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吸煙

“陳警官剛才告訴我說,錄音他們收到了,我爹媽……也都控制起來了。”

拍攝的間隙,鹿青崖坐在景點的長椅上,在岳煙路過時拉住她的衣袖,垂着眼眸悄聲說道。

不管怎麽說,朱翠金和鹿文都是她的親生父母,驟然讓她接受自己親手把父母送進局子的事實,多少還是難以承受的。

不過幸好岳煙捏了捏她的手,趁別人都沒看見時,俯身将唇貼在她耳垂上說道:

“沒事,你還有我。”

自從上次擦完花瓶之後,岳煙覺得自己可能染上了什麽奇怪的病症,比如“鹿青崖饑渴症”、“小鹿肉成瘾綜合征”一類的。雖然暫時沒有花瓶給她擦了,但每天只要碰碰鹿青崖的身體,哪怕是捏捏肚子上罕見的小肉肉,她的心情就會開朗許多。

有些人很多的場合,比如現在這種時候,她就只能偷偷碰一下鹿青崖的手,然後馬上松開。

今天大概是節目組人員聚得最齊的一天。按照計劃,今天他們要游覽杏縣附近的古跡,各位演員根據相關歷史事件編排劇目進行競演。像岳煙這種等待複活賽的演員,這次的競演就是她唯一的翻盤機會。

而且,聽何思邈的意思,這次與選手們合作的配角演員很特別。

“這次三位導師會加入複活賽選手的競演,給你們當綠葉,”乘坐觀光車前往景點的路上,何思邈用一種非常挑事兒的語氣笑着說道,“每位導師到底會加入哪個競演組,會在之後抽簽決定。”

說罷,熟絡地拉起姜辰和顧青窈的手,向副駕駛位置之後的各位選手們說道:

“所以各位小可愛們如果想勾搭大佬的話,就要努力排出更加優質的戲哦,說不定你們就能有機會,與我們的神仙姜先生或者顧小仙女一起留名影史了呢。”

他只提到了姜辰和顧青窈,偏偏避開了鹿青崖。

旁人知道他和鹿青崖私交甚好,這些外在的小細節不需要特別留心,因此也沒人說什麽。

倒是獨自坐在最後一排的鹿青崖,以及和卓弄影等人擠在一起的岳煙,聽到他這處纰漏之後,不約而同地微微心悸。

目光越過攢動的人群,岳煙情不自禁地想看鹿青崖一眼,卻在看見的瞬間發現鹿青崖也在看自己。

視線交錯的剎那,兩人又異常默契地同時移開眼神,倒好像是被對方的眼神燙到了似的。

杏縣也算得上是歷史文化名城了,光靠旅游業就足以讓鎮子上的人過上富足的生活。按照事先安排的路線,他們眼下前往的一座古剎。

這座寺廟已然荒蕪了,但歷史上曾經相當輝煌。按照當地縣志記載,為了完成《史記》的書寫,司馬遷就曾在此處借宿。所以據此推斷,至少在漢武帝時期,這座廟宇就已經香火旺盛。

越是厚重的建築往往越是沉寂。古剎的舉架很高,因此在沒人的時候更加顯出空寂的意味。蒙塵的神佛們泰然自若地鎮着一方風土,松柏清涼的影搖曳生姿,将陽光撕碎,淋漓地灑滿過路人的肩頭。

從外地來的節目組人員們像一群無知的小鴨子,颠颠兒地跟在導游身後,聽導游講解哪處是司馬遷休憩過的床榻,哪個是李白歌詠過的香爐,哪裏是歸有光散文中記載的放生池。

複活賽的劇目關系着自己的生死存亡,岳煙竭力想讓自己把注意力完全放在導游身上,卻實在是控制不住紛亂的思緒,掩藏不了時而偷看鹿青崖的眼神。

她怎麽不跟着導游啊?也對,她是本地人,剛才看見有本地的小孩在山門前玩耍,她肯定也對這一帶非常熟悉了。只是……她到底在看什麽?

