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羞辱(1)
我雲翩翩,和孿生妹妹雲朵朵一起出生的那天,下了一天紛紛揚揚的大雪,所以媽媽為我們取名叫翩翩和朵朵。而我們的身世,亦如飄零的雪花那般冰冷飄搖……
幼小的歲月中,我們從來不知道我們的爸爸是誰,只知道爸爸為了錢抛棄了懷孕八個多月的媽媽。
媽媽無助彷徨的眼神,就是我們小時候最鮮活的記憶,偶爾,她也會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沖破夜的寂靜。那叫聲如泣如訴,若怨若怒,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可這也是她與我們唯一能進行的交流了,因為,她們都說,媽媽瘋了……
媽媽倦意的目光中,十分空洞,那哀怨悲涼的眼神更是如針刺般令我們坐立不安,心中格外惶恐她也會離我們而去。這樣的相處方式,總好過沒爸沒媽的日子……
為了不讓別人欺負媽媽,我和朵朵從懂事起,就選擇了在隔壁的跆拳道館免費打掃,刻苦學習武術。
可媽媽,最終還是離開了我們……
“媽……不要走好不好……媽……朵朵……為什麽都要離開我……”她凝噎地低聲叫着。
不知過了多久才幽然轉醒,一堆衣物淩亂、披頭散發的女子映入眼簾,雲翩翩瞠目結舌地打量着四周——
這是……牢房嗎?
四周無邊無際的曠野之地搭建了無數軍帳,有些像蒙古包,但又不盡然似。
而她們,卻被當牲畜似的,用木欄圈在軍帳所圍的中央空地,旁邊高高燃起了火盆,火苗蛇一樣地往上蹿。
看來,噩夢還是沒有醒!
她懵然呆坐,頓時冷汗涔涔而下。
心中的積怨,再度被撩起,上天真他媽的對她太好了,無父無母還不夠,讓她穿越時空也就算了,還出現在這麽混亂的局面?
半晌後才勉強鎮定下來,竭力隐藏起眸子裏的一絲驚悚——對,因為她良好的肉票态度,那些人并沒有搜她的身,她的身上還有現代的工具,可以試着打開逃出去!
但……出這圈地并不難,難的是如何從這軍營之中安全離開!
思忖間,女人們面色驚恐地看着營地裏的士兵,夜色的降臨代表了他們可以任意為之。
果然,剛紮好軍帳,士兵們便三三兩兩地聚集在圈地周圍,一雙雙眸子裏燃燒起了興奮的火焰,圍着這些女人開始指指點點,眼神殘忍淫蕩地上下打量這些待宰的羔羊。
不斷有女人被拖了出去,驚悸的叫聲響徹夜空。
她們都反剪着手,被繩子綁得牢固,卻也在掙紮,臉上眼淚滔滔不絕,哭聲撕心裂肺!
翩翩強忍着手心的顫抖,偷偷把手上的戒指拉直,慢慢在手腕的繩索上拉動。
很快,一個士兵的目光投向了她。
他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另一個士兵在他耳邊輕語了幾聲。這士兵停步想了想,眼中燃燒的興奮火焰卻更加熾烈了。
他猶豫再三,還是獰笑着将手伸了過來:“怕什麽?現在她都已經落在我們的手上了。”
在他俯身用粗糙的手掌抓住雲翩翩手臂的剎那,卻突然呆住了——一根細小卻絕對致命的長針已經抵在他鼓動的喉結上!
“啊——”他一聲凄厲的尖叫,松開雲翩翩,痛苦地在地上打滾,鮮血從喉頭溢出來。
潮水般的士兵湧了過來,很快将她圍了個水洩不通。
“殺了她!”
士兵們舉起手中的長刀,高亢的聲音響徹夜空。
“殺了她!殺了她!”
越來越多的聲音震耳欲聾,軍營裏一片混亂。
雪白衣襟上濺射着點點血跡的少女迎風而立,面色森冷,看不出半分懼意,只有袖子裏緊攥着的雙拳才知道,她的心裏其實有多麽緊張!
這幫壞蛋!他們……根本沒有把這些女人當成人來看……
這是一個強權做主的黑暗時代,所謂的人權和法制,對于他們來說,都是可笑的廢話。
這裏的野蠻,已經超出了她所有的想像,而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她只能選擇反抗——或許……等待她的是死亡,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王子到——”
士兵們突然停止了喊叫,恭敬地跪在兩旁。
那一團碧綠順着分開的人群走到她面前,火盆裏的火苗高高蹿起,同樣碧綠的雙眸深邃而狹長。
他薄唇輕啓,微微挑了挑眉:“又是你?”
