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見父母

“你很對這個很好奇嗎?”

見她眉頭深鎖,鹿青崖微微歪着頭問道。

岳煙伸出狐貍長着肉墊似的小手,指尖輕顫着下意識地想捧一捧。堪堪觸到她冰涼的肌膚時,又猝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觸電似的收回了手。

“沒關系的,是你說的,叫我別時時刻刻都逼自己完美,”鹿青崖撫着她額前的碎發,整個上半身都軟倒在她懷裏,“今天碰水後又受了風,傷疤有點癢。”

有點癢……挺尋常的三個字,不知道為什麽,在鹿青崖溫熱的唇間滾了一圈後說出來,就帶着幾分暧昧的甜暖。

傷疤有點長,從右腿根部斜劈過來。岳煙試探着擡起一指,用指腹在傷疤上來回輕蹭。

“好點了嗎?”

她問枕在自己肩頭的人。

鹿青崖下巴放在她的左肩,一只手有些緊張地握住她的肩臂,另一只手咬在齒間。随着岳煙伸指的每一次摩蹭,眉尖與牙齒就用力幾分,在岳煙的手指擡起後才稍微放松。

平日裏沒個正形的岳煙此時倒挺正經,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分寸,只在大腿根部行動,半分不曾越界。相比于大腿根部的細膩,指腹的皮膚稍顯粗粝,力度正好地解開舊傷的癢,酥酥的倒很舒服。

她的問話久久沒有答複,正以為這句話會石沉大海時,卻忽然有了回應。

鹿青崖的眉眼都埋在她的肩上,攥着她衣袖的手上挺起幾根細挺的青筋,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她明顯地察覺到懷中人在顫栗,不知該作何安慰,卻聽鹿青崖隐忍着嗫嚅道:

“煙煙,你真好……”

說着,又習慣性地将快要決堤的眼淚忍了回去,抽嗒一下鼻尖笑道:

“從小到大,沒人像你一樣細致地照顧過我。”

“是嗎?我想我知道原因了,”岳煙調笑着說道,摸了摸她腦後的軟毛,“因為你是個記性不好的笨小孩。”

見她擡着一雙小鹿般濕漉漉的眸子,有點懵懵地望着自己,岳煙在她唇上咬了一下,緊貼着她的唇吻低聲道:

“我說過的,在我這裏你想哭就哭,不用硬逼着自己笑出來,這就忘了?”

鹿青崖被她戲谑的語氣逗得下意識一笑,随即又被酸楚占據了心間,終于忍不住抱着她的頸,放聲大哭。

要不是忽然穿成了這個什麽女明星,岳煙一輩子都活在庸庸碌碌的平凡裏。平庸的生活,平庸的職業,甚至連情感也是平庸的,沒什麽撕心裂肺的痛,也沒什麽心花怒放的喜。有的時候,竟然分不清是幸還是不幸。

她從未聽過這樣洶湧的哭聲。鹿青崖像是要把三十二年的委屈都哭盡,還要把靈魂也掏出來,放在淚水中洗到透明。

一邊哭,一邊還緊攥着她的衣袖抽噎着道:

“對不起,我沒想把這麽多垃圾情緒都倒在你這裏的,我只是沒忍住……”

“別,別道歉!”岳煙擁住了她,低聲但堅定地說道,“沒關系的,我說過沒關系的!”

她哭,岳煙就陪着,随意她傾倒自己的情緒。

眼淚将兩個人的前襟都濕透的時候,快要閉過氣去的鹿青崖才有能力調整呼吸,将最後一點淚水的餘孽流盡。

見她用手擦拭着眼淚,岳煙索性掩起袖口替她将淚擦了。

“哭累了?”

岳煙聲音沉沉地問道。

鹿青崖點點頭:“嗯。”

“上床吧?”

“嗯!”