岳煙注意到,鹿青崖十分在意院牆角落裏的一株杏樹。

相比于無生命的永恒,這棵早晚會死去的小生命顯得太微不足道了些。何況這樹杏花開得實在是沒什麽意思,正是杏花應該怒放的時節,這棵樹上卻只有星點幾朵小小的白。而且花瓣與蕊芯都默哀似的低垂着,再配上純白的花色,甚至顯得有點不吉利。

“诶,煙煙,這裏真的好厲害啊,”卓弄影的話打斷她的思緒,“在這裏,咱們居然可以和司馬遷李白這些人走過同一條路,想想真得好神奇。”

“是啊……對了弄影,你想好選哪個點排劇本了嗎?”

岳煙随口問道,只是因為沒認真聽導游的話,所以想岔開話題罷了,結果話落才反應過來這麽問不合适。

卓弄影也是要參加複活賽的,這麽一問,倒好像是她在打探什麽。

幸好卓弄影沒往這方面琢磨,燦然笑着回答道:

“可能是那座香爐吧。诶,煙煙,你想得怎麽樣了?”

“我……還沒決定,”岳煙歉意地笑了笑,馬上又補充一句,“等我決定了就告訴你。”

中途休息的時候,大家各自在樹蔭下找地方坐了。攝像機暫時關閉,這些人方才敢放松一些,岳煙也趁機溜到鹿青崖身邊,有機會跟她說兩句話。

安慰過關于她父母的事情以後,見她的情緒狀态還算尚可,岳煙才遲疑着開口問道:

“青崖,剛才你在看什麽?”

似是沒想到岳煙竟在留心自己的動向,她疏淡的鳳眸中恍然有光閃過,望了一眼岳煙後趴在椅背上說道:

“在看那株杏花,就是被陰影擋住的那株。”

還真是在看那個啊。果然,岳煙本來沒覺得那株杏花有什麽特別之處,經過她這麽一提醒,才看出來……

還是啥也沒看出來。岳煙覺得自己笨兮兮的,只能求助聰明得像個花瓶的鹿青崖:

“那株杏花怎麽了嘛?”

“你問就問嘛,怎麽還撒上嬌了?倒好像姐姐不肯告訴你似的,”被岳煙的狗狗眼看得心軟,鹿青崖在她眉心輕輕一戳,無奈地笑道,“聽說那株杏花,是生長在一位美人的屍骨之上的。”

诶?這個說法瞬間開始有趣起來。岳煙從小一上歷史課就困,但一聽到什麽稗官野史,兩只眼睛就又亮得跟大燈泡似的了。

聽她說起這個,岳煙哪會放過聽故事的機會,趕緊搖着她的臂彎讓她講講,直到鹿青崖清淺笑道“這就給你講”,才巴巴兒地松開了手。

“漢武帝劉徹的第一任皇後,名喚陳阿嬌。”

到底是影後級別的演員,講起故事來聲調抑揚頓挫。嗓音一出,就将岳煙的思緒引向千百年前的某個寒冬。

寒怨深鎖的未央宮中,與夫君恩愛結發的少女再次擡眸。在這一眼望盡的時光裏,已經成為女人的她正卧在榻上,淡然地聽着宮人的彙報,說是劉徹又留宿在衛子夫處。

陳阿嬌才從地上擡起身來,接過這千鈞中的一張薄帛。

公元前140年,與劉徹青梅竹馬的陳阿嬌被立為皇後,亦即後世記載的孝武陳皇後。故事的開始總是琴瑟和鳴的,然而當衛子夫誕下皇嗣,一切都變了。

陳阿嬌宮殿的門檻逐漸蒙上了一層灰塵,日久無人踏足,自然如此。慢慢的,她習慣了這種與空寂相伴度日、消磨殘生的枯槁青春。

不就是一個女人的生命嗎?在這裏,這又算得了什麽呢?陳阿嬌笑着想道,唇角翹起的弧度中透出日暮般的蒼涼。

每天都在有人活,有人死。只說這幽深的漢宮裏,就埋葬了多少有罪或無辜的性命呢。他們切切實實地存活過,卻連一抹呼吸都留不下。草芥尚能綿延幾裏、傳襲幾世,有些時候,人真是連草芥都不如。

