏它與傳來的笛曲相互應和,只是剛将玉笛拿在手中,素琴便又将它別回腰間。比起吹奏之人,她的笛藝形同班門弄斧,又怎好獻醜?原以為她的笛藝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怎奈此刻...
‘想來,縱是娘親也吹不出這般美妙的笛曲吧。’素琴嘆惋,忽而望見遠處有金色光芒乍現,驚得馬兒忽然高擡前蹄,不停發出嘶叫。若非她及時用力勒住馬繩,只怕要因着馬兒的突然不安而摔下馬來。
發生什麽事情了?都這麽晚了,樹林之內怎會有金色光芒閃耀而現?還有那笛聲,似乎也是從光芒閃現的地方傳來。一時間,素琴的心裏充斥着好奇,警覺以及少有的怯意。她不知道笛曲傳來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麽,想去看,又有些膽怯。
去還是不去?素琴下馬牽着馬繩往後退了一步,她想去瞧瞧那金光究竟從何而來,也想去看看究竟是何人吹奏出那般動人的仙音妙曲。也許,說不定可以尋到有關失蹤少女的蛛絲馬跡呢?心裏還在惦記着紫笛的安危,素琴的好奇心已經驅使她牽着不願往前的馬兒一步步靠近金光閃耀的地方。
刺眼的金色光芒之下,一只有着五彩羽毛的鳳鳥正站在低矮的樹枝上舒展翅膀。它的眼睛赤紅如血,偶爾仰頭發出怪異的鳴叫,繼而俯身低頭,伴着笛曲梳理它的羽毛。樹下,一位紫衣女子閉眸吹奏着手中的玉笛。同樣是玉笛,素琴腰間的碧玉卻比不得女子吹奏所用的不含絲毫瑕疵的白玉。
女子的腰間纏着一襲輕紗般的薄帶,周身隐約散着一股不與世俗的清冷。她的面容清凝秀美,肌膚更是白皙勝雪,少有血色。如此絕塵脫俗的女子,凡間自是無處可尋,唯有仙界,方可尋得。‘彩鳳,這便去尋了那妖物的蹤影吧。’一曲吹罷,女子擡眸望着樹枝上的鳳鳥緩緩開口,面容已是冷豔,聲音亦是帶着一股不可亵渎的涼意。
這般女子,這般女子...莫非真是初降人間的仙子,莫非...
來不及詫異,亦來不及驚奇。素琴牽着馬繩的手久久持續着原本的動作,連馬繩何時于手中脫落都不甚知曉。金光耀眼,一向波瀾不驚的素琴在經歷小師妹失蹤的焦急之後因着那五彩鳳鳥的展翅瞬間而微微啓唇,不知所措的看着似是朝自己這邊兒低垂襲來的鳳鳥。
眼前漆黑一片,素琴不知她何時暈倒,亦不明白她因何會渾然無覺的倒在地上。待她醒來,天邊已經出現魚肚白,隐隐的現出些許光亮之意。有人站在素琴的身邊,那人手持玉笛站在細細微風之中,緩緩的吹奏着讓人癡醉的天籁。‘醒了?’那人沒有回頭,她垂下玉笛,發尾随着輕風緩緩垂擺,看在素琴眼中,竟是少有的落寞。
‘你是...’素琴記得昨夜暈厥之前所見的神奇鳳鳥,而除它之外,亦有一紫衣女子吹着手中的玉笛,恍若仙子,亦是仙子。‘你可是天上的神仙?是嗎?’雖是疑問,素琴的語氣中卻帶着肯定。她起身走到那女子身後,因着激動而顫抖了聲音:‘是神仙對不對?居于玄天之上,仙煙袅袅,絲竹管樂,逍遙無窮。’
‘凡人女子,還是不要在夜裏外出的好。尤其洞園附近,亦不是你這般女子來的。’聞言,那女子只是淡淡的所答非所問,卻依舊迎着吹來的輕風,閉眸輕嘆。
‘凡人女子?你既說我是凡人女子,想必...想必尊駕定是位列仙班的神仙對嗎?’縱是對方所答非所問,素琴還是找出女子話語中的關鍵。她自小就對神鬼之說有着極其濃厚的興趣,更對那些生活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的逍遙神仙們充滿了好奇。如此,當她親眼所見昨日的奇異景象,又聽到想來便只有在仙界方能聽到的妙曲神音,其中的心情又豈是曲曲激動得以描述的?