手心的戒指刺骨的寒冷。
然而,他碧綠的眼眸寒光凜冽:“殺了我西戎士兵?”
沉默,只能沉默!眼睛呆呆地望着他,像要在他身上盯個洞出來。
心裏卻是深深深深的恐懼。
心髒嚴重緊抽之際,他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将這個女人送去本王寝帳。”
翩翩背脊挺得筆直,仰起頭瞪着他,一動不動。
銀色的貂帽下,那樣銳利陰騺的一雙綠眸,嵌在一張出奇俊美的臉孔上,完全不似漢人的深刻五官,透出一抹陰性的邪佞味。
不可否認,西域的男子都很高大,連臉形五官都如同雕刻,十分漂亮!
如果……不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遇到他,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他的殘酷,如果不是心中早已盤踞的那個身影……或許,她也會被這樣的容顏所蠱惑。
他嘴角卻似有笑意:“女人,你是想本王在這裏動手?”
她依舊不動,目光似箭射向他,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剮。
碧綠的眸子倏地寒光凜冽,他慢慢以一種折磨人的速度緩緩走過來。
心髒跳得發急,手心裏密密麻麻全是冷汗,骨子裏的驕傲卻不允許自己畏懼。
他突然抽出士兵配帶的大刀,在她跟前站定,冷銳的刀尖拔動她的衣襟。
士兵響亮的叫嚣聲飛揚,幾乎震破耳膜——
“王子威武!王子威武!”
場上所有男人的目光,都仿佛是一把一把的飛刀,射中她的身體,将她一層一層地剝開。
衣扣,一個一個被挑開,藍邪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盯着她。
叫聲停止。
所有人都屏息靜氣。
翩翩瞪着他,咬牙,手指發抖地抓住刀尖。
緊緊地抓住,不放手。
手心,被刀尖割破,鮮血汩汩滲出,一線一線。
他眉頭,再次皺起。
翩翩咬牙盯住他,眼裏快要噴出火來。
忍耐,是這世上最痛苦的毒藥,它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松開刀,翩翩将刀尖握在手心,刀刃割進肉裏,劇烈的疼痛,可她還是不放手。
“有趣的女人。”男子高深莫測地睃了她一眼,唇角微揚。
“咣”的一聲,大刀落在地上。
翩翩擡起頭,恨恨地瞪着他。
那薄薄的唇輕抿,抿出淺淺的笑紋:“既然你如此心急着想要本王,那……”他看着她的明眸,一字一字緩慢地道:“本王成全你。”
他話音未落,雲翩翩已經迅速地彈起,手中的尖鋒劃起一道刺目的銀光朝他撲過去!他是這軍中的首領,要想逃出去,就必須得出奇不意先擒住他!
“王子小心!”
電光火石之間,他身後的兩個士兵卻齊齊閃身擋在他前面,手中的刀輕而易舉地擋過了她快若閃電的攻擊,将他重重護住!
他笑了,笑容裏滿是嗜血的殺機:“想跟本王決鬥?”
“可惜,你還不夠資格!”他一臉不屑,轉身向大帳走去。
翩翩氣得直瞪眼。
他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把這個女人帶到王帳。”
士兵們小心翼翼地圍上前,想用繩子将她綁住,那慵懶的聲音卻再度傳來:“不用綁她……”
士兵果然沒有再綁她,并在中間退開一條道路,翩翩微一沉吟,麻木地沿着這條窄窄的道,一直走到重兵把守的華麗寝帳外。
帳中飛彩繪金,燦爛金華,其中氈毯器物無不華麗非凡,最裏的位置鋪着一大堆厚厚的皮毛,應該就是所謂的床了,比起電視電影中的權貴府邸,其陳設之華貴亦無不及。
“進來吧。”又是那魔鬼慵懶的聲音。
她腳步遲疑着走了進去。
帳內,除了那惡魔坐在床榻旁的矮幾後,沒有任何人!
左顧右盼之際,綠眸男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神色自若地端起酒碗便喝,毫不把她放在眼裏。
他這種無理的态度,翩翩也已經習慣了,她靜靜地在原地怔忡片刻,也不再多言語,有些魂不守舍地自行坐到了他對面的位子上。
男子眯着眼看向她,仿佛覺得有趣,明明剛剛驚得臉色蒼白,現在她的鎮定自若還真是讓他覺得十分礙眼。
邪氣的綠眸譏諷地眯起,他突然當着她的面脫去汗濕的上衣,光裸着肌肉糾結的胸膛。
沒有意料中的手足無措和嬌羞畏怯,那對烏黑澄澈的大眼仍平靜地看着他,眸子裏甚至沒有半點波瀾。
“你明明已經知道我不是烏托公主了,為什麽還不放了我?”
