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将香煙舉到唇邊,鹿青崖深深地吸了一口,說話時煙氣就在唇邊袅娜:
“楚服對陳阿嬌說……”
“姐姐,其實我真的是個騙子,我根本就不會什麽巫術,”最後一次擁住親愛的姐姐,楚服将稚軟的額頭抵在陳阿嬌的肩頭,“我只是想陪在你身邊,讓你開心罷了。”
楚服不是巫女,也從未對外宣稱過自己是巫女,這不過是接近阿嬌的過程中編造的謊言罷了。舉報之人口中所謂的有人在阿嬌宮中作法,她也從未做過。
不過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恰好這個罪名又落到了楚服頭上罷了。
“所以,其實有的時候,真愛也是有所隐瞞的吧。”
鹿青崖本是漫不經心地随口感慨着,還能騰出心思品嘗口中香煙的滋味。然而話音未落,唇邊的煙氣就驀然一滞。
真愛也是有所隐瞞的,比如楚服對陳阿嬌,比如……岳煙對我?
上次岳煙酒醉之後,抱着《影後黑化計劃》哭着求她別撕的那件事,像頭脫了缰的牯牛似的,兇狠地撞擊在心髒上。
不會的,不會的……肯定是我多心了,煙煙根本沒寫過小說……她在心中極力掙紮起來,忽然被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吞沒。一無所有的獨行之人,既然已經将全部的家當交給了明月,無論是由月光引路還是被黑夜吞沒,都沒有了退縮的餘地。
洶湧的浪潮中,慌亂地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趕緊死死地攥住。
“青崖,怎麽突然抓得這樣緊?”岳煙有點慌張地關切道,趕緊反手也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嘶……你的手好涼,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沒有,我……煙煙……”
鹿青崖驟然語無倫次起來,心裏慌得厲害,險些将還在燃燒的煙卷掉落到床上。她這個樣子,将岳煙着實唬了一跳,忙接過她的香煙,将人摟在懷裏輕輕拍着後心。
“煙煙,你說,說你絕對不會騙我,”她渾身顫抖着擠進岳煙的懷抱,好像生怕岳煙會猝然推開自己似的,“我別無所求,只想聽你親口說給我,好不好……”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有騙過她什麽嗎?岳煙頭腦直發懵,根本想不起來自己哪裏不對。不過現在也不是打聽的時候,她連忙撫摸着鹿青崖腦後的軟發,放輕聲音說道:
“我不會騙你的,絕對不會。”
“……真的嗎?”
抽嗒了一下鼻尖,鹿青崖擡起濕漉漉的眼眸望向她。
被這個眼神看得心裏直疼,她疊聲發誓道:
“真的真的,騙你我是小狗!”
有了這句話,鹿青崖才稍稍平靜了些,只有劇烈心跳後的餘震仍在作祟,情緒已經平複大半了,至少能做到冷汗涔涔地摟住岳煙的頸,就這樣怔怔地與她對視。
有點低度近視的鳳眸微微眯起,這是近視患者仔細看一件東西時才會有的神态。
不知道為什麽,一看鹿青崖這個樣子,岳煙就知道她沒憋什麽好屁。
果然,只聽這個女人小聲說道:
“可你本來就是小狗啊。”
“嘶……”
岳煙往她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這一口下去,只見她像個碰瓷的似的,連腦袋帶腰身都軟軟地倒在岳煙身上,任由岳煙怎麽搖晃她也不回應。
“怎麽了?”岳煙無可奈何地笑着問道,“在生我的氣?怪我咬疼了?”