‘回去吧,莫要再呆在這裏。’紫衣女子的語氣冷淡如常,她不否認素琴的問題,也并不承認。
‘神仙,你既是神仙,定有無邊神通法力。懇求你,懇求你用神通尋得我的小師妹的下落。’紫笛的離奇失蹤終是讓素琴的心底泛起無法平靜的漣漪,她沒有線索,更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跡。上天憐她,讓她在巧合之下遇到初降凡間的仙子,讓她對尋出紫笛更有希望。
‘仙不予凡間事,妖亦不可幹涉。凡間之事自有它的解決,我看你還是早些回去吧。’
‘既是神仙,為何不能幹預凡間之事。我的小師妹失蹤的太多離奇,本就不是凡人之力可以尋得的。除了我的小師妹,更有甚多的無辜少女失蹤。滕州的官府,到現在依舊毫無線索。如此這般,又豈會有解決的辦法。’素琴看着面前女子的背影皺起眉頭,她擡手想要觸碰女子的胳膊,又忌諱站在她面前的并非凡人而是仙子。見她久久不語,只是一味的擡頭眺望被葉叢遮掩的遠空,素琴也顧不得是否失禮,繞身到她的面前,直視着她的雙眸,一字一句:‘凡人崇拜神仙,燒香叩拜。目的便是求得保佑,一世平安。如此,神仙就不該以神通幫助世人嗎?還是說,神仙皆是受人香火卻不問世事,鐵石心腸,無情無欲!’
無情無欲嗎?紫衣女子的雙眸略顯放空,她望着素琴那張憂愁滿滿的臉,想要開口卻只是稍微動了動唇。情是何物呢?為何她只曾在那些犯了天條的仙子口中聽聞呢?情,情欲?仙子是不可以有情的,又如何懂得呢?鐵石心腸,不問世事嗎?若真的鐵石心腸,她又豈會在素琴暈倒之時一刻不離的守在她的身邊?洞園周圍多有流魂妖獸,倘若她獨身一人暈倒在此,恐會淪為食物。
‘你說鐵石心腸,便是鐵石心腸。洞園周圍不可久留,白天尚且無事,夜裏...’紫衣女子搖頭,不再多透露什麽。她擡眸看着素琴愈見失落的臉,心中亦有些莫名的憐惜之意。初來凡間,素琴是她第一個見到的凡人,只是見到之時,她已經不知何因暈倒在地。那般清雅的眉眼,暈倒之時因着某些牽念而倔強的皺起眉頭,還有她溫熱的手,都成了紫衣女子留在原地守她一夜的原因。
也許,神仙和凡人的差別便在于,那顆跳動着的心。
‘仙子當真不肯幫忙嗎?’第一次見到書中所描述的神仙,卻也第一次見識到神仙的鐵石心腸,素琴的心情何等失落,又參雜着何等的絕望。‘呵,這就是仙。’素琴試圖勾起一個應有的笑,最後只是徒勞,所能做的,便是握緊雙拳,轉身背對着紫衣女子,卻不知她同樣自她的背影中讀出一絲倔強的落寞:‘神仙幫不得,那我便自己來。縱是尋遍滕州,我都要找出師妹的下落,告辭。’言罷,素琴徒自跨馬離開樹林,打算到客棧裏和師兄彙合,看他那邊是否有所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嗯,冷美人。看完別忘了賞花喲,各種求花花求評評求收藏求包養什麽的。嗯。
☆、愁苦心事有人知
素琴擡步跨進客棧之時,南劍已經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等她。見她過來,南劍滿面的緊張不禁舒緩,倒也忘了男女授受不親之禮,緊握住素琴的雙手,道:‘師妹,你跑到哪裏去了?可知我昨夜回來後便一直在此等你?’