不得不說,這女人成功地激怒了他。
“不管你是誰,都只是我的奴隸而已,現在你要做、要想的事就是怎麽伺候我,讓我滿意!”藍邪攥緊她小巧的下巴,唇邊泛起一抹殘忍扭曲的笑。
“不是!”他語氣中的惡毒和暴力令她眸中燃起怒火:“我甚至根本都不是你們這裏的人!”
怒氣使他英俊的臉扭曲,他粗暴地扯住她的手,下一秒她發現自己跌落在他堅硬如石的懷中,她的雙手被他的大掌鉗在身後,赤裸的肌膚像火爐般灼燒着她,翩翩氣惱地掙紮起來。
“噓……別動……”他粗啞地開口,毫不費力地制止了她的掙紮。
他俯看懷中的女子,碧綠的眸子片刻不離的緊緊盯着她,欣賞她脹紅的粉頰,那雙漂亮的大眼怒目而視,雙眸燃起熊熊火光,像只磨蹄欲撲的小獸,似乎真能反咬他一口般,一陣火熱的渴望突地穿透他。
他很滿意那淡定自若的面具已經消失,他就喜歡她現在這樣,高傲且桀骜不馴的眼神……
“在這塊土地上,俘虜就是主人的財産,你必須完全服從我,不準你再有任何反抗,聽到了嗎?”
這幾晚忙着趕路,都是露宿風餐的,西戎的夜晚十分冷冽,他雖然每晚毫不客氣地抱着她嬌小柔軟的身子入睡,她也乖乖像小貓似地蜷縮在他結實的懷中,但卻沒有碰過她,天知道,他的身體都已經因渴望而疼痛了。
該死!
“放開我!”他好不容易放開她的唇時,她咬牙切齒地低叫。
“這個吻,不足以彌補我多日來的損失。”他雙眼仍充滿野蠻的渴望,凝視她氣喘呼呼的倔強嬌顏,呼吸滾燙灼人。
雙手被他制锢在身後的雲翩翩,抿緊雙唇,狠狠地盯視着他意猶未盡的狂恣狎笑。
他霸道地輕咬她的耳垂,然後繼續往下探索他渴望已久的嫩白頸項,另一只手毫不猶豫地發掘着衣服下每一吋妩媚的曲線,探入她領際,着急地尋找……
她再也無法忍受,屈起腿,用力頂向他腹下,成功地讓他痛得放手!
男子怒哼一聲,忿忿地瞪着她,翩翩也毫不畏懼地回瞪他。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非給你一點教訓不可。”他雙唇扭曲,語氣中的殘暴令翩翩蹙起眉。
“如果不是你先侵犯我,我不會傷你的。”她冷冷抗議,面上沒有半分示弱。
說一點都不怕是不可能的,畢竟這裏是他的地方,自己的功夫再好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是我的俘虜,只能乖乖聽我的話。”他眼底盈滿霸道、狂狷。
“那是你們這些野蠻人的理論,我是不會遵守這種蠻橫的規則!”她怨恨地睇着他,先前藏在袖中的戒指尖鋒霍然抵上自己的喉間。
男子的眼神冰冷而倨傲,粗犷的俊容罩着一層寒霜,翩翩不禁下意識地升起警覺。
眼前那雙綠眸中的怒火一閃而逝,繼而浮現淡淡的譏諷——他居然,在笑!
“想自盡?”那笑容魅惑得令人眩暈,卻冷過帳篷頂傾斜而下的光,徹骨的寒意透進她的心裏,将她的心也凍住了。
他,的确是一個英偉誘人的男子,可此時給她的感覺卻危險過一頭失控的猛獸。
不……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魔鬼!
笑容頓斂,他突然冷聲道:“好,過來,本王就給你自盡的機會!”
他轉過身,帶着翩翩又回到了那牲畜似的圍欄中央,饒有趣意地盯着她。
他手下的士兵圍在旁邊,舉起大刀高叫:“大王子!”
邪惡的男子慢慢地勾起唇,對圍欄裏的女人道:“想自盡的,站着,不想自盡的,跪下!”
話音一落,所有的女人都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
即使是再卑微的生命,也還是想茍活的!
