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段馳又毫無征兆地消失了,一直到兼職的最後一天,荊北陸都沒再見到他。他有了可靠的新秘書,還買了一臺心儀的咖啡機,不再需要自己跑腿。

新學期開學不久,便是百日誓師大會。

班主任找荊北陸談話,希望他的家長能來一次,荊北陸轉學過來一年多了,從來沒有家長參加過家長會,老師有些擔心他。

荊北陸領着這個命令回家,見到滿身酒氣的江志,猶豫到最後,還是沒開口。

他回自己房間待了一會兒,在掙紮要不要找江升的時候,江升先敲響了他的門。

江升也喝了酒,跌跌撞撞地闖進來:“荊北陸。陸陸。”

荊北陸下意識躲到了一邊:“哥,有事嗎?”

江升搖頭:“來看看你。”

荊北陸退到了床邊,他的房間很小,只夠擺下一張床和一個小衣櫃,桌子也很小,書都只能堆在地上。

這裏之前是保姆房,江升一開始為了惡心他,給他安排了這個房間,挂上了狗牌,現在房門上挂着的狗牌被撤了,但荊北陸一直住着沒再搬去別的大房間。

江升又湊過來:“你真好看。”

荊北陸不适地別過臉,試圖把他推遠一點,手剛碰到江升的肩膀,就被對方一把握住。

他幾乎驚得尖叫,瞪大眼睛看着江升,江升一字一頓地道:“眼睛真大,亮亮的,比女孩子還好看。”

荊北陸使出渾身力氣,在江升的糾纏下把他趕出房間,啪一聲摔上門,迅速反鎖。

江升還在外面拍門,荊北陸心裏七上八下,他蹲下來抱住自己,胃裏犯惡心,一陣幹嘔。

第二天百日誓師,荊北陸誰都沒有通知,準備獨自參加。

大會下午開始,中午午休未結束,就陸陸續續有家長來學校了。

荊北陸在牛奶店買了一袋甜牛奶,站在學校對面的馬路邊,咬着吸管看來往的車流。

“滴、滴……”

一陣喇叭聲襲來,荊北陸下意識看過去,黑色的商務車車窗開着,段馳坐在後排,問他:“荊北陸,怎麽站這兒?”

荊北陸胡扯了個理由:“吹風。”

段馳笑了一下:“不開心了?”

吸管已經被咬破了,荊北陸才松開嘴,他鬼使神差地道:“段馳哥,你能幫我開家長會嗎?”

段馳只是結束家宴後順道送表妹上學,沒承想被荊北陸抓壯丁,冒充了一回家長。

他跟着荊北陸進教室,荊北陸跟班主任介紹:“王老師,這是我哥哥。”

段馳禮貌地打招呼,王老師想單獨和他談一會兒,荊北陸便退開了。

班裏鬧哄哄的,有關系不錯的同學打探段馳的身份,被荊北陸含糊敷衍過去。

段馳站在講臺邊,談話過程中偶爾看荊北陸一眼,眼神中透着詢問,等荊北陸想用口型說點什麽的時候,他的目光又挪開了。

去體育館參加誓師大會的路上,荊北陸問段馳:“老師和你說了什麽?”

段馳笑說:“誇你學習很不錯,家長需要多上心。”

荊北陸耳根子有些紅:“這次麻煩你了。”

段馳覺得荊北陸這副模樣怪招人心疼的,擡手想揉巴揉巴荊北陸的腦袋,靠近時又停下了。

他收回手:“如果以後還需要家長來,你可以叫我。”

荊北陸有些高興,段馳願意幫他,是不是證明他們的關系熟絡了很多,但又覺得過分地打擾對方不好,怕給段馳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過他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謝謝段馳哥。”

段馳漫不經心地道:“我怎麽感覺被訛上了?”他說完見荊北陸臉上有些慌,意識到對方的敏感,又找補,“逗你的,別多想,我随叫随到。”

段馳終究沒忍住摸荊北陸的頭發,一只大手埋進荊北陸細軟的黑發中,輕輕晃了晃,帶起的靜電讓荊北陸後腦勺蓬起來一塊,又被風撫平。

荊北陸一陣心亂如麻。

體育館內,荊北陸和段馳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聽學生代表演講。

段馳有些困了,半眯着眼睛打盹兒,手環抱在胸前,随意地站着。

荊北陸小心翼翼地打量他,踮起一點腳尖,微微擡頭仰視他鋒利的下颚線,和抿着的嘴唇。他覺出段馳臉上的一絲煩躁,畢竟這類發言大同小異,對段馳而言,也起不到打雞血的作用。

如果是他站在臺上,段馳也會是這副表情嗎?

荊北陸不禁想,他沒拒絕年級組長就好了,他希望段馳看到他優秀的樣子,又有些害羞,怕在段馳面前出糗。

段馳突然眨了一下眼睛,荊北陸慌張地偏過頭去,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演講上。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小動作,都被段馳捕捉到了。

散會後,荊北陸把段馳送到校門口。

看着段馳走遠的背影,荊北陸鼓起勇氣:“段馳哥,我……我請你吃飯吧。”

段馳回身望着他,拒絕了:“我還得回公司。”

荊北陸挫敗地耷拉着肩膀:“好,那我回去學習了。”

段馳見不得他這副模樣,好像被他欺負了似的,最終妥協:“算了,反正得吃晚飯的,還是一起吧。”

荊北陸又高興起來,段馳想起了曾經喂過的流浪貓,只要他招手,就乖巧地邁着步子過來求蹭求撫摸。

段馳又手癢了。

考慮到荊北陸的經濟情況,段馳選了一家學校旁邊的面館。

面館雖然生意不錯,但只是一家小店,刷漆的桌子上泛着油光,荊北陸怕段馳不習慣,想要換個地方,沒承想對方毫不在意地先坐下了。

段馳叉開腿坐在四方桌子邊,這凳子對他來說有點兒矮,其實不太舒服。他一只腳靠着桌子腿,問荊北陸:“你想吃什麽?”

荊北陸聲音細細的:“我都行。”

段馳轉過半邊身子,對店家喊:“老板,兩碗牛肉面,要三兩的。”

又對荊北陸解釋:“牛肉面是這家招牌,你嘗嘗。”

荊北陸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壺給段馳倒了一杯水:“段馳哥,喝水。”

段馳接過來喝了一大口,道謝,荊北陸又拿起杯子幫他添上。段馳調侃:“怎麽和賢惠小媳婦似的,我很可怕嗎?”

荊北陸瞪大眼睛,一時沒注意手上的壺,水漫出杯延,順着桌面往下淌,段馳的褲子被滴濕了一小塊。

他慌慌張張地收手,抽了一把紙巾,想幫段馳擦褲子。

段馳在被荊北陸碰到前握住了他纖細的手腕:“沒事,我自己來。”

荊北陸尴尬地将紙巾塞段馳手上,退回自己的位置,手腕被段馳觸碰的地方微微發熱,他雙手交疊着放在膝蓋上,低頭道歉:“段馳哥,對不起。”

段馳開玩笑緩解他的尴尬:“你再不把頭擡起來,旁邊兩桌的人會以為我是個找好學生麻煩的小混混,都得替你報警了。”

荊北陸臉又紅了:“不是的,小混混才沒這麽好心……”還好看,荊北陸在心裏繼續說。

段馳扔了紙巾:“也不用連名帶姓地叫我,叫馳哥或者哥,你挑一個。”

荊北陸和蚊子叫似的:“哥。”

段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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