替鹿青崖将襯衫夾換下來,岳煙低頭一看,才發現拖鞋已經在纏綿的時候踢到好遠了。眼看着鹿青崖居然要赤着腳從妝臺上跳下來,岳煙忙伸手去接——

她是哭傻了嗎?地上多涼啊?

沒等鹿青崖嬌嫩的裸足碰到地板,她的人已經完全被岳煙抱在臂彎之間,就這樣直接被岳煙直接放到床上。

她已經哭沒了力氣,像柳樹剛抽出來的樹芽一樣軟,水淋淋又軟乎乎地把自己埋進被窩裏,還是岳煙給何思邈發消息,說那些服裝已經試過了,尺寸挺合适的。

“困了吧,”岳煙把她的手機放在她能夠到的地方,歪着腦袋問道,“那我就不打擾了?”

“啊……你去哪兒?”

軟趴趴的小樹芽一下子支棱起來,伸手拉住她的袖口,有點可憐地問道。

岳煙也微微一怔:“……你真要留我在這兒睡啊?”

明明以前也不是沒睡過一張床。可是自從上次酒醒後,發現鹿青崖滿身都是自己留下來的愛|欲痕跡,說起同床共枕這件事,岳煙總覺得有什麽地方開始不對起來。

再磨叽的遲疑,也終究在鹿青崖的一句質問面前敗下陣來。

“為什麽不呢,難道你讨厭姐姐嗎?”

鹿青崖半個身子窩在被子裏,歪着一顆小鹿腦袋問道。

“沒有沒有沒有……”

急于表忠心的岳煙趕緊鑽進被窩,在她的枕邊躺了下來。

上次在別墅裏睡覺,鹿青崖對她說自己怕黑,其實也只是麻醉玩笑中的一個謊言罷了。一個小孩,若是有人疼,倒還有幾分資格養成怕黑這種矯情的毛病,鹿青崖哪裏有這種資格呢?

啪的一聲熄滅了燈,按照之前的承諾,鹿青崖開始講述這道疤痕的由來。她是怎樣從家裏逃出來的,怎樣掉入灌木叢,填報完志願之後又是怎樣鮮血淋漓地回家的……一幕幕,以黑夜為幕布,娓娓的講述為燈影,電影似的上演了一遍。

岳煙沒應聲,只是偶爾嗯幾下,表示自己在聽。

黑暗中,她只看見一個輪廓。但從聲音聽來,隐隐能感覺到鹿青崖是背對着自己。

“诶,”她戳了戳鹿青崖的肩頭,“都把我留下來了,怎麽還只用背影招待我啊?”

片刻,鹿青崖柔軟的腰肢扭了扭,微有些懊喪地轉過來面對她:

“我真是個沒出息的人。”

堂堂影後說自己沒出息,這可真是俗世奇聞了。岳煙撐着頭靠在枕榻上,饒有興致地問道:

“怎麽呢?”

“明明是我先要誘惑你的,怎麽哭的反倒是我?”

鹿青崖自嘲地輕輕一笑,話落就被人拉進了懷裏。

時間不早了,岳煙有心讓她別總是瞎想這些,想要引着她睡覺。因而自己先打了個哈欠,阖眸摟着鹿青崖,充滿困意地笑道:

“別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建議你下次再誘惑之前,先把腰練得硬一點,省得把自己給搭進去。”

鹿青崖本來也困倦地閉上了眼,迷糊了片刻,霍然後知後覺地品出一分虎狼的氣息。蹙眉推了她一下,小聲罵道“小混蛋”。奈何被她鎖住了腰身,實在掙脫不開,還是在她懷裏睡了。

夜很深了,枕邊人的呼吸逐漸舒緩均勻,聽上去是睡着了。睡意正濃的時間段,鹿青崖卻緩緩睜開了眸子。

她睡不着,因為惦記着後天的拍攝,因為心裏橫着一句話。

“煙煙,如果我家人真的做了那種事,我就真成了沒家的孩子了。”

……

再怎麽不願面對,錄制還是如期而至了。為了節目效果,劇本寫得很粗略,時先也沒有排練過,拍的差不多都是臨場的真實反應。

岳煙也跟着鹿青崖到了現場,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鹿青崖的父母,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境之下。

這對夫婦看上去還都是挺老實的莊稼人,要不是知道他們做過什麽,岳煙差點被自己的眼睛騙過去了。

正式開始錄制之前,在車上,岳煙低聲向鹿青崖确認道:

“錄音筆帶好了?”