綠眸男子懶懶睨了雲翩翩一眼,一臉不屑的冷然,又對圍欄裏的女人道:“想做我西戎勇士的女奴,就把衣服全脫了!”
女人們面面相觑,只猶豫不過片刻,便全都顫抖着雙手,慢慢地脫去了身上的衣物!
雲翩翩面容慘白地閉上了眼,不忍再看。
活着,在這樣黑暗的世界,她們的願望只有活着!
綠眸男子笑了,修長的手指霍地指向她:“那麽你——”他哼了聲:“還認為自盡是件很容易的事嗎?”
四周轟然的大笑,如潮的士兵在高喊:“王子威武!王子威武!”
男子繼續笑道:“女人,本王已經給過你自盡的機會,從今而後,你就連自盡的權利也沒有了。”他霍地回過身指着她,目光陰鸷:“今天晚上,我會讓你徹徹底底地成為我的人。我西戎,沒有征服不了的女人!”
呼叫聲中,他的眼神有着不容拒絕的決心,雲翩翩抿緊唇瞪視着他,全身霎時泛起一陣冷顫。
他到底會用什麽方法來折磨她?
翩翩不敢細想,從被擄到現在一直積壓下來的恐懼,瞬間占滿了她的心。
“啞奴,替她清洗幹淨。”他低沉的聲音從來惜字如金。
一個低垂着頭的清秀少女走了過來,跪伏在地。
翩翩目視他高大的背影離去,心中的不安久久都無法散去……
天哪,她被困在這個華麗但堅固的牢籠之中,就快要瘋了!
一整天,雲翩翩都煩悶至極地在帳內踱步,沉重的無力感壓迫得她幾乎窒息。
看來這裏還不是他們所說的西爾彌,只不過是一個草原上的小小部落,地方不是很大,二十多頂帳篷有大有小,估計最多也就一百來人。
她的心漸漸沉了下去——這裏究竟離朵朵有多遠?
她連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道了……
她想嘗試逃跑,但帳外嚴密的監視令她沮喪。在她內心深處,她也知道自己縱使逃出營帳,外面是一大片蒼茫的草原,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走,在沒有任何工具的情況下,她也絕不可能在蒼茫的草原上獨自生存超過兩天,她暗自嘆息──向來冷靜的自己,此刻也會感覺無助和絕望,不得不挫敗地承認,自己逃跑的機會真是太渺茫了。
夜晚降臨,大草原上寂靜而冷寒,獨自坐在廣大的營帳之中,翩翩恐懼地瞪視着營帳入口,一點點的動靜,都足以令她心驚膽跳。
從早上那個男子粗魯地将她丢在帳中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除了送飯食過來的啞奴,她也再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
她咬緊下唇,不安地絞扭着雙手,這種磨人的等待令她幾乎要忍不住尖叫。
她清楚地感覺到,這也是他折磨她的一種方式,用未知的恐懼來摧毀她的堅強,瓦解她的意志,災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可以預知災難,卻不知它什麽時候來,會以何種方式到來。
帳幕霍地被人掀開。
她赫然一驚,驚懼地睜大杏眼瞪着他。
綠眸男子高大壯碩的身軀如神祇般的立在入口,那抹邪魅冷酷的笑容讓她拼命壓抑住心底深處的不安……
他步伐優雅地走向她,深幽碧綠的冷眼如狼,似乎在嘲笑她的強裝鎮定。
翩翩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想抵擋他對她所造成的巨大威脅感。
“你……你想做什麽?”她尖聲問了個連自己都想鄙視的蠢問題,不安随着他的接近而達到最高。
男子略皺起那雙英挺的濃眉,霸道地一把攫住她欲逃離的身子。
她急急地伸手阻止他,可是他只輕輕發力一扯,她半身衣服就已經被扯了開來,露出雪白粉藕的半邊肩膀!
“我以為早上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今夜你要成為我的女人。”
俯看她的目光仿佛視她為到手的獵物,堅定的表情根本不容她反對。
翩翩脹紅了臉,條件反射地反手格開他的長臂,他的意圖是如此的明顯,讓她的冷靜蕩然無存。
男子訝然挑起濃眉,右手再度伸出,遞給她一把寒光閃爍的匕首:“一柱香的時間內,只要你能踏出這個帳門,我就放過你!”
什麽?
她怔忡了一瞬,不敢相信地接過那把匕首,而他眸中的那絲笑容卻越來越濃。
詭異!
可是顧不得那麽多了!
能有機會與他單打獨鬥,就不用顧忌帳外的守衛,這是她唯一的機會,當然不能白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