上次起風時,有塵土順着耳畔擦過,陳阿嬌确信自己當時聽見了塵埃的哭聲。

她以為這輩子就是如此了,唯一能做的,無非是在渾噩的黑暗中等待死亡。若是上天垂憐,或許還能讓她死得早些。

然而,她在灰色中看到了一道色彩。

鮮活,又紮眼。

一位名為楚服的巫女來到她身邊,告訴她自己有辦法讓她重獲恩寵。

眼前的黃毛丫頭一臉的信誓旦旦,然而連雙鞋都沒混上,本該嬰兒肥的小臉兒凹陷下去,一看就是常年挨餓。毫無血色的面孔上,只有一雙眼眸格外晶亮。

在看到陳主子命人端來的飯菜之後,這雙眼睛就更亮了。

所以阿嬌越發肯定,這是個混飯吃的小騙子。

“啊……可是這麽小的孩子就要出來騙飯吃,也是夠可憐的了。”

聽到這裏,岳煙忍不住感慨道。

鹿青崖點了點頭:“陳阿嬌也是被這個念頭鑽了空子,否則,就不會把後半生全搭進去了。”

罷了罷了,也怪可憐的,給她頓飽飯吃也算是行善積德了。阿嬌苦笑着想道,親手把小家夥領進門,幫她洗淨那雙瘦骨伶仃的髒爪子。

“姐姐,你的手好軟,一看是被人捧在手裏的那種貴人。”

小騙子有點傻地呲牙笑道,左手舉着雞腿,右手直接抱着盆喝湯,噎得脖子一梗一梗的,像只小王八。

陳阿嬌單純地覺得這孩子吃飯看起來很香,觀賞性極強,就是留着下飯也是好的。

吃飽喝足了,她把嘴上的油一抹,倒在軟墊裏打了個飽嗝後才說道:

“吃了姐姐的飯,我就是姐姐的人了,自當為姐姐排憂解難。”

沒抱什麽希望的陳阿嬌縱容一笑,索性順着她的話問道:

“小家夥,你有什麽辦法?”

“我可以作法,把自己的魂靈與皇帝老兒結在一起。這樣一來,等我愛上了姐姐,皇帝老兒也會愛上姐姐了。”

“這也行啊?”岳煙錯愕地問道,“那後來生效了嗎?”

鹿青崖在她鼻尖點了一下,笑着問道:“楚服是小孩子,難道你也是小孩子?”

因為幼稚被嘲笑的岳煙小嘴一扁,聽她接着往下講。

這本是市俗鄉野間常見的騙人把戲,只是陳阿嬌自幼久在深閨,聽着自然覺得新鮮,忍不住掩唇笑倒在桌子上。

“罷了罷了,”陳阿嬌在小騙子腦瓜頂上揉了一把,“你這孩子着實有趣,就留下來陪我解悶吧。”

從來沒人這樣撫摸過我……打小就活得像條流浪狗的小騙子呆呆地想着,又聽見眼前柔情似水的人問自己道:

“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

“楚……楚服”

她想把自己所有的真實訊息都告訴眼前的這個人。

“從此以後,按照史書記載,楚服每日都是男子打扮,與陳阿嬌出入成雙,俨然是夫婦。”

鹿青崖講話的聲音總是溫溫柔柔的,連帶着那樣一段苦寒的生活也變得溫暖起來。

本來連自己都已經打算廢棄都生命,忽然從廢墟之中開出一朵小花來,或許這算是一幕人間喜劇。

岳煙不禁追問道:

“真好……那她們後來怎麽樣了?”

