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處置(2)

“這是什麽地方?”她呆呆地問,心跳躍得十分厲害,那道詭異的紅光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她會無緣無故地從香山上的佛寺前掉落在這荒無人煙的沙漠?還有這些人所穿的奇怪的衣服……

一切都似乎很明顯了——她,雲翩翩,終于也遇到傳說中的……穿越了!

那……朵朵呢?

一瞬間,她的心幾乎跌進谷底。

一男一女投下抱歉的一瞥,騎着馬相繼掉頭而去,只是走了幾步,女子卻又回過頭來。

看着這個凍得面色慘白,渾身抖得不成樣的女子,雷紗不免有些于心不忍,她怎麽能穿成這樣呢?輕薄的紗裙下,露出大半西域女子少有的雪肌,美得耀眼。

她毅然脫下身上的鬥篷和面紗,遞到雲翩翩面前。

“這件鬥篷你穿着吧,還有面紗,這裏風沙太大,在到達疏勒城之前你會需要它!”

女子手裏的鬥篷,繡着精致且複雜的圖騰,精巧的手工,連下針、收線也絲毫不含糊,一看即是非凡之品。

雲翩翩愕然瞪大杏眼:“你……你要把它送給我?”

“你就別客氣,盡管拿去禦寒吧!”

遲疑半晌,翩翩從她眸底看到誠摯和認真,這才終于放心的伸手去接。

愛不釋手地抱着那件漂亮的鬥篷,雲翩翩不忘問道:“請問,從這裏到那個什麽疏勒城大約還要走多久?”

“依今天的天氣,恐怕得花上半天時間。”一旁的男子擡頭看了眼風勢說道。

“什麽?半天?”翩翩的腳突然軟下來。

“這匹馬也送給你吧,有了馬,你只需兩個多時辰就會到了!”

“你連馬也要送給我?”雲翩翩看看鬥篷、又看看眼前的白馬。

“除了彌也敦,其他一切對我而言都是多餘,不如送給有需要的人。”女子笑眯了一雙動人的水眸。

眼前的女人雖然身材高挑,依偎在男人身邊,卻宛若小鳥依人般可人,他們肯定是一對恩愛的情侶吧!

“雷紗,走吧!”一旁的男人,不時緊張地回頭望着來時的方向催促道。

“我們得走了,願火神保佑你!”女子真誠地朝她點了下頭,随即俐落的跳上男伴彌也敦的馬。

“謝謝!”雲翩翩拉着馬,感激地朝她揮揮手。

“還有,”女子突然又回過頭交代:“若有人問起,千萬別告訴任何人,你遇見過我,拜托!”

翩翩鄭重地點頭,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是自然的。

“你放心好了,不管誰問起,我一定不會說的!”翩翩認真地滿口答應。

望着兩人逐漸消失的身影,翩翩滿足地牽着馬,總算綻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這匹馬看起來,相當溫順,應該是久經訓練的好馬,在她倒楣落難之際,還能遇上貴人,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幸好以前訓練時也有練過馬術,基本的駕馭還是沒問題的,翩翩潇灑地爬上馬背,戴上面紗,再拉起鬥篷罩住臉和身子躲避風沙,便騎着馬向西邊而去。

長路遙遙,沙漠裏的狂風依舊強勁,穿着女子送的鬥篷,卻總算多了一層遮蔽。

走了幾個鐘頭,終于從灰蒙蒙的塵沙中,看到一片城市的影相。

她精神不由一振,伸手緊了緊鬥篷罩住臉和身子,興奮地催促着馬兒加快腳步。

突然,前面的城市裏升起了一片濃煙滾滾,随即,滾滾灰塵并着一陣吆喝、馬嘶聲來到她面前,一群面無表情的黑衣男子已擋住了她的去路。看這群人身穿長袍、臉蒙布巾,俨然一副強盜的模樣,鐵定是來者不善!

“你們想做什麽?我身上沒什麽錢,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她心頭慌亂卻仍力持鎮定地宣告,卻依然阻止不了這幾名蒙着臉的男人,不由分說逐漸将她包圍起來。

“你們要錢是吧?這些全給你們!”

