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大比習慣了,公孫策即便是承認包拯的聰慧,但也從來不去主動向包拯求解,今兒的事情,絕對有問題。

“說來聽聽。”

“什麽事,會讓男子羞于向大夫開口,卻又不得不開口?”

“房中之事?”展昭搶答,立刻又想到自己因為“戒色”的法號被兩位書生嘲笑了許久,此時應該裝作什麽都不懂才是明智之舉,暗自懊惱,趕緊補充道:“不過這大可不必問大夫。”

“看診的人,好像還帶着點期許,何病值得期許?”公孫策越想越覺得奇怪。

包拯思索,展昭眼睛一轉,又忍不住插畫:“總不能是公雞下蛋吧,哈哈哈哈。”

“這……”公孫策一愣。

包拯像是突然間明白了什麽,面部表情在難以置信、狂笑、荒唐之間糾結,他問公孫策:“難道李牧曾帶着我家三弟來看診?”

“是。”公孫策實話實說。

包拯笑得難以自持,眼淚狂流,雙手在桌子上猛拍,還碰倒了茶杯,下人們沒見過大人如此癫狂的模樣,個個都受驚不小,公孫策輕咳一聲:“大人,莊重。”

包拯趴在桌子上,笑到肩膀抖個不停。

“笑什麽,能不能不賣關子。”展昭是一頭霧水,這讀書人就是讨厭,聰明迂回,腸子不知道繞了多少道彎兒。

“那日李将軍歸朝,戰甲未卸便帶着裴少卿風塵而至要我為其診治……如今看來,怎會如此荒唐?”公孫策自己想想也覺得好笑。

包拯還沒能停下笑來。

“我聽聞一向骁勇的李家軍臨陣退兵,本也是一場必輸必亡的戰鬥。”聰穎如公孫策,自己也能猜到一二,“只是裴少卿一向穩重,怎麽會想出如此荒誕不羁的理由來?”

包拯已經完全笑到從桌子上滑了下去。

李牧從将軍府離開的時候是傍晚,日落西山,一人一馬未免落寞,他背着一個包袱,牽着棗馬。

裴東來在門口不遠處等他,李牧見他吃了一驚,還未開口,裴東來先說:“我只是路過。”

李将軍微微一笑:“好,路過。”

裴東來皺着眉頭問他:“你接下來要去哪裏?”

“不知道。”李牧勉強應了,他雖然不善于察言觀色,但仍是懂得裴東來眉眼之中的懊惱,李牧接着說:“沒關系,只要李家軍還在,我就算對得起我爹,其他的,是我咎由自取。”

“胡說。”裴東來呵斥,“這等小事就讓你自棄到這種田地,對你抱着期許的李家軍又置于了何地。”

“東來教訓的是。”

本來真是教訓的話,李牧說的是東來卻不是裴少卿,稱呼只差讓嚴厲的話反而顯得像是枕邊脈脈含情,裴東來心裏一軟,繃着臉鼓了半天的勇氣,才說:“李牧,是我欺你,你大可恨我。”

李牧抱拳行禮:“東來是為我好,我明白。”

李牧越是這樣說,裴東來越是因為自責而羞惱,這個牛一樣倔的男人怎麽就不能任性地生他一回氣呢,着實叫人為他糾結。

裴東來拉過李牧的馬就走,李牧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走出去老遠,将軍在後面喊:“東來,你要牽我的馬去哪裏?”

“回家。”裴東來頭沒回,聲音不耐煩,過了片刻見身後的人沒什麽動靜兒,裴東來這才回神叫他,“走啊,站着幹什麽。”

李牧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六)

李牧算是家裏的熟人,每次戰勝歸朝他總是要先來開封府一趟看看東來,上朝而歸再來用了晚飯。

包拯讓下人給他收拾了一間客房,臨屋就是裴東來。

晚飯的時候包拯一直笑個不停,活脫脫像個瘋子,笑到李牧尴尬地雙手放上放下,眼睛四轉,不知包大人意欲為何。

原本按照包拯從來不嫌事兒大的性格,定是要把裴東來從頭笑到尾,踩着貓咪的尾巴死不松腳,直到貓兒抓狂到方圓百裏無一不遭殃。 不過他将這件事說給大哥聽,朱孝廉跟他笑了一會兒,立刻抓着包拯的胳膊,警告他千萬不要拿這件事情嘲笑東來,否則家裏的家具瓷器一砸,他定要讓包拯好看。

這件事兒就忍下了,包拯看着東來笑意深淵,裴少卿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麽,雪白的臉紅到了耳根,牙根咬得吱吱響。