突然被師兄握緊雙手,素琴心中頓生反感之意。她不知為何會讨厭師兄的觸碰,只因自那雙被握住的手心內傳遞出不适應,素琴索性不留情面的抽回自己的手,眉宇間的愁意愈見加深:‘官府那邊兒如何說得?可是有什麽線索沒有?’想她在洞園附近夜遇仙子,本以為紫笛之事會有所解決,沒想到神仙無情,任她如何說求都不予理會。而今唯一能依靠的,恐怕只有官府。
‘師妹?’眼看着素琴的疏離,南劍的心情瞬間沉落谷底。他以為,縱是師妹說出那般無情的言語,也終會對他有一絲的情意。如今看來,怕一直都是自作多情吧。師妹她太絕然,即使在這樣的時刻,都不曾給予他安撫陪伴的機會。‘官府那邊也毫無頭緒。師妹,依我看,你還是先随我回廣琴門,我們将此事告于師父,由他處理如何?’
‘師兄不要再提回廣琴門之事,我不會回去。至于紫笛,若連官府都毫無頭緒,那我便一個人尋她。縱是尋遍整個滕州,我都要找出紫笛。’
‘這是何苦呢?師妹你明知道,連官府都毫無頭緒的話,僅憑你我之力,是沒辦法解決此事的。滕州那麽大,要找一個人是何其困難。萬一尋人途中遭遇什麽險情,你叫我如何向師父師娘交代?師妹,別任性了好嗎?這便随我回去吧。只有在廣琴門,我才能确定師妹不會有什麽危險。’個人想法不同,南劍并不贊同素琴的決定。紫笛失蹤已經是不可逆轉的事情,其中更無線索可尋。他不是沒去官府報官,得到的盡是知府老爺的無力搖頭。所謂離奇失蹤,實乃官府都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與其在這裏無所措的坐以待斃,不如帶着師妹回去,把一切都交給師父處理。
‘任性?師兄認為這是任性嗎?紫笛失蹤,我這個師姐難辭其咎。一日沒有紫笛的消息,我就不可能罷休。何況,我原本就對師兄說過,我是不可能回去的。師兄既然想回去,那便回去吧。只是我希望師兄暫且不要将紫笛失蹤之事告知父親和娘親,免得他們擔心愁慮。’原本想和師兄坐下商量如何尋找紫笛,現在看來大可不必。對于師兄的想法,素琴不是不明白,她更清楚師兄要她回廣琴門的深層意思。回去?回去接受父親的逼迫和師兄成親嗎?不可能。
‘唉。’聞言,南劍也不好再提讓素琴回廣琴門之事。他繞過去面對素琴,一雙眸子深深的凝視着她,妥協道:‘既然師妹非要尋得紫笛不可,那我便陪着你直到找到紫笛。我看師妹你臉色不好,是不是昨夜沒有休息的關系?不如,你先到樓上的房間睡上一覺,待你醒來我們再去打聽失蹤少女之事如何?’樓上的房間,自然是南劍之前所住的客房。
‘多謝師兄好意,我确是有些困意。既然這樣,那我便先回醉仙樓,待晚些時候再過來找師兄。’對于南劍的關懷,素琴拒絕的毫無猶豫。比起客棧,她倒寧願回醉仙樓休息一番,至少那裏有暫時屬于她的房間,且自己也在那裏睡過幾夜。就算要改居客棧,她都要提前對胭脂姐妹說上一聲兒,否則就太過失禮了。
重新回到醉仙樓,大堂內依舊賓客滿座,或與友人聽曲閑談,或獨身而來,伴着樂女們的奏曲徒自飲茶。有愁事在心,縱是那絲竹清音多麽的悅耳,都不能将素琴留在大堂,靜聽樂曲。上樓,回房。門剛打開,素琴便瞧見胭脂坐在房間裏垂眸飲茶。‘胭脂?你怎的...’怎的會出現在這裏?雖然醉仙樓乃胭脂姐妹所開,她出入任何房間都是自由,只是這房間既然由她暫住的話,那胭脂...