“嗯,在我身上,但衣服遮得很嚴,他們不會發現的。”

鹿青崖回答道。因為有點緊張,連帶着呼吸也重了些。

她們在路上商量好了,今天要親口質問朱翠金關于出賣信息的事,并且把語音完整地錄下來。一旦朱翠金露出了馬腳,立刻就把錄音上交給警方處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過于敏感了,岳煙總覺得,鹿文和朱翠金夫婦的眼睛總往自己這邊掃。

可能是他們以前在電視上見過自己,覺得眼熟所以才多看幾眼吧?岳煙暗自思忖着,對鹿青崖卻不表露這些,只是笑着握住她的手:

“別緊張,何導同意了,待會兒我和你一起進去。”

“……好。”

鹿青崖眸中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

沒有特意安排別的場地,拍攝現場就安排在鹿青崖老家的院子裏。第一場,就是鹿青崖走進闊別已久的小院子,年邁的父母迎出來,雙方擁抱着熱淚盈眶。

聽過這個安排的岳煙表示:謝邀,人已經哕了。

拍完這一場,可得把孩子委屈完了。岳煙表示無語,你們少欺負她,要不然到最後還不都是我哄。

一切機器設備準備就緒,各工作組就位,鹿青崖也和岳煙在門外站好了,只聽一聲action,拍攝開始。

随行的工作人員引導着推開門,滿臉熱情地介紹道:

“大爺大娘,您閨女回來看你們來啦!”

然而沒想到的是,話音落下的剎那,一盆冷水也随之而來,居然潑在岳煙身上。

岳煙整個人都懵逼了,接着就聽見這對男女跳着腳叫罵,甚至還想拉住她的衣襟上來打:

“你就是岳煙?小賤人,就是你造謠我家嬌花是小三是吧?打你給嬌花出口惡氣!”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怎麽被渣男耍了的原配還活該挨打嗎?岳煙一肚子氣,向後躲了幾步。

工作人員想要拉開這對夫妻,他們卻忽然起了護犢子的心,怎麽也拉不開。

一邊薅岳煙的衣領子,一邊轉頭去看鹿青崖的反應,滿臉邀功請賞的表情:我們都幫你出氣了,看我們多愛你啊。

朱翠金一直堅信女兒的資質一般,至少沒有兒子好,所以自己這套操作肯定能把女兒感動得一塌糊塗的。

沒想到,一眼瞥向鹿青崖,卻見她這個不肖女兒居然毫不動容,只是滿臉微笑地看着他們吵鬧。

意識到事情可能不太對的朱翠金有點想要縮手,卻聽鹿青崖笑眯眯地說道:

“打呀,接着打。今天她要是在這裏掉了一根頭發,你們以後就一分錢都別想跟我要。”

一聽這話,朱翠金趕緊拽住了鹿文,讪讪地朝鹿青崖笑道:

“不打了不打了,都是誤會,誤會!”

