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打臉
一聽這話,白珂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很快又清醒過來,眉眼中透出些許不屑:
“鹿老師這樣說話,我聽不懂。”
話裏話外的,白珂無非就是想說,鹿青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名下的青崖工作室又沒給節目出資,真以為她什麽都不知道呢?
這家夥肯定是因為參與了岳煙的演出,覺得自己退賽的話就掃了她的面子罷了。,以為吓唬吓唬她,她就會被唬住,放棄退賽的說法。
“我知道白珂小姐在想什麽,”鹿青崖忽然開口笑道,眸子彎成一雙新月,“你不過就是覺得,我是出于袒護岳煙這組的私心,故意在這兒恫吓你。”
說着,長腿一跨就從坐席中走下來。她身材高挑,踏着高跟鞋走到舞臺邊上來,婀娜的腰身有幾分仙鶴的神采。
仙鶴下凡,來吃蟲子了。
雖然說因為這麽一出,直播間的流量瞬間飙升,但這畢竟是直播,現場不能再出亂子了。有工作人員攔住她,委婉地不讓她上臺。
她倒很平靜,淡然地看了眼何思邈。
何思邈剛開始也在遲疑,怕事态進一步惡化。後來急匆匆地接了個電話,也不知道那邊和他說了什麽,他終于拿出了總導演的威嚴,向工作人員輕咳一聲:
“讓鹿老師上去,她有處理的權力。”
鹿青崖潇灑地把長發一撩,款款地三兩步來到白珂面前。
她的表情明明是在笑,白珂卻看得頭皮發麻,穩了穩心神,才克制住想要後退的念頭。
我怕她幹什麽?她再有錢,手下也只有個工作室罷了,誰也管不了。聽說這次節目的出品方中也有岳煙所在的明非影視,明非都沒出來說話,她跳出來幹嘛?
白珂在心中這樣勸自己道,又有了些底氣。
身為入侵者,鹿青崖帶着天生的從容。也不急着說話,只是先看了一眼垂耳狐貍似的岳煙,方才向白珂緩緩笑道:
“白小姐一定是以為,我不過就是個工作室的創始人罷了,怎麽有資格插手節目組的規則呢。”
她雙臂抱在胸前,圍着白珂随性地踱着步子,像是猛獸進攻之前打量獵物似的,聲音卻悠悠然然,聽不出任何攻擊性:
“我确實是沒資格,但是明非有資格;青崖工作室的創始人不能,但是——”
說着,淩厲的鳳眸微微眯起,像一雙飛揚的柳葉刀,鋒利地将渾濁的喧嚣劈開一道裂隙,讓白珂清清楚楚地聽見她的話:
“但是,明非影視的副總裁鹿青崖,有資格。”
這句話出口,仿佛鹿青崖在舞臺上打了一套七十二路軍體拳,不僅把全場人都看傻了,還把白珂打傻了。
明非影視……副、副總裁?當今娛樂圈一霸的柳氏家族的親信,在影視圈的半壁江山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不、不可能吧?就她?