少女将身上的首飾全都取下來丢到地上,除了她最寶貝的鉑金項鏈之外,如果是朵朵在的話,一定又是要惹麻煩吧?她可是視錢如命的。雖然自己的拳腳功夫并不會太弱,但他們人多勢衆,她并不想嘗試。

奇怪的是,這群強盜看到地上的首飾,非但沒有看上一眼,反倒一迳盯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

從他們的表情跟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這件鬥篷看來,鐵定跟它脫不了關系。仔細一瞧,他們衣服上的圖騰似乎和她身上鬥篷上的有些相近,只不過又有些不同……

“你們誤會了!這衣服不是我偷的,是一個女孩子……”她心急地比手畫腳,驀地又閉上了嘴。

她答應過那女子,不會将她的行蹤洩露。

可惜,不容她多做解釋,這些蒙面男子直接沖了上來,她只能一咬牙,使出生平所學,施展開手腳與他們纏鬥着。

突然,她擊向其中一個匪徒面門的拳頭倏地停了下來,只微一沉吟,便選擇了乖乖收回手——

因為黑衣人中領頭的一名男子手中一支鋒利的箭頭,在陽光下閃爍着刺目的光芒,正對着她!

男子眼中犀利的殺氣讓她明白,只要自己再做反抗,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用那支箭将她洞穿!

她感覺得出來,這些人絕對不是普通的強盜,從他們攔截的手法到格鬥的技巧,都非常專業。但她想了又想,怎麽也不可能惹上過這麽一幫人,除非……

“大王子!”領頭的黑衣人俐落地翻身下馬,單膝跪倒在地。

翩翩擡起清澈的大眼望去,迎面而來的馬背上,翠綠長袍的男子額上還箍着條鑲着黃金的同色翠綠絲帶。

雖然因為臉上蒙着布巾,看不清男人的面貌,只可看出他陽剛深刻的輪廓,但從那雙宛若鷹般炯然銳利的綠眸判斷,他絕對有張英俊出色而且年輕的臉孔。

他微眯起眼看了看被她打倒在地的黑衣人,陰沉的碧綠瞳眸中透露出一絲恐怖的氣息:“她,傷了幾個西戎勇士?”

“回大王子,是六人。”還沒等她想清楚,一旁的黑衣男子已經回答,又問道:“大王子,怎麽處……”置字還沒說完,那綠眸男子胯下的馬兒已經行至了她面前。

“六人?”馬上的男子居高臨下地看着狼狽不堪的少女:“烏紮霍,你是說,這樣一個嬌弱的烏托女人,竟然傷了我西戎的六名勇士?!”

撲通一聲,所有的黑衣人全部面如土色地跪倒在地,垂下頭,不敢再出聲。

他雙眼危險地眯着:“女人,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能再打倒我的六個士兵,本王就饒了你!”

雲翩翩冷冷擡起下巴看着他。

“呵呵……”他突然笑了,眼角揚起,笑得邪惡:“不過——如果你輸了,本王絕對讓你好看!”

少女挑了挑眉,看着他身後龐大的不明軍隊,沉吟不語。

他譏諷地一笑:“怎麽還不動手?”

“好吧,你們人多,我認輸不行嗎?”雲翩翩沒有再說什麽,腳步不停,往前走去,她的腳步與神态看來都是那麽鎮定。

情況不明,再如何解釋反抗也是枉做沙包而已。一個人縱然面臨死亡,但當她知道已然無可回避的時候,據說往往都會激發起一種視死如歸的豪氣。

綠眸男子看着她,眉頭微皺:“這就是女人!”他睥睨的神情充滿了諷刺和嘲弄,話音剛落,轉身策馬而走。

黑衣的領頭男子烏紮霍急問:“大王子,這烏托公主怎麽處置?疏勒城裏的人怎麽處置?”

“男的,殺!女的,軍妓!”冷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他一路策馬而奔,身後跟着黑壓壓的黑衣士兵。

雲翩翩愣住了,艱難地看了看前面的火光四起的城市,城牆上投降的士兵一排一排地倒下,城裏穿越雲霄的恐怖尖叫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這些人……他們在幹什麽?

其他的黑衣人立刻上前,将她的雙手綁起來帶上馬,朝南邊急速奔馳而去。

最後的一瞥裏,她看到城裏百姓驚慌失措地到處逃竄,所有女人像羊羔一樣被綁在一起,而所有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鮮血混着屍體!