說罷,轉臉就換了張殷勤的笑臉,給岳煙賠笑道:

“姑娘啊,剛才是阿姨誤會了,阿姨老糊塗了,分不清好壞的,你別在意哈。衣服都濕了吧?快進屋吧,阿姨給你煮熱湯面……”

人生的大起大落來得太快,迎頭把岳煙直接打傻了。剛才還揚言要打自己的人,一轉眼就能十二分親切地邀請她進屋做客。

岳煙:弱小,可憐,又懵逼。

她求助似的望向鹿青崖,卻見鹿青崖悄然一笑,小聲說道:

“我媽別的都很差勁,但煮得熱湯面還是很香的。”

岳煙:弱小,可憐,又懵逼,但能吃。

終于進了小屋,一幫人圍着火爐坐下。在節目組的渲染之下,還真有幾分阖家團圓的味道。

根本沒留心他們那邊在說什麽,岳煙只是留心着屋裏的擺設。

很平常的一個農家小院,窗口挂着成串的辣椒,土炕上鴛鴦大紅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貼着暖牆那邊放着。

廚房門口除了擺了些蔥姜蒜,牆上的釘子上還挂了把菜刀。

是那種老式的菜刀。很大,刀身黑漆漆的,只有刀刃磨得相當鋒利,看一眼就能把目光切斷的那種。

不知道他們聊到了哪裏,但岳煙聽見好像有人提到了自己。

“家裏的,剛才不是說要給人家煮面嗎?”鹿文叼着旱煙袋子狠狠抽了一口,“快領人家閨女去廚房吧。”

岳煙聽出來這句話的話外之音,肯定是他們要和鹿青崖談有關錢的事情,不想有外人在場。

她多識趣啊,主動站起來說道:

“沒事沒事,我自己去廚房了,你們慢慢聊吧。”

察覺到鹿青崖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她輕輕拍了拍鹿青崖的手:

“別怕,我有辦法。”

鹿青崖沒聽明白,她所說的辦法是什麽意思,直到爹媽又談起送弟弟上學的事。

知道今天有人錄像,朱翠金沒有塗脂抹粉,也沒抹頭油,做出一副被歲月摧殘的疲态。見岳煙走了,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向女兒哭訴道:

“嬌花,咱家生兒子生得晚,本來就讓鄰居們笑話了。要是你弟弟以後再沒出息,我和你爸這張老臉可真是沒地方擱了。”

所以說先出生的我,是家裏的恥辱對吧?

其實心裏早就意識到這件事了,但聽母親親口說出來,鹿青崖心中仍免不了地痛了一下。

“我們歲數大了,看村裏別的年紀差不多的人,都被子女接到城裏享福去了,”鹿文嘬了口煙,“我和你媽也不求進城,就想讓你把你弟弟送個好學校。我倆歲數大了,沒精力管他,你是他親姐姐,得盡責任。”

敢情說來說去,倒成了鹿青崖不負責任在先了。

看着自己的親生父母,鹿青崖卻莫名感到一陣可怖的惡寒。下意識地想去攥岳煙的手,才想起來岳煙并不在身邊。

她像是孤零零一棵枯枝,獨自支撐着眼前的局面。

“你們到底要多少錢?”

她沉聲問道,眼睫無力地垂下去。

兩口子對視一眼,朱翠金滿臉堆笑地說道:

“連給你弟弟辦入學,再帶着在學校附近買個房,還得給他雇個保姆照顧生活……你先給三百萬吧,怎麽樣?二百五十萬也行……嘶!”

話音未落,就聽見廚房裏傳來一聲紮破耳膜的磨刀聲。

鹿青崖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岳煙故意弄出來的。

岳煙不會磨刀,倒正好營造氛圍。這麽難聽的磨刀聲,世界上肯定找不到第二個。

難聽得像是在人的耳朵裏來回剮蹭恨不得把聽者的心房內壁刮下一層血來,簡直難聽得像是地獄之音。

朱翠金一提錢的事,那邊磨刀聲就開始響。她閉了嘴,磨刀聲也停下來。

朱翠金:“就二百多萬,對你也不算……”

岳煙:“刺啦刺啦刺啦——”

朱·心煩意亂·翠金:“你要是一時拿不出來,分期也……”

岳·心如止水·煙:“刺啦刺啦刺啦——”

朱·賊心不死·翠金:“他可是你親弟弟,你就這麽忍心……”

這次,并沒有響起磨刀聲,但朱翠金卻戛然地閉上了嘴。

不僅她閉了嘴,這兩口子都面色蒼白地盯着鹿青崖身後,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我身後怎麽了?不就是廚房門嗎?鹿青崖覺得奇怪,回頭一看,差點也傻了——

岳煙提着那把跟腦袋一樣大的菜刀,兇神惡煞地守在她身後,盯着眼前瑟縮成一坨的兩口子。

她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小演員,哪有那麽多的顧忌?何況她的脾氣向來如此。

當着所有人的面,她舉起菜刀指着朱翠金:

“我都提醒你了,還擱這要錢呢?非得砍到你身上才知道疼是吧?”