精致的鼻尖在岳煙的皮肉上呼出一口氣,軟乎乎的貼着鎖骨流過。鹿青崖拱了拱小臉兒,故意有些冷淡地反問:
“沒有,就是想靠了,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随便靠,反正我又不會走。”
岳煙嬉笑着說道,把纖瘦的美人放倒在枕榻上,臉頰不安分地蹭來蹭去。如果這個世界上有狗薄荷這種東西,那她這個小東西就是第一例狗薄荷上頭患者。
鹿青崖就是第一株狗薄荷本荷。
“好啦好啦,別蹭啦,真的有點癢……你不走就不走,我可要走了。”
最後到底是她先敗下陣來,淺笑着認輸道。說罷,當真翻身起來,去找方才被踢掉的鞋子。然而鞋子還沒找到,就先被岳煙抓住了袖口。
“你今晚不留在我這兒啊……”
小狗東西睜着一雙大大的狗狗眼,巴巴兒地說道,語氣分不清是詢問還是哀求。這麽晚來到自己的房間,她還以為鹿青崖會留下來呢。
鹿青崖心中登時一軟,卻還是沒辦法地嘆了口氣,畢竟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陳阿嬌的個人年表我還沒有捋順,還有楚服的人物考據,我搜集了十幾篇論文,都得在正式排練之前看完呢,到時候就可以直接給你看我整理過的重點了。”
頭一次和小家夥合作,舞臺又是對小家夥日後發展舉足輕重的複活賽,她必須将高标準貫徹到極致。光是這些,就聽得岳煙直咂舌。
現在是夜裏十點了,到明天早上八點之前完成這些工作量……這就是影後嗎?愛了愛了!
眼見着鹿青崖已經走到了門口,向來對學習頭昏腦脹的岳煙破天荒地提出:
“那個……要不我幫你看幾篇吧?”
見她雙頰上浮起不好意思的紅暈,鹿青崖抿唇一笑:
“你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這只是我的個人習慣而已,你好好休息就成了,不需要遷就我。沒必要過分在意他人的目光,做好自己的那一套就好,這個道理難道不是你教給我的?”
岳煙啞口無言。
正要轉身離去的時候,鹿青崖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喚自己的名字。未及回頭,就被溫軟的唇在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我一定好好休息,努力睡覺,争取不夢見幫你擦花瓶!”
小家夥嚴肅認真地發誓道,卻把她聽得哭笑不得。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岳煙忍不住嘆了口氣。哪有什麽營銷號裏吹捧的“天賦型影後”,她只是在寂寥的夜晚中也不放棄摸索前路而已。
就好像沒有天生就能長出珍珠的河蚌,只有默默将石子的磨砺內化成財富的忍耐,鹿青崖或許就是這樣的一個河蚌。
哦,青崖,你超蚌。岳煙在心中誇獎道,并且表示我這就帶着諧音梗的破包袱滾蛋。
将鹿青崖送出了門,她卻沒信守承諾乖乖睡覺。
剛才鹿青崖的狀态實在是太反常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懷揣着這個疑點,她根本不可能睡着,滿腦子都在盤算應該以何處為突破口進行調查。
鹿青崖的助理顧圓圓肯定不行,那個女娃實誠得跟木頭似的,只要鹿青崖不讓她說就一定不會開口。鹿青崖身邊的人不行,那自己身邊的人呢?卓弄影,蕭衡……
诶,我可以去問何思邈嘛!岳煙豁然開朗,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她用蕭衡下半生依然做攻的權利對天發誓,自己一定能從何思邈口中問出點什麽。
所以,當何思邈聽到岳煙在電話裏的語氣時,他差點吓瘋了。
“何導,最近身體怎麽樣呀?人家真的很擔心您的老寒腰诶。”
他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我要被鹿青崖追殺了。無禮挂斷岳煙的電話顯然只會加快自己的死亡速度,他只好硬着頭皮回答道:
“我挺好的……那啥,煙煙,你有事兒啊?”
“不愧是何大導演,這看透人心的功力真是太哇塞了,”岳煙臉不紅心不跳地吹着彩虹屁,“我還真有事兒想跟您打聽打聽。”
“煙煙,你想問啥可以直說哈,這語氣聽得我心裏拔涼拔涼的。”
何思邈僵硬地笑道。
岳煙的尴尬戰術大獲全勝,趕忙乘勝追擊: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問問您,最近鹿老師有沒有打聽過有關我的事情呀?”
