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個男人(2)
陳旭要我在他家住。
我拒絕了。
太荒謬。
“為什麽不行?!”他的眼神好像要掐死我。
“……我以為這個原因淺顯易見。”
“我——”
“你別說什麽情情愛愛的。你自己都不信。”我笑着堵他。
“那我給你錢行不行?”他氣急敗壞的問我,“包你。”
我瞥了瞥站在門外的陳時——他還是一副平靜的表情看着卧室裏的鬧劇——我真要佩服起他的淡定了。
陳旭想的很美好。
可惜我已經過了有這麽美好願景的年齡,林育青當時就是一句我包你,耗了人五年。開始的時候親親密密,百依百順。後來就逐漸變了味道,我沒有工作,只能依附與他,家裏家外事情全都由我收拾。他回到家,便能喝上熱茶吃上熱飯,我以為這便是對他的好,對他的回報。卻沒想到,在林育青看來,我合該如此,乃是理所應當。到後來打罵羞辱,嘲諷我男不男女不女,這些事情也都被拿出來反複諷刺。倒讓一分美好,變成了十分惡心。
“小旭,帶你朋友下來吃飯。”陳時用湯勺在卧室門口敲了敲。
陳旭回頭看他,不耐煩道:“不餓!”
“你不餓,厲先生應該餓了。是不是,厲先生?”陳時問我。
我使勁推開身上的陳旭,連忙答應:“對對,我餓得要死。”
陳旭便怏怏然的跟着我下樓吃飯。
桌上飯菜簡單,味道倒出奇的不錯,我偷偷看了一眼陳時,他依舊是那副嚴謹平和的态度,正在給兒子盛飯。
陳旭氣得不行,別扭的根本不理他,他也不以為意,反而跟陳旭交談。問起最近的情況,自然而然的談起了唐坤。
“你有空多跟你坤二哥學學,別總是晃蕩,如果有機會,還是去工作比較好。”陳時道。
沒料到陳旭卻跟吃了火藥一樣,“啪”的把碗摔到桌子上:“唐坤怎麽了?又濫交又吸毒。你讓我跟他學,學什麽?!”
“自然是要學他好的一面。”陳時也放了碗筷,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平靜的神态跟陳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靠着唐家的地位,多了很多機遇,開了幾家公司,在商言商,确實還是做的不錯的。”
“你也知道是唐家?”陳旭冷笑道,“唐家是什麽地位。我們家什麽地位。爸爸你別搞混了!擱在滿清,就是唐家的包衣奴才。”
“我是唐老爺子的秘書。不是包衣奴才。我和你說過很多次,小旭。”陳時那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緩緩地糾正。
我被他們父子倆不在同一時空的對話逗得忍不住“噗——”笑了出來。
他們同時扭頭看我。
眼神齊刷刷的。
我連忙猛塞飯,裝作無辜。
他們這才把注意力從我身上轉移,又是一通争論。接着陳時又補了一句,用一種蘊含了某種我不懂得意味的口吻。
“陳旭,爸爸再和你說一次,好好上進。唐坤有的機會,如果你想要,我都可以給你。他沒有的機會,你想要,我也可以給你。只要你上進。”
這話魄力十足,一瞬間我便被這老男人的氣概迷的有些五迷三道。若我是陳旭,怕是立馬答應。
沒料到陳旭站起來“呸”了一口:“老子才不稀罕!”轉身上了樓,上樓的同時還沖我粗魯的喝了一聲:“上來!”接着就聽見樓上傳來“嘭!”的摔門聲。
我坐在那裏,飯吃了一半,走也不是,吃也不是。
陳時坐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擡眼看我,微笑道:“厲先生見笑了。小旭就是不讓人省心。”
“沒、沒什麽。”我放下筷子,“那我上去?”
“要我送你回去嗎?”陳時問我。
我想了想:“好,那我就直接走吧,上去找陳旭可能就走不了。”
陳時穿了外套拿了車鑰匙,便帶我出去,他的車比起陳旭的車,樸素了不少,墨綠色的大衆寶來,似乎有些年頭了。哪兒像陳旭那麽招搖,上來就是寶馬。
剛上路不到十分鐘,陳時的電話就響了,他接了電話,突然笑了起來,然後遞給我:“找你的。”
“我?”我拿過去,剛貼上耳朵,陳旭暴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厲小川!你敢跑?!你給我等着!遲點我好好收拾你!”