‘昨個兒你一夜未歸,我不知你去了哪裏,便只好在此等候。’放下茶杯,胭脂在素琴的臉上尋到了疲憊和愁緒。她大抵猜到素琴昨夜因何突然出去,本想注一絲念力到她的身體裏,又覺得此番行為太過不妥。至于到底哪裏不妥,胭脂不知,只是她曾在素琴離開的這段時間內心有挂牽,不太深,偶爾一會兒,而已。
‘我...’看着胭脂,素琴也不知該如何啓齒。終究是外人,又怎好将紫笛失蹤之事高質于她呢?可是,當真是外人嗎?若是外人,她怎會在自己的房間內等了一夜?低下頭,素琴的視線自然而然的落到胭脂的裙擺上面,繡了素色蓮花的裙擺很美,亦更顯韻味。‘你是說,你昨日在房裏等了我一夜?’
‘嗯。一夜未眠,便是等你。’是妖,本就無需如常人那般安寝養神,縱是夜夜無眠,也未嘗不可。
何苦等呢?素琴繞過胭脂走到窗前,打開窗才發現今日的天空着實陰沉,亦如她此刻壓抑的心情。輕輕把窗關好,素琴看着胭脂動了動唇,終究因了她那句‘一夜未眠,便是等你’而拖出實情:‘紫笛,我的小師妹昨夜無故失蹤。我整夜不回,便是為了打聽些線索消息。紫笛她只是個孩子,初來滕州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我心裏實在難安。想着,大抵是她得罪了什麽人,或是咱們瞧見的那位公子。紫笛總說他瞧她的眼神很是讓人懼怕,如此想來,那位公子該和紫笛的失蹤有所牽連。可....紫笛的失蹤太過離奇,到現在,仍無線索可尋....’
‘失蹤?怎麽會呢?紫笛妹妹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嗎?又怎麽會突然失蹤呢?’胭脂似是驚訝的掩住唇齒,她看着素琴倍感內疚的臉,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紫笛妹妹失蹤實乃意料之外的事情,你無需自責。’
‘是我的錯,如果當時我沒有離開醉仙樓去買吃的。’素琴低頭發出一聲愧疚的嘆息,想起昨夜所見的仙子,她的腦子裏不禁閃過一絲極不可能的事情。既然這世間當真存在神仙,那想必也會有妖怪精靈存在。‘胭脂,你說...這世間真的存在妖怪嗎?那日我剛走到門口便聽見紫笛的叫聲,待推門入門,卻不見她的蹤影,尋遍醉仙樓都毫無線索。試問,這般離奇的失蹤,莫不是妖怪精靈所為?’
‘妖怪嗎?’胭脂看着素琴不知該如何開口,她該怎麽說呢?難不成要告訴她,這世間自然是存在妖怪的,且她面前的自己,便是一只修行了千年的蛇妖。
‘是啊,連官府都無能為力的失蹤之事,我也只能四處打探,四處尋找。’似乎并不打算胭脂會對妖怪存在之事做出回答,素琴略顯疲憊的退身坐到床邊,習慣性的低頭望着自己的鞋子:‘但願,紫笛會平安無事。胭脂,讓你在這裏等我一夜,實在抱歉的很。我想,待我休息片刻後,再去打聽失蹤少女之事。’紫笛的失蹤這般離奇,和告示所說的失蹤少女相同,如此,兩者便可合為一談。
明白素琴話裏的意思,胭脂也不再多說什麽。她淺笑着退至門口,動唇輕語:‘那麽,你好生歇息吧。天色陰沉,倒是個安眠的好日子。’
‘謝謝。’聽着關門的聲音,素琴再度發出一聲嘆息。這兩日她嘆息的次數太多,幾乎數不清楚。靜躺在卧床之上,素琴想要合眼安眠片刻,卻因着紫笛的事尚未有所結果而無心睡眠。輾轉片刻,素琴氣惱的下床走去醉仙樓的後院。