敢情兒是上我這打聽情報來了。何思邈表示,像我這種高級知識分子是很有節操的。我們經受過嚴格的訓練,鹿青崖不允許我和蕭衡往外說,我就絕對不會說出去。
除非對方開出的條件是:“何導,只要您告訴我,我就克扣蕭衡的工資,以此要挾他在doi的時候學狗叫給你聽。”
何思邈:“成交。”
岳煙順利地獲得了自己喝醉那天的聊天記錄,卻在收到截圖的瞬間不淡定了——
怎麽辦!我現在上百度上搜索“自己小說裏的角色好像察覺到小說的存在了”還來得及嗎?鹿青崖到底看到了什麽啊,她是不是已經察覺到,把她刻畫成惡毒女配的那個人就是我了?
救命啊!
別慌別慌別慌,小場面……小場面個屁啊?不出意外的話,我的馬甲已經危險得像是逛青樓的死太監——再怎麽努力也支棱不起來了啊!
她竭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差拿把□□逼着自己別緊張了。既然鹿青崖還沒點破,蕭衡也沒查到什麽,那事情就一定還有回旋的餘地……
對了,鹿青崖肯定是先發現了小說的存在,然後因為我在酒後露出了什麽端倪,她才會把我和小說聯系到一起,只不過沒有進一步的實錘罷了。
反正她已經懷疑我在寫小說了,那我幹脆就真的開一個賬號。但是在這個賬號之下,她只會搜到一堆垃圾短篇,根本不會有《影後黑化計劃》這本書。這樣一來,我不就和原小說脫離關系了麽?
對對對,等節目錄制結束我就注冊賬號……岳煙好不容易給自己找到後路,心有餘悸地躺在床上,發現自己整個人都濕透了,比擦花瓶的出汗量都大。
當天晚上,岳煙又做夢了,夢見一只小鹿啃着自己的耳朵。當她撫摸小鹿的腦袋時,小鹿忽然在懷中幻化成香香軟軟的美人,蜂腰翹臀,雙腿白嫩,溫香軟玉般地纏綿在她懷中,向她咬耳朵說道:
“小家夥,你出息了,敢騙姐姐了啊,嗯?”
整個人如同港式電影中拍的那種吸人精氣的美豔女鬼,大有只要岳煙不老老實實的,她就把岳煙徹底榨幹的意味。
卧槽……岳煙一下子驚醒,在被榨幹之前逃出生天。只是這場夢的後勁兒實在是太大,大到她刷牙的時候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硬生生把牙刷毛給咬禿了。
這可是劇組給提供的牙刷啊……算了,先拍戲要緊,今天可是複活賽劇目正式開始排練的日子。她麻利地把自己收拾利索,出門去找鹿青崖。
她們是一個競演組的,這下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給鹿青崖表演傳統藝能——狐貍撓門。
“青……鹿老師,您起床了嗎?”
在公衆的眼皮子底下,她仔細地拿捏着後輩該有的語氣跟鹿青崖說話。敲了幾下門,裏頭沒有人回應,倒把她晾在這兒了。走廊上逐漸人來人往,她只好有些尴尬地又敲幾下:
“鹿老師?”
這次才敲到一半,就聽見身後有人笑道:
“人家鹿老師是大腕兒,煙煙你就這麽上門,太沒禮貌了吧?”
