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節

日總是一副淡薄疏離的模樣,誰能想到他的吻居然是如此炙熱。小巧的藥丸滾進胃裏,緩慢融化,帶來絲絲涼意,也讓靜書的體力在慢慢恢複。肌膚上那朵桃花的印記很快變淡變小,早春之毒果然被這粒藥丸所化解。

毒已解,但靜書不願離開紅離的懷抱。在嚴府的這些日子實在太冷,太寂寞,她只想找一個地方取暖,再也不願出來。

“哼……好一對奸夫淫婦……”此時,耳邊傳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

靜書一陣驚慌,轉頭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山路正中,竟是李清逸。心中陡然一沈,她知道此事沒有這麽容易瞞過他,卻想不到這麽快就被追上了。

似是并沒有帶下人,李清逸獨自站在路中央,眼神陰冷,全身煞氣。見他如此這般模樣,紅離立刻上前一步,将靜書擋在身後。

“李公子,你雖與夫人成親,卻未能做一位好夫君。所以,奴家這就将夫人帶走了。”他迎風朗聲道,聲音中毫無一絲懼意。

“臭小倌!我們李家的事情那輪得到你這種下三濫的東西來說三道四!”李清逸大怒,右手向腰間一晃。只見一道銀光閃過,他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利劍。

靜書心中暗叫不好,李家的二公子精通武藝,連帶李清逸也略懂劍法。如今他怒火中燒,紅離未必是他的對手!

尾聲

然則紅離并未退卻,反而越發上前,單手向腰中一探,居然抽出一把軟劍。靜書見此情景,大為驚訝,她從不知紅離居然也會用劍。不只是靜書,連李清逸也愣了一下。夜風中紅離白衫飄飄,向李清逸拱手作揖。

“李公子不曾料到吧?我關雎恩客衆多,其中不乏性情奇特的女子。奴家練劍乃是為了讨夫人小姐們的歡心,從未想到居然有一日會真與人舞刀弄槍。”

“賤種!花拳繡腿也好意思拿出來現?!”李清逸冷笑,揮劍便向紅離刺來。紅離反手一擋,只聽“铛”的一聲,劍與劍撞擊在一起,濺出幾點火星。

靜書躲在一旁,看兩人你來我往,一時竟不分上下。虧得李清逸只有一個人,憑紅離的劍術與他單挑,尚且勉強能夠抵擋得住。但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若是後頭還有追兵,紅離絕無勝算。

越想越是心亂如麻,靜書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此時,紅離趁将李清逸打退的一瞬,回頭大喊:“靜書,快跑!”

“靜書這個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嗎?!”李清逸登時大怒,揮劍砍來。

紅離側身閃避,不料腳下踩到一顆小石子。身體陡然一歪,他未能站住,就這樣跌下了萬丈深淵!

“──紅離公子!”見此情景,靜書發出一聲尖叫,飛身撲到懸崖邊。然而夜色中霧氣漫漫,哪裏還有紅離的身影?

“蕩婦,居然被一個小倌迷得神魂颠倒,成何體統?!”李清逸怒罵,收起劍便要來拽靜書。靜書回頭狠狠瞪他一眼,一咬牙,竟然也跟著跳了下去。

“靜書!──”李清逸頓時驚吼,沖到懸崖邊跪倒,但已然晚了一步。

漆黑的霧夜中,只剩一片白茫茫,早已不見了靜書和紅離的身影。

待到天亮,李府派出大批下人前往崖下尋找。但靜書與紅離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李清逸起先并不死心,親自帶人前往懸崖下的山谷,幾乎将整個山谷都翻過來。如此這般過了一個月,還是一無所獲,才漸漸認了命。

從此,嚴府便再沒有了嚴夫人。因為立契所用的私章也在靜書手中,李府無法接管嚴家的生意,只能無奈棄之。而沒有了夫人,下人們也無心繼續呆在府中,紛紛告老還鄉,再無蹤跡。

如此這般過了半年,嚴府終於徹底荒蕪,成為了城中的一處廢宅。李清逸此生并未再娶,而那位嚴府的夫人靜書,其下落則成為街頭巷尾津津樂道的傳奇。

一年後,在遠離此城的一座小山村裏,一名農婦正背著嬰兒,行走在荒無人煙的田埂上。見她如此滄桑的模樣,就算是嚴府的下人,也絕認不出這就是他們侍奉多年的嚴夫人。

已是傍晚,靜書在田裏做完農活,正帶著孩子回家去。那夜她與紅離一同墜崖,她僥幸被一根樹枝挂在半空,而紅離卻深受重傷。

帶著昏迷不醒的紅離,靜書連夜逃跑,終究在這與世隔絕的小山村定居。數月前她産下一名男嬰,日日重複著鄉間農婦的生活。

她也曾偷偷回去過城裏,聽聞嚴府家道中落,聽聞李清逸再無續弦之意,也聽聞錦華在她跳崖不久之後便無故被李府的大夫人所休,回到老家去了。心中頓感唏噓,想當年嚴府與李府是如何輝煌,如今竟落得如此悲涼下場。

但,所幸錦華并未被為難。她盜取大夫人的手鏈,用贓銀替小倌贖身,又協助紅離助自己逃跑,只是被休而已,已經算是大幸了。靜書也曾想過要去探望錦華,細想還是作罷,縱使二人相識一場,如今緣分已盡,還是就此相忘為好。

出神間,已經到了家裏。靜書放下孩子,洗了把臉,到裏屋去探望紅離。

屋內床榻上,白衣公子正雙眸緊閉,似是睡著一般。

只是靜書不知道,紅離何時會醒來。當日他墜崖重傷,就此昏迷不醒。大夫難言他是否還能恢複神智,只得吩咐靜書好生調養,或許會有蘇醒的一天。

但是靜書不在乎,無論紅離醒不醒,她都将照顧他的餘生。這是她虧欠他的,也是他虧欠她的。靜書早已弄不清自己與紅離究竟算什麽關系,她只知道,她與他之間,是一團今生都剪不斷的麻。

在床沿坐下,她撚起紅離的一束黑發,凝視他安然沈睡的臉龐。

白衣的翩翩公子,仍是一身疏離冷淡的氣質。

一如他神智清明之時。

一如靜書當年在關雎與他擦身而過,那驚豔一瞥之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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