醉話樓的後院兒栽有幾棵桃樹,周圍盡是精心澆灌的花花草草。站在後院的走廊,陰霾的天氣迎合着素琴此刻的心情。取來別在腰間的玉笛湊近唇邊,素琴閉眸靜靜吹奏起玉笛。笛聲很美,比起紫衣女子的笛藝,卻差了十萬八千裏。
陰冷的微風襲來,素琴的身子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她不知,此刻她的身後,胭脂正默聲望着她的背影,聽着她由心吹奏出來的笛曲。莫名的,聽着素琴的略顯憂傷的笛聲,胭脂噙着的笑意漸漸褪去。她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是聽着那低聲,看着素琴的背影,心中竟不自覺的湧出一絲不由自主。直到,素琴因為襲來的微風而打了個冷顫,胭脂将這不經意的瞬間看在眼裏,不言語,只是稍作離開片刻,再回來的時候,她的手裏拿着一件略厚的外衫。
輕輕将外衫披在素琴的身上,胭脂的雙手若有若無的搭在她的肩上,伴着斷斷續續的微風,柔聲而語:‘陰天,你穿的這般少,小心着涼。’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完別忘了撒花喲。評論好少好無力...嘤嘤嘤。
☆、溫婉暖人是蛇妖
滕州四季如春,偶有如今日這般的陰霾天氣,院子裏的桃花卻盛放非常,随着輕風洋灑而下。笛聲頓止,素琴垂下手中玉笛,緩緩回眸對上胭脂的一雙美眸,四目相對間,竟有些許不期而遇的情愫絲絲扣心。‘胭脂?你怎的...’怎的會來後院兒?
‘你穿的這般單薄,我怕你着涼。’胭脂輕笑,望着素琴稍顯蒼白的臉保持原有的姿勢。她的目光偷偷溜到素琴的唇瓣之上,又不敢瞧得太久,只得一下又一下的于她的雙眸和唇瓣間徘徊瞄視:‘我知你有心事,瞧你滿臉的倦意,卻要在此吹奏笛曲,不好好休息又怎麽行呢?’
‘胭脂...’身在外地,沒有雙親眷顧陪伴,又恰逢紫笛失蹤,素琴的心實在倍感倦意。偶得胭脂的關心之詞,不由得驅散了素琴心內的少許寒意。很暖,真的很暖。素琴下意識的擡手搭在胭脂的柔荑之上,一時間竟失了話音,不知該對她說些什麽。
‘怎麽了?若是有話,直說無妨。’
‘謝謝你。若非有你,我便要居于客棧之內。紫笛之事,确是我心中一大難結。她雖然是廣琴門的小師妹,卻與我形同姐妹。若她出事,我一生都将處于愧責之中,難以平複。唉,倘若可以,我寧願失蹤的是我,至少紫笛她...’話未說完,素琴的唇便被胭脂伸出的青蔥玉指抵住,不得而言。
‘噓...莫要說這樣的話。’胭脂湊近素琴發出一聲輕噓,呼吸溫潤,若有若無的撒到素琴的唇瓣之上:‘你既是鐵了心要尋回紫笛妹妹,我便随你一塊兒可好?’滕州之內妖靈精怪衆多,有她陪着,好歹那些妖怪不會輕易對素琴下手。況且,素琴的陽氣那般稀有,她自然得護着自己的‘食物’。雖然到如今,她已然分不清那原因究竟是否是因着素琴擁有她所要占有的純粹的陽氣。
‘你要随我一塊兒?可是...’素琴搖頭,胭脂乃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若讓她同自己一塊兒尋找紫笛,萬一路上遇到什麽危險,她非但幫不上忙,反倒要自己照顧。這...猶豫片刻,素琴輕輕的搖了搖頭,拒絕道:‘還是不必了,能否尋到紫笛本就是未知數,我和師兄去找就好,不麻煩你。’