哪個嘴欠的又在這裏嚼舌根,我們倆人的事兒你管得着嗎?岳煙心中腹诽道,她發現凡是事情沾上了鹿青崖,自己就很容易暴躁。
回頭一看,又是白珂。白珂本不用在複活賽階段參賽的,只是上次作死被何思邈逮了個正着,因此才不得不繼續下場。
她抽到了和姜辰一組,此時姜辰正非常紳士地挽着她的手臂,倆人手挽手去練習室排練。所以當她看見岳煙被鹿青崖拒之門外時,她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岳煙滿心滿眼都是鹿青崖,哪有心思和她糾纏。見岳煙不說話,她就開始得寸進尺:
“煙煙啊,你看鹿老師休息室的門上寫着什麽呢?‘私人空間,閑人免進’,看來呀你在鹿老師心中就是個與她無關的閑人罷了。”
嘶……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吧?岳煙正想回頭給她一句,房間門卻無聲地開了,同時從門裏傳來鹿青崖的聲音:
“這話可就說錯了,岳煙和你們可不一樣,她是甜人,不是鹹人。”
鹿青崖不急不躁地說道,偷眼瞧了一下岳煙,在她也看過來時又默默移開視線。
白珂被這話噎得哽了一下,臉上尬住的笑容還沒褪,又聽鹿青崖悠悠淡淡地繼續開口了。
“诶,這不是白小姐嗎?”她演得跟真的似的,好像當真才看見是白珂在這兒站着,“這場比賽白小姐要加油啊,我看過你的戲,早期那些三級片演得真不錯。”
這話一出,白珂的臉上瞬間紅一陣白一陣,比迪廳裏閃耀的燈球還要精彩。
剛出道的時候,她想走捷徑,跟好幾個導演都睡過覺,還拿到了不少豔情資源,希望能先爆紅起來再說。現在她也算有點名氣了,這些事就變成了黑歷史,當初公關的時候還沒少花錢呢。
她氣得連表情管理都失敗了,盯着鹿青崖咬牙切齒,氣急敗壞的言語不過腦子,直接脫口而出:
“你血口噴人,誰演過那種色|情片子啊!”
鹿青崖卻仍神色如常。別人是人淡如菊,她是人淡如菊花茶,不僅淡,還非常茶:
“姜辰老師,你的搭檔好像生氣了呢。我也沒說什麽呀,就是說白小姐之前演過的一部只有三集的電視劇很好看,她怎麽就激動起來了呢?”
這句話損就損在白珂确實演過一部只有三集的迷你單元劇,鹿青崖口中的“三級片”其實是“三集片”。而她因為心虛,下意識地辯解說自己沒演過色|情電影,居然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白珂的臉不紅了,這下子直接紫了。
岳煙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
姜辰不知道她們之間的龃龉,也以為白珂不至于反應這麽激動,也半開玩笑地說道:
“就是啊白小姐,你不要想太多,鹿老師是咱們圈子裏的‘世外高人’,老前輩能有什麽壞心眼呢?”
小鹿能有什麽壞心眼呢?小鹿連屁|眼都是壞的。
連姜辰都不向着自己說話,白珂徹底氣到宕機,把胳膊一甩就跑了。望着她的背影,鹿青崖還要擺出長輩的派頭,向姜辰搖頭嘆道:
“唉,現在的新生代演員就是太嬌氣,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高了。”
把這倆人打發走了,岳煙才像個小鹿尾巴似的跟着進了房間。
她坐在椅子上看向鹿青崖,心中有點心虛地顫了一下。
鹿青崖熬了一整夜,杯子裏還剩着半杯涼透了的美式咖啡,人也顯得有些精神不足。一雙漂亮的鳳眸中透着頹軟的疲憊,長長的鬈發有點亂蓬蓬的。黑發散落在臉側,更襯得膚白如雪,頸潔如玉。骨線颀長的指尖拈着茉莉細煙,煙嘴那邊咬出月牙似的牙痕。
這副樣子,與岳煙想象中美人頹唐的樣子一模一樣。
上次這副圖景出現在頭腦中的時候,她慌得趕緊下令讓腦子裏的小電影禁止上映。可是這一次,腦海中的想象直接從畫面裏走了出來。
鹿青崖剛剛鎖好房門,還沒回轉過身子來,就被一雙手臂從背後摟住了腰肢。
她的耳根瞬間羞熱起來:
“幹嘛呀?大清早的,別胡鬧。”
“不幹嘛,就是想問個問題,”岳煙的桃花眸子因為笑意翹起來,把手放在鹿青崖腰間的癢肉上以示威脅,“一夜不見,小鹿怎麽偷偷長出了獠牙來,還學會怼人了?”