白珂被這一拳直接砸在臉上,別說嘴角,滿臉都快抽筋了,張着嘴巴半天發不出聲音來。
“鹿老師,這話可不是随便說的……”
白珂連尬笑都擠不出來了,臉上的表情僵硬得嘎巴嘎巴直響,就差把“我裂開了”這幾個字刻在臉上了。
屏幕上的彈幕也随之驟增,先是最後那些守在白珂陣營的腦殘粉們發表言論道:
【xswl,某鹿姓女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吧】
【建議鹿青崖出一本企業管理手冊,展開講講,怎麽動一動嘴巴就給自己扣上副總裁的帽子】
相比于這種戾氣極重的彈幕,鹿青崖粉絲就要成熟的多了。只是看着這幫人張牙舞爪的,心中肯定還是氣不過。
再加上岳煙的粉絲也對白珂一腔敵火,三路人馬就這樣混戰起來。
這些紛擾,鹿青崖早就想到了。從業這麽多年,這個行業裏的路子她摸得一清二楚。
她想要的正是這種效果。
估摸着戰況已經差不多到了白熱化階段,她從容不迫地在手機上打開明非的官網,直接把置頂頁面中碩大的通知怼到鏡頭之前:
“在座的各位都看清楚了,就在昨晚,明非影視聘請鹿青崖出任公司副總裁,聘書合同一應俱全。”
話音未落,她站在舞臺上,居高臨下地睥睨着臺下的鏡頭:
“我知道,這消息怪突然的,有人懷疑也屬正常。不過,你們只在心裏懷疑一下就好了,可千萬別說出來,否則……”
她驀然回眸盯着白珂,向前逼近半步,淡漠的眉眼似笑非笑:
“否則,就別怪我以诽謗的罪名控告你們。”
這下,場內場外的局面當場反轉,連彈幕的風向都變了。為了共同的利益,鹿青崖和岳煙的粉絲居然破天荒地攜起手來,把白珂那邊按在地上摩擦:
【你們接着放屁啊?怎麽不說話了,怕坐牢?】
【建議記下剛才那些彈幕的IP地址查一查】
【不知道為啥,總覺得小鹿神維護岳煙的樣子……有點好嗑,我肯定是瘋了】
迎面而來的氣場把白珂打回原形,像是照妖鏡一樣,照出她跳梁小醜的本來面目。
不知道為什麽,一對上鹿青崖那雙眼瞳,她就忍不住地想逃。
然而已經晚了,鹿青崖臉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攥住了她的手腕,溫溫柔柔地問道:
“白小姐是不服我嗎?你是不服我副總裁的位置,還是不服我為明非貢獻票房、創作的劇本以及吸引而來的人才?”
岳煙一直在旁邊看着這一切,看着白珂被鹿青崖逼進死角後那雙快要瞪出來的眼珠子,岳煙心裏明白:她麻了她麻了她麻了。
局面驀然一下反轉到如今這樣,岳煙只覺得掌心有些發熱,不知道是為了即将到來的勝利,還是為了某個為自己挺身而出的人。
眼見着白珂的唇顫了顫,鹿青崖卻選擇性地忽視了她的慌張,繼續笑着追問道:
“白小姐,現在我代表明非影視,拒絕你的退賽申請,請問你有意見嗎?”
她怎麽敢有!難道她還能當場和明非的負責人吵起來嗎?除非她真的不想幹了。
鹿青崖和藹地笑着,向臺下以及主機位的鏡頭說道:
“既然白小姐不回答,想必是沒有意見咯。”
“我、我……”
白珂一個勁兒地想用話往回找補,鹿青崖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背對鏡頭回國臉來,她柔情似水的鳳眸驟然犀利起來,刀子似的,恨不得将白珂的一雙招子都給剜下來:
“既然終究是要認輸的,何必鑽那麽一下空子?白小姐,違背比賽規則需要交違約金,這一點你是知道的。”
“并沒有規則說不能退賽啊!”
白珂絕望地喊道。
鹿青崖則淡笑着回道:
“我剛才新加的,不可以嗎?”
她一直走的是流量小花路線,公司早就讓她轉型,她卻嫌演技流辛苦還賺錢慢,一直不肯,對此公司已經和她有過幾次談話了。
現在又給公司帶來一筆違約金,直接造成了經濟和名譽影響,連最基本都契約精神都遭到懷疑。
她的公司雖然比不上明非風光,卻也是不少新人擠破腦袋想進的。
有的是比她年輕、比她優秀的人可以擔任公司的賺錢工具。像她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藝人,公司不冷藏起來,難道還留着過年殺了吃肉不成。
主持人宣布票數之後,絢麗的燈光将岳煙的眉睫都映成了彩色的。
在烈火烹油的歡慶中,鹿青崖點着白珂的肩頭,輕輕搖頭笑道:
“白小姐,你輸了,輸得好慘啊。”
……
“姐姐?姐姐!”