鹿青崖眸中的光一閃,悄悄握住岳煙的指尖,似乎是在求她借一點勇氣,讓自己能夠講完後面的故事。

“後來一朝事發,陳後遭到廢棄,廢居長門宮,楚服……”鹿青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枭首。”

這裏是楚服的故鄉,聽說她的屍體後來被同鄉領了回來。因為是這座廟宇的僧人幫忙超度的,又沒有家人,索性就埋在了廟宇的空地之下。

為了她的靈魂能夠安歇,僧人在此種了一棵杏樹。

聽罷這個故事,岳煙良久說不出話來。

見她面色不太好,鹿青崖意識到自己的話題太沉重了,忙又點了點她的臉頰,好像逗弄一條小狗:

“在知道事态不虞之後,她們還能相互擁抱的最後一個夜晚裏,楚服窩在陳阿嬌的懷中,對阿嬌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岳煙趕忙好奇地問道,然而那邊何思邈宣布拍攝繼續,鹿青崖已經放開了她的手,并将她往遠處輕輕一推。

被迫分開之後,游覽仍在繼續,鹿青崖留下的故事尾巴卻始終萦繞在岳煙心尖,讓她怎麽也不能集中精神觀賞景色。

游覽結束,就要拍攝競演選手分組的片段了。和上一場次的流程差不多,只不過這次是在三位導師也入組完畢之後,各位選手依據組內人員情況,自行編排劇目。

每個劇目能夠獲得哪位導師的加盟,是由抽簽決定的。當燈光聚焦在岳煙身上,主持人開始用很能帶動氣氛的語氣cue流程:

“那麽現在,請我們美麗的煙煙上前一步。”

岳煙忙提起裙擺,墊着高跟鞋小碎步地上前。

她和鹿青崖的關系始終是節目的爆點之一,主持人抓住這個機會問道:

“請問煙煙,你希望抽到與鹿老師一組嗎?”

不需要鹿青崖眼神提醒,岳煙知道主持人在下套,于是非常謹慎地微笑道:

“鹿老師是優秀的業界前輩,我當然希望有機會與她合作。”

小家夥還挺上道的嘛。鹿青崖暗中緊繃的肌肉稍微松弛下來。沒想到,還沒等她安然地喝完一口水,就差點被這口水嗆死——

當主持人問到“如果能夠與鹿老師一組,你希望排演什麽劇目”的時候,岳煙這個家夥居然說:

“我希望可以和鹿老師編演陳阿嬌與楚服的故事。”

主持人拿着話筒的手微微一滞,心說楚服是誰?導游好像沒講過啊。我能問嗎?會不會顯得我很無知啊,這算主持事故吧?還是別問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在場的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全場人都表示:?

只有鹿青崖:……诶呀,羞羞。

主持人趕緊又挑起另外的話頭:“那如果鹿老師不喜歡這部劇呢?”

這個話題可是戳到肺管子上了,像岳煙這種有氣節的人,當然是鐵骨铮铮擲地有聲铿锵有力地回答:

“那我就跪下來狠狠地求她。”

“哈哈哈哈……草!”

顧青窈在臺下小聲說道,差點被岳煙渾身的浩然正氣給笑死。笑着笑着,就被鹿青崖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笑什麽呀!”

鹿青崖羞赧地低聲說道,呼吸有點急促。

“不笑了不笑了,快看臺上……”

顧青窈努力地忍住了笑,讓她去看岳煙。

只見岳煙的手已經深入抽簽箱,只等她将手一擡,就能揭曉兩個人的命運。

“好,煙煙已經抽出卡片了,”主持人故作玄虛地将卡面背對着臺下,“現在讓我們來揭曉,與岳煙合作的導師是——

“鹿青崖!恭喜鹿老師與煙煙牽手成功!”