我立即挂了他電話。
不到半分鐘,陳旭電話又來了:“你竟然敢挂我電話,你竟然敢挂——”
再按一次挂機鍵,然後關機,還給了陳時。
陳時收回電話說:“小孩子不懂事,你別往心裏去。”
我被這整夜的事情逗得好笑,回頭問他:“我覺得陳先生您性格很溫和,不知道陳旭是怎麽教出來的?”
“我性格溫和?”陳時在夜色裏回頭看我一眼,似乎有些詫異,最後他笑着說,“我性格一點都不溫和。以後接觸多了,你就會了解。”
到甜水園我家樓下的時候。
“謝謝陳先生,我先走了。”我說着,正要下車,他突然伸手按住我的大腿,暧昧的摸着,低聲問我:“不邀請我上去坐一會兒?”
他那雙眼睛在金邊眼鏡後面閃閃生輝,浮動着我不知道的想法和算計。可怕中帶着不知名度厄誘惑,就好像一個圈套,勾引着你去堕落。
我本該就此拒絕,然後離這個人遠遠地,離他們父子都遠遠的。
可是被陳旭喚起的關于林育青的那段回憶,在我的腦子裏鮮活的好像現場直播,每一段回憶都好像碎片紮得我難過。我需要有一個人幫我忘記過去,忘記某些承諾,忘記某些背叛。
“好啊。”我說,“陳先生你喜歡喝茶麽?我那裏有今年的新茶,毛尖。”
我給他倒了杯茶,他喝了一口,就摟着我往床上去。
上了床的陳時,跟平時倒不一樣,表情依然平和,動作卻十分粗魯。他将我壓在床上,脫個精光,用舌頭逗弄我胸前乳頭,待那裏硬了起來,便用牙齒啃咬。一直到我痛得皺起眉頭,方才松口,手指一直沒閑的逗着我下面,見下面勃起後,方才将我翻過去,用手指在我身後勉強捅了捅,算作拓張。
“套子……”我喘息着小聲告訴他。
他笑了一聲:“小厲,你真是貼心,我不擔心你有病,我知道你一直很‘潔身自好’。”說着瞬間捅了進來。我痛得“嗯”了一聲,氣得半死。
我是怕你有病!
我在心裏咒罵道。
什麽潔身自好,怕我聽不出來諷刺的意思嗎?
他一直在裏面猛動,我被他撕扯的好像水中的樹葉,飄零亂動,起起伏伏。很快就迷失了自我,迷糊的跟着他的節奏來回晃動。
突然感覺到他全身繃緊,接着身下顫動,我還來不及開口阻止,他已經将精液全部射了進來,燙的我身體發顫。接着他便伸手到我身下,也幫我撸了出來。
我嗯嗯啊啊的接受了他的幫助,待一切落定,便見他已經從床上翻身起來,将褲鏈拉好,又将襯衫塞進褲子裏去,用手往後梳了梳頭——頓時那個嚴謹禁欲的老男人又回來了。
他問我:“小厲你電話是多少?”
我搖頭:“我看算了吧?”
他便用我手機給他自己撥了一下,将我的號碼記錄下來。我躺在床上幹瞪眼。
他穿好外套,依舊從那個皮夾子裏掏出錢來放在我床頭,還貼心的用我的手機壓在上面。低頭又親了親我的嘴唇,微笑問我:“我怎麽樣?”
我沒好氣的回答:“有點兒快。”
他便在我臉上使勁咬了一口。
“我這兩天要出差,過兩天來找你。”他說。
“這樣真的好嗎?”我問他,“你兒子那裏怎麽辦?”
“我說了,我們倆的事情,和他無關。”
這麽怎麽能無關?
可是說話間他已從口袋裏掏出了他那個黑色的小筆記本,翻動着,最後落在一個地方,用筆沙沙的記了一下:“下周二吧?我下周二從長春回來。”
我眼睜睜的看着他流暢的寫完筆記後,放回內兜。
“怎麽樣?”他擡頭微笑問我。
說話之間,幾乎沒給我留任何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