鹿青崖被她的指尖碰得直發笑,不禁軟在她懷裏,忍不住笑着說道:
“唉,也不知道是為了哪只被欺負了的小笨狐貍,向來吃素的小鹿還得學着去咬人。完了人家還不領情,還要撓小鹿的癢癢……”
“你還胡言亂語!”
岳煙笑倒在床上,将她也壓在床上搔弄癢處。
她躲閃不開,只能眸中含水地求岳煙放過自己。大概是昨晚熬夜熬得太狠了,這樣運動一劇烈,她頭腦中供血不足,一時間有點暈,不由得蹙了下眉。
“诶呀……看我,沒深沒淺的,明明知道你沒休息好還欺負你……”
岳煙趕緊放開了她,把手臂借給她枕着,一動不敢動。
“別擔心,姐姐沒事。哎,桌子上有個筆記本,你幫我拿過來。”
鹿青崖戳了戳岳煙的膝蓋,柔聲說道。
像是被主人下令去叼拖鞋的大金毛似的,岳煙趕緊乖乖地到桌子上找到她描述的那個本子。
這個筆記本足有三寸厚,幹脆說是塊板磚也不為過,不僅能寫字,估計還能敲釘子,當兇器也是不錯的。不僅如此,裏頭還夾着各種顏色的便簽剪報。
岳煙恭敬地雙手捧着這塊板磚,進貢一樣托到鹿青崖手邊來。
鹿青崖接過去一翻,裏面都是她過往演戲時做的功課。有的是角色原型考據,還有她自己寫的人物小傳以及劇情分析,字跡隽秀,認認真真。
楚服年紀小,應該是岳煙的角色,她自己則是陳阿嬌。想到這一層,她的資料都是按照人物分類的。
她将枕頭立起來,兩個人一起靠在床頭坐着,看着鹿青崖放在腿上的筆記本。翻到昨天晚上做的那沓筆記,鹿青崖向岳煙分板塊介紹道:
“這些,是楚服人物考據,我把相關要點都列出來了。下面是其他影視作品中對這兩個人的影視形象,時間有點緊,我只能看有代表性的那二十多個。還有……還有這個,是我自己寫的對她倆的心理分析,只是我一家之言而已,你也可以寫……看哪裏呢,認真聽講!”
上課偷看老師的學生被當場抓包,還被老師在鼻頭上擰了一把。
岳煙理虧地捂着自己紅彤彤的鼻子,不敢再不安分,老老實實地聽她講自己做過的功課。
工作狀态的鹿青崖攻擊性比較強,見岳煙委屈巴巴地瞅着自己,又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太兇了。想找補幾句,又無從開口。
“抱歉,”她思忖良久才說道,“要是擰疼了你,你就……你就咬我吧,我可以和你一起疼。”
“……哼。”
岳煙掰着她的手,在沾染了茉莉花漬的指尖上啃了一口,然後自己也真的安分下來,認真地跟着她的思路走,不再滑水偷看了。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眼看着明明還有一段資料沒講呢,鹿青崖卻不知怎的宣布了下課,抱着合起來的本子說道:“好了,就這些……”
“我都看見了,後面還有呢!”
岳煙伸出狗爪子去扒拉她,她卻羞紅了臉死活不放。折騰了好一番,終于在岳煙的撓癢下敗下陣來,被搶走了本子。
打開最後一頁,岳煙看見,她不肯講解的那個板塊是個統計圖表,彩色的扇形圖下有一行小字注釋:
統計表明,百分之八十的相關影視作品中,都有陳阿嬌與楚服的床|戲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