冷血冷靜而飛快地夾着桌子上的菜,以防局勢有變,可憐了一桌好菜。

“東來,你很熱嗎?”李牧将手放在裴東來的臉上,驚了少卿往後縮了一縮。

“臉很燙,你不會發燒了吧?”李牧悻悻縮回手,裴東來沒好氣地回他:“沒事,吃你的。”

李牧又說:“你要是不舒服就去休息下。”

裴東來真是快被氣死了,這李牧,打沒用,罵沒用,一根筋。

簡直就是克星。

夜裏東來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氣不過包拯那嘲笑不已的模樣,氣不過李牧直來直去的倔強性格,氣不過自己為這些瑣事失去了潇灑的态度,越想越氣。

有一人掀開被子躺了下來,裴東來往裏挪了方寸,嘴上卻說:“不好好睡你的覺,來我這裏做什麽?”

李牧不說話,裴東來背對着看不清男人的情緒。

“說話……”

李牧從身後環住了裴東來的腰,結實的手臂摟得密不透風,心髒貼着後背,撲通撲通,在安靜地夜裏響得吓人。

裴東來忽然覺得自己全身好暖,被陽光罩住了一樣。

他不能曬太陽,也不喜歡曬,但此刻卻覺得竟是如此的舒服和安心。

“東來,其實我很不甘心。”李牧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略有些沙啞。

李家軍為大宋南征北戰這麽多年,無非就是想示忠正名,揚李家軍威,皇上壓制他們,這都可以忍,千古之名都在百姓心裏,可是卻在此刻毀了,毀在李牧手裏,何能甘心。

裴東來道:“我明白。”

李牧将懷抱又縮緊幾分,這是他的依賴和軟弱。

裴東來任由他抱着。

李牧說:“我母親是北漠女子,自小習武,親戚常笑話我父親娶了一個不知禮數的女人,但我父親總是說,你們若是真見了飛燕戰場上的風采便可知我為何娶她。”

李牧頓了頓:“那天,我跟你一起帶着李家軍闖進皇城救駕,我看着你,突然明白了我父親的感覺。”

“你把我比作你娘?”

“不是。”李牧突然笑了,“并肩作戰,白首相依,與子同袍,生死不離。”

裴東來猛地将李牧掀倒在地,将軍未有防備摔了個結實,少卿大人也從床上一躍而起。

月光下,只見兩人眉眼的輪廓。

“怎麽了東來?”

沒人回答。

“你……”李牧看着他,“你是在害羞嗎?”

“我沒有!”裴東來像是脫了力一般坐回床上,半晌後粗聲粗氣道:“上床,睡覺!”

“遵命。”

軍令如山,有何所懼。

7~9

(七)

李牧寄于人家的日子适應的很快,能忙得的人竟然也能閑得。有時裴東來見他一早一晚習劍讀書,語氣冷漠地說着玩笑話:“李公子這是準備考文狀元還是武狀元?”

李牧聽懂了,卻表現得像沒聽懂,收起劍或書本做禮道:“讓東來見笑了。”

裴東來不買賬:“哪裏見笑?我哪裏笑了?”

“是李牧失言。”同那些怕惹惱裴少卿的人不同,李公子總是不卑不亢,憋得裴東來犟不出下一句。

估摸着裴東來接着便要拔劍讨教,朱孝廉出現的及時,他對二人道“吃飯了”,這導致李牧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對吃飯了這三個字有着本能的反應。

今天的飯桌是湊不齊的牌局,兄弟三缺一,包拯去了太師府,急匆匆被下人叫走,連緣由都沒來得及說。

四人圍坐着吃飯,少了個愛鬥嘴的,安靜了不只一兩點,冷血第一個吃完,起身要走,朱孝廉用手指敲擊桌面示意他坐下。小捕頭滿臉不解地坐回原位,看看東來,裴東來也不明所以。

書生說:“今天下午有個六扇門姑娘來找,讓我把這個還給你。”

是鐵手送給冷血的那把雕花小刀,并不稀奇的樣式。

冷血接過刀仔細打量後放回桌子上:“這不是我的那柄。”

朱孝廉問他:“你的丢了嗎?不是随身放着?”

冷血沉默的令人費解,就連裴東來都忍不住轉過頭去看他,家裏的小弟微微皺起眉頭一言不發地坐着,忽地起身便要離開。

“你去哪兒?”朱孝廉在身後叫他。

“不用你管。”冷血甩下這句話就走了,裴東來和李牧轉身回來的時候,書生已經幾乎快要石化掉。

朱孝廉怔怔地問:“他……他剛才說什麽?”

裴東來倒沒有再吐出冷言冷語,起身道:“我去找他。”

“他剛才說什麽?”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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