‘怎麽會是麻煩呢?你和師兄皆是初來乍到,對這裏并不熟悉。有我在,我可做你們的領路人,也方便了不少事情。’莫名的,看着素琴充滿倦意的雙眸,胭脂并不想現在和她争取是否同去尋找紫笛,而是...只見她微啓朱唇,暗自朝着素琴吐出一股迷氣,只頃刻,就讓素琴倍感困乏的傾靠向她,扶着額頭半是迷離的望着那盛放的桃花:‘好困,該是一夜未得安眠,這會兒...竟不知怎的這般疲困。’
‘困了?那我扶你回房休息可好?’扶住素琴,胭脂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她迷離的雙眸之上。這是她第一次對凡人傾吐迷氣,其目的并非害人,只是希望素琴能夠得以休息。其它的,待素琴醒來再談也不遲。
‘不了,讓我在那邊兒的長凳上小憩片刻就好。’似是太困,困的不想費力上樓,亦懶得多走幾步。素琴的目光朦胧的盯住了桃樹下的長凳,半倚着胭脂邁着浮步走了過去:‘好困。’輕輕發出一聲倦意十足的聲音,素琴竟忘了德行禮貌,待胭脂坐下之時,她便自然而然的枕住對方的大腿,半抱着她睡得香沉。
困意盎然的女子,終究帶了些慵懶;熟睡中的女子,亦帶着些恬靜。
柔荑輕撫素琴的睡顏,低頭,細長的鬓發正巧落在她的臉頰。拇指不由自主的摩擦發梢所觸及的唇瓣,胭脂拂開落于素琴睡顏之上的鬓發,靜聽着耳畔桃花簌簌落地的聲音。還有,自素琴鼻息中發出的細碎呼吸聲。
世間俊男美女多不勝數,素琴于這其中只是淡淡的一抹素白。偏偏這抹素白太過紮眼,引得胭脂無暇觀望她人,僅這般睡顏,就足令她久久保持着低頭的動作,半抱她的肩膀,看她熟睡。
‘關愛有加呢!’嬌笑傳來,胡輕容輕移蓮步款款而來。她勾着唇角停在胭脂的面前,微微俯身,探手撫摸着素琴光滑細膩的臉頰,一路向下,直至脖頸:‘妹妹似乎對她,多了點兒不同尋常的意思呢?這細皮嫩肉的美人胚子,嘗起來也不知适合滋味,噢?’
‘姐姐說笑了。’似是無意的,胭脂淺笑着拂開胡輕容停留在素琴脖頸間的手。她下意識的環住素琴的身子,要她更加貼近自己的腹部,擡眸笑道:‘姐姐今日怎的這般好興致?一個人跑到醉仙樓的後院兒賞花來了?莫不是溫香樓後院兒的花都謝了朵兒?姐姐無處可賞,方才到這裏來?’
‘怎麽會謝了朵兒呢?我為何到這裏妹妹豈會不知?玉如呢?她去了哪裏?’
‘姐姐今日是怎的了?往前不是都稱呼她為玉如姐姐的嗎?因何今日直呼其名呢?何況,姐姐日日都往醉仙樓跑,怎麽會不清楚玉如姐姐的去向?’
‘小冤家,你還真是高看我呢!清楚她的去向?若是清楚,便不會每次都這般被動呢!’難得的,胡輕容嬌媚的臉上夾雜着一絲愁苦。她垂眸瞥了眼熟睡的素琴,轉身望着院子裏的桃樹,道:‘說起來,她還真是好運,明明該是被吸光陽氣的,卻因着你的護佑完好無損。倒是你,若是瞧見蓮粉妹妹可得轉告她一聲,近來最好安生一些,那邊兒該是來人了呢。’
‘姐姐指的是?’胡輕容的話不免讓胭脂摸不着頭緒。她不清楚為何胡輕容要她轉告蓮粉姐姐近來最好安生一些。自她歸來,蓮粉姐姐便神龍見首不見尾,鮮少出現在醉仙樓之內。她不知蓮粉姐姐整日去了哪裏又做了些什麽,大抵是她天性好動,遂才東跑西跑。只是如今聽着胡輕容的話茬兒,胭脂卻隐隐的覺察出些許不妥:‘姐姐今日話裏有話,聽得我好生糊塗呢!’
‘咯咯....糊塗是好事兒,玉如倒是精明的很,偏生有些事兒總是轉不過彎兒來。’提到玉如,胡輕容可氣又可嘆的再度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