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家決定給荊北陸辦升學宴,一開始荊北陸推脫了,後面拗不過,只好答應。
荊北陸沒見過幾面的爺爺奶奶也來了,一家子先聚了一次,老人家身體不方便,來一趟不容易,荊北陸得體地扮演着乖孫,飯桌上的氣氛還算融洽。
老人家總覺得江家對荊北陸有愧,所以當初把他認回來,江志想要給他改名,被兩位老人狠狠罵了一頓。
江老爺子握着荊北陸的手:“我的乖孫孫考上了這麽好的大學,想要什麽獎勵?”
荊北陸搖頭:“爺爺,不用的。”
江老爺子以為他是不好意思:“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不用害怕。”
荊北陸還是搖頭,江升坐在對面,猛地拽開椅子走了。
其他人都對江升的舉動感到奇怪,荊北陸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荊北陸起身回房間,被江升堵在了樓梯口。
江升沒看他,別扭地說:“你如果想出國留學,你去跟爸說。”
荊北陸冷聲道:“不需要。”
江升低着頭,歉疚地說:“對不起。”
荊北陸提高了一點音量:“如果道歉有用的話,我現在已經收到清北的錄取通知書了。”
江升知道荊北陸現在很排斥他,可能還覺得他惡心:“我以前的确對你動過別的心思,但那天,是意外。你可以永遠恨我,真的抱歉。”
荊北陸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從自己這個親哥哥口裏聽到這樣誠摯的道歉,但他不需要,也不在乎了。
荊北陸一字一頓地說:“江升,你聽好了。就算這次我沒考上,以後也一樣會比你、比你們這群廢物過得好。”
荊北陸回房間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很多書他都用不到了。
來的時候帶了兩個行李箱,有一個箱子裏裝的都是課本和輔導書,這些他也沒有再留的必要了。
荊北陸統共沒幾件衣服,跳窗的時候還弄壞了一些。他只留下了一套校服,和一些不算特別舊的,七七八八都收拾好了,衣服跟筆記本等其他零碎裝在一起,一個大箱子就夠用了。
等爺爺奶奶回去了,升學宴結束,他就搬出江家。
江志或許是覺得荊北陸給自己長臉了,升學宴請了很多合作夥伴,說來諷刺,從小養到大的兒子什麽出息都沒有,反而是荊北陸讓他更拿得出手。
當然,荊北陸也邀請了段馳。
段馳是帶着禮物來的,在荊北陸接他時給荊北陸看了一眼,又把禮物盒子放回車裏,讓荊北陸晚上回去和他一起拆。
升學宴其實很枯燥,大人們寒暄,小孩子也要學着阿谀奉承。荊北陸時不時走神,主要是他惦記着段馳的禮物,他還沒看清,段馳就收回去,存心吊他的胃口。
觥籌交錯間,荊北陸又遇上了好幾位江升的狐朋狗友,只是這次他們都佯裝乖覺地待在父母身邊,用探尋的眼神看着荊北陸。
荊北陸一個都沒理。
終于結束一輪陽奉陰違,荊北陸沒找見段馳,便自己尋了個角落,準備墊兩口吃的。他剛把雞翅塞進嘴裏,就聽見不遠處的門後有交談聲。
荊北陸聽不太清內容,只聽到一個名字,他放下餐盤走過去,用門掩護自己偷聽他們的對話。
“鄭楚怕是出不來了。”
“江家這回下手夠狠啊。”
“你們以為真是江家動的手?荊北陸就一不受待見的私生子,江家才不會管他的死活。”
“是段馳弄的,不然鄭楚也不會慘成這樣。”
“段馳?”
“其實荊北陸長得是還不錯,你們說段馳不會也……”
金屬叉子掉在門框邊,發出清脆的聲響。荊北陸往門上踹了一腳,門後的三個人吓得一哆嗦。
見是他,又笑了:“我當是誰呢?小土鼈還自己找上門了。”
荊北陸攥緊拳頭,聽他們笑成一片,沖過去一拳打歪了說話那人的臉。
幾個人都有點兒蒙,荊北陸以前總畏手畏腳的,再憤怒也不敢動手,今天卻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他們反應過來,其中一個試圖掰荊北陸的肩膀,卻被荊北陸大力甩開,但荊北陸畢竟是孤身一人,很快就敗下陣來。
前方的拳頭快要落下來的時候,荊北陸身後出現一雙手,抓着那人的胳膊用力一擰,然後那人被擒住肩膀摔在了地上。
段馳利落地收手,在衆人震驚的神色中攬住了肩膀:“做得不錯。”
語氣像是誇拿到小紅花的幼兒園小朋友。
荊北陸有些尴尬,要是段馳不及時出現,他肯定贏不了。其他人也已經吓呆了,段馳誇完荊北陸,神色冰冷,掃視一圈,像是在看自己的獵物。
“馳哥,我們……”
段馳的聲音沒有溫度:“給荊北陸道歉。”
沒等他們挨個兒說完對不起,段馳就攬着荊北陸走了。
荊北陸跟在段馳身邊,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只驕傲的小孔雀。他道:“你怎麽過來了?”
段馳笑着答:“到處找你,然後就發現你在替天行道。”
荊北陸有些害羞:“我不是。”
段馳問他:“今天怎麽這麽沖動?”用的卻是表揚的語氣。
荊北陸停下來,看着段馳:“你有拼了命也想要守護的東西嗎?”
段馳也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為什麽這樣問。
荊北陸頓了頓:“我有,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