岳煙連聲喚道,星月的清輝透過窗戶,在眼角眉梢流溢成一道銀河。
今晚的慶功宴開到好晚,鹿青崖不喜歡那種場合,索性就出去透透氣,找了個開闊的綠地大聲朗讀喜歡的劇本。
沒想到一回來,就看見那家夥在走廊裏,好像等了自己好久了。
“這麽晚還不休息,在這兒等着吃月亮呢?”
鹿青崖笑着問道,将劇本卷起來,在她腦袋上一敲。
酒桌上确實有人勸酒來着,只是想起上次的慘痛教訓,岳煙只是淺嘗辄止。
她身上稍有些酒氣,捂着被敲過的腦瓜,笑出一口小白牙:
“要睡了,但是想和姐姐說聲晚安,要不然睡不踏實。”
鹿青崖沒接她的話茬,而是反問道:
“你今天喝了多少?”
“三、三瓶啤酒。”
她趕緊如實招來,不小心打了個酒嗝,趕緊捂住了嘴巴,怕熏到鹿青崖。
“這個量正好,以後都按這個量喝吧,”鹿青崖一面往裏走,一面玩笑着說道,“醉到這個程度,正好傻乎乎怪可愛的,再醉就要煩人了。”
看見鹿青崖笑,岳煙也笑起來,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笑啥。
知道她累了一天,鹿青崖揉了揉她的後腦,輕聲說道:
“好啦,不是想和我說晚安麽?說吧,說完趕緊睡覺去。”
“嗯嗯,姐姐晚安!”
岳煙點頭說道,燦爛得像個小太陽。說罷,目光卻落在鹿青崖身後不動了。
我身後有人嗎?鹿青崖疑惑道。回頭一看,見是白珂尴尬地站在那裏。
被淘汰的選手就不能住在節目組了,今天太晚,明天一早她就要收拾東西滾蛋了。鹿青崖只是不知道,她在這呆着幹什麽?
“蒂娅時尚非要這個時間找我,說是寫真拍攝的細節要和我對一下,”白珂竭力維持着最後一點尊嚴,“唉,也不知道他們急什麽,都這麽晚了。”
半個月前,走奢侈高檔的蒂娅時尚預約和她拍一套寫真。
她知道自己前途堪憂,但剛才負責人忽然聯系她,說有事宜要協商,她心底就又有了希望,至少自己還有一筆寫真的錢可以賺。
鹿青崖懶得和她費口舌,正要拉着岳煙離開,卻見蒂娅時尚的編輯站在門口。
白珂立刻驕傲地乜了她倆一眼,卻聽那編輯遙遙地喚了聲:
“前面的是岳煙老師嗎?”
這話一落地,白珂的臉都青了,眼睜睜地看着編輯跑到岳煙面前,對岳煙說道:
“您好,我是蒂娅時尚的編輯,本來就是來找您的,沒想到在這碰上了。”
岳煙醉得有點困,軟趴趴地疑惑道:
“找我?”
“是,我們想邀請您拍攝下一期的封面。”
編輯推了推眼鏡,餘光瞥見被晾在角落裏的白珂,趕緊又轉過去向她賠笑道:
“白老師,抱歉這麽晚打擾您,只是我們雜志協商之後覺得,您的那組寫真計劃可能還有待商榷,所以來通知您一聲。”
看着白珂當場心梗的神情,鹿青崖沒忍住,悄悄抿唇一笑。
故意把她當空氣冷落着,鹿青崖扶住醉乎乎的岳煙,替岳煙問那編輯:
“你們下期是什麽主題?”
“是婚紗。”
編輯回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555今天課太多了,抱歉只能更三千了……
今天上課看到一句話:審美與藝術的獨立,具有抗衡資本主義生産—生活方式的現代性背景。
我覺得這句話好浪漫,尤其是對我這種打工韭菜來說(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