誰能想到當今娛樂圈還有這麽混蛋的人!朱翠金也沒想到,半天才理順了心情,乍着膽子說道:

“我們說的都、都是好話!不聽老人言……”

岳煙把鹿青崖拉到身後,瞪着眼睛接話道:

“不聽老人言,開心好幾年!”

“我是她媽!”

“我是鹿青崖禦用一級哄睡大師!”

朱翠金被她噎得七竅生煙,幹脆耍起無賴:“你就是嘴硬的能耐,你敢真的砍我嗎!”

岳煙心說我教你對個對子:上聯班門弄斧,下聯煙門耍賴,橫批——不!自!量!力!

“你看我敢不敢?”

岳煙一刀砍斷手邊的木板,梗着脖子怒吼道,當場就把鹿家夫婦吓得安靜如雞。

鹿青崖也是第一次見到她這副樣子,有點慌張地拽了拽她的衣袖,卻見她微微偏過頭來低聲道:

“沒事,這種人得拿出點真東西來才鎮得住。你想問什麽,趁現在問出來。”

緊緊攥着她的手,鹿青崖像是從她身上借來幾分膽氣似的,努力沉着地質問道:

“如果我不給,你們會用什麽辦法籌這筆錢?”

大概是心中有鬼,所以很容易聽出她話外有話。朱翠金底氣有點虛,面上卻仍理直氣壯:

“難道我們還能去偷?去搶?”

“當然不能,但是你們可以賣東西,”鹿青崖說道,後槽牙微微咬緊,“你們可以出賣的信息……甚至是我的人身安全。”

在場的副導演一看形勢不對,正想上前攔住,卻被何思邈的眼神阻止。

“攝像機先出去。”

何思邈低聲吩咐道。

沒了外人,鹿家兩口子暗中一合計,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讓了:

“是,我們是賣了,那又怎麽樣?今天就把話挑明了吧,你不給錢,我們有的是方式用你賺錢。”

他們早就聽說了,同村有人和子女發生矛盾,警察來了之後也很難處理這種家務事,只能調解了事,因此才敢肆無忌憚。

看着鹿青崖眼底細碎的水光在顫抖,岳煙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快碎了。

“煙煙,我……對不起,我又失态了……”

鹿青崖的嗓子哽咽住,說不出話,也流不出淚。

蒼啷一聲,很突然,連鹿青崖也吓了一跳。

岳煙将刀一把插在桌子上,當場将鹿青崖抱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她現在和你們斷絕關系了,明天就去公安局辦手續,我陪着她去!你們就抱着自己那點念想,等着在監獄裏過後半生吧!”

什麽狗屁的吸血鬼父母,不伺候了!這個人你們不愛護,有的是人愛護!

将懷中人緊緊摟住,岳煙始終沒有松手,直到将鹿青崖塞進轎車,才氣喘籲籲地松開手臂。

不是累的,是氣的。

鹿青崖抱膝縮成一小團,再擡起眸子時,雙眼紅得滴血。

她不說話,岳煙也不說話,默默陪在一旁。

良久,她終于喑啞地發出一縷低幽的聲音:

“煙煙,從此以後,我的戶口本上是不是只有我自己了?”

幽微的聲音裏透着淡淡的自嘲,笑話自己的孤家寡人。

岳煙目光滾燙,灼然地說道:

“只要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去陪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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