這什麽破詞呀?鹿青崖心中哭笑不得,在當天晚上,是選手們賽前唯一還能好好休息的一個夜晚。等這晚過去,就要正式開始排練了。

夏夜的星月清光順着窗臺流淌,泛着涼絲絲的甜意。岳煙就盤腿坐在靠窗的榻榻米上,戰戰兢兢地在嘗試吸一支煙。

這是下午說話的時候,她從鹿青崖屁股口袋裏偷出來的一支茉莉細煙。

有些人聽故事的時候很認真,有些人卻沿着故事的走向心猿意馬,典型代表比如岳煙。

當鹿青崖說起陳阿嬌頹唐的廢後生涯時,她盯着眼前人,莫名就開始聯想。

鹿青崖頹廢起來是什麽樣子的?

她會抽煙,那個時候說不定會窩在沙發裏,穿着那件被當做睡衣的襯衫,衣領滑到右肩之下。

很好看的一雙纖手,一手揉亂了微鬈的長發,一手夾着茉莉香煙,懶怠地吞雲吐霧。

不敢想,根本不敢細想這種畫面。

尤其是在擦過花瓶之後。

岳煙終究是沒忍住,偷了她一支香煙,像是偷偷吸食她的體香一樣,自己學着接受這種東西。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對不準煙頭的打火機。

是這麽點的嗎?明明每次看別人點的很輕松啊……別人是點煙,女人,你卻是在玩火!她在心中感慨道。

第一次偷着玩火的女孩大概都有同一個毛病,就是不敢按打火機,一使勁就發抖。

岳煙的手就抖得厲害。

直到她的手被另一雙手覆住。

這下,手是不抖了,心卻抖得厲害。

根本不用回頭,她就知道身後的人是鹿青崖,這縷茉莉暗香一聞就是鹿青崖。

這人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小鹿般輕盈的步伐走起路來沒有聲音,輕輕巧巧地來到她身後。

鹿青崖比她要高一些,臂展自然也稍微長點。站在她身後,鹿青崖暖熱的心口窩緊密地貼在她後心處,伸開雙臂擁住她,手把手地教她怎樣使用打火機。

火光一閃,安安穩穩地點燃了煙,幹茉莉花的味道瞬間蔓延開來。

“小家夥,敢偷姐姐的東西了?”

鹿青崖将下巴放在岳煙的肩頭,輕輕地酥聲說道。

岳煙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望着時明時暗的火光,聽見鹿青崖在耳邊問:

“會抽嗎?”

“不會,”岳煙老老實實地回答,又轉過頭來問道,“你教我?”

貼得太近,她的睫毛将鹿青崖掃得發癢。

鹿青崖熟稔地将煙放在唇間,吐出一口袅娜的煙氣。

岳煙伸着狐貍似的小濕鼻尖,一聳一聳地湊到團團的煙氣裏,嗅見的不知是煙味還是鹿青崖的味道。

“好聞嗎?”

故意将煙氣吐到她的眉心,鹿青崖笑眯眯地問道。

“好聞,想多聞幾口。”

岳煙的唇齒纏綿起來,軟軟地吻在她的唇上,将絲絲縷縷的煙氣全都含在口中。

身子一個不穩,鹿青崖就被她推倒在床上,指尖仍悠然地銜着煙卷,兩個臂彎卻已被岳煙死死壓住,淪為了狐貍爪牙下的困獸。

“再吐一點給我,快……”

岳煙像是成瘾了似的,将鹿青崖唇紋間的甜都吮在口中。

說來有點奇妙,明明是很嗆人的煙味,在鹿青崖口中卻得到了軟化。由此再送入岳煙的口中,像一團輕軟的雲,吻過岳煙的齒尖後就無聲散開。

在通往大人的路上,鹿青崖幫她啓蒙着打開了許多道大門。

直到鹿青崖屁股口袋裏的煙盒已經揉扁了,濕潤的口紅被蹭成唇角的一叢杜鵑花,岳煙才稍肯罷休,定定地望着鹿青崖的眼瞳。

“青崖,”她喚着她的名字,“你還沒告訴我,分別之前的那個夜晚,楚服對陳阿嬌說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楚服和陳阿嬌的戀情是野史哈,這章也有一些歷史私設,反正就是我瞎寫的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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