他們……這些野蠻人!他們……竟然在屠城!

這,才是真正的戰争!

天哪,她到底是穿越到一個什麽鬼地方了?

“我不是你們這裏的人——放開我——”

陣陣呼嘯而過的狂風,早已無情吹散她微弱的呼喊,她無法預料沙漠中所遇的那女子一片好意,給自己帶來的是怎樣的災難……雲翩翩緩緩擡起頭看着不遠處的高大身影,這一切對她仿佛是一場夢,她的思緒一團混亂,真希望醒來之後一切都會恢複成原樣,可惜,這幾天來,她已經從失望到絕望了。

世上就是有那麽巧的事,她狗血的穿越了,還不巧地穿到了這不知名的架空朝代。

那個他們口中的烏托,只是這西戎旁邊的一個小部落,不知怎的惹到眼前這位西戎大王子,竟然全城被屠!而歹命的她,被當成烏托的公主給囚禁了!

沒有任何人可以證明她的身份不是公主——不,應該說是沒有任何人願意去花這個力氣,證實她是不是烏托公主。

藍邪似乎對烏托有着極大的仇視,對他來說,這個挂着“公主”身份的女人,只不過是他發洩仇恨和怒火的工具,至于究竟這身份下是哪具皮囊,他貌似并不打算關心,就算她再無辜,那個冷酷的男人也不會理會的。

她簡直郁悶到得無以複加,這種事怎麽會發生在她身上?

驟然停頓的馬蹄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下一秒她發現自己已被卷進一雙強壯的手臂之中,她還來不及掙紮,那綁匪就毫不憐惜地将她的身子抛在馬上,随即一個結實的男性軀體緊緊貼在她身後。

又來了,又來了!

這幾天她就是這樣随着這群野蠻人馬上行進,除了晚上露營,或者白天讓馬兒稍作歇息之外,就一直沉默地在趕路,好不容易走出茫茫沙漠,然後就是漫無邊際的草原。天知道,她真是恨透了這種馬不停蹄的日子了!

她氣極敗壞,猛烈地掙紮起來,狂亂地移動身子,差點掉下馬去。

“放開我,我不要再走了!”翩翩的雙頰因憤怒而脹紅。

“你最好節省一點力氣,否則我不知道你是否還能撐到西爾彌。”

身後的男子警告地縮緊雙臂,害得她差點窒息。

她強烈地感受到緊貼着她的結實軀體,他氣息呼在她頭上,贲起的肌肉随着馬匹的移動沖撞着她柔軟的身子。

又是半天過去了,他們的旅程似乎仍是毫無結束的跡象。

翩翩又氣又累,駿馬的步伐将她一身的骨頭都要震碎了。

已經這樣走了三天了,她可憐的臀已經發展到颠得她冷汗都冒出來的程度,可是他根本不在意她的難受,只顧催馬往前趕。

“你要帶我去哪裏?”

他一臉冷漠,沒吭聲。

“為什麽要抓我?我根本不認識你們!”

他仍是冷漠,只是睃了她一眼,又繼續駕着馬。

“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我說了我不是什麽烏托的公主,我叫雲翩翩,我是漢人,光從長相上看,也與你們西域人有很大差距,你為什麽就不能聽下我的解釋呢?”

“……”

翩翩實在是忍不住了,可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身後的男人根本甩都不甩她。

無語。

憤怒。

她快抓狂了,喝斥:“你是聾子?”

他嘴角抽動了一下,再次瞟了她一眼,又專心地、心無旁骛地——駕馬。

靠之,這算什麽嘛!既不跟她講道理,還把她當隐形人,翩翩閉上嘴獨自生着悶氣,他根本是個自大、跋扈,又粗魯的野蠻人!

永無止盡的旅程持續着,規律的步伐終于令翩翩疲累已極的雙眼愈來愈沉重──

唉,算了!不管将來怎麽樣,他堅固的手臂好像很安全,不致讓她摔下馬背……

她,居然逐漸……習慣他的懷抱,畢竟這樣寒冷的夜,只靠那堆火的一點點溫度,是遠遠不夠的。

她的身體放松了,自然地向後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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