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我只不過從心底裏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荒唐,九五之尊,何必為了個男人糾纏不清,我若想……”

“公子若想,什麽事、什麽人都可以得到,但公子心裏舍不得那人難過。”沈知舒看他的眼神帶着哥哥的溫柔,趙祯聽着他的話,心裏的糾葛卻怎麽也解不開。

話正說着,見到熟悉的人影向着開封府而來,翠綠的衣裳,清新得如雨後新竹。

趙祯一時看得有些愣神。

“沈大人,竟在此處相遇。”那人瞧見了沈知舒,卻沒有認出六公子。

“公孫公子,也是有緣。”

包拯的主薄公孫策。

“這位是?”公孫策看到了趙祯,皇城時也曾有過一面之緣,書生覺得他面熟,卻又一時記不清楚。趙祯道:“在下六公子,無名小卒罷了。”

公孫策點點頭微笑着說:“公子謙虛了。”

這笑容,也真真是清麗得不像話。

公孫策是來找包拯的,他家大人無端翹班一天,案子堆成了兩座小山,又恰逢展昭不在,主薄只好親自來捉人,三人成形,目的地都是一致的,可惜終有一人落空,府上只有朱孝廉自己。

“公孫公子操勞了,煩擾你多督促他。”朱孝廉想請公孫策進去喝杯茶,但主薄大人堅決不肯,他若再耽擱,案卷怕是要變成三座山,沈知舒提議要送他回去,公孫策謝着答應。

只見二人漸漸走遠,趙祯喃喃:“不曾知,公孫策也是個氣質不凡的人。”

半天沒有人說話,趙祯回過神來,便看到朱孝廉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心裏疑惑,便問:“你看我做什麽?”

朱孝廉移開目光,畢恭畢敬地說:“六公子多心了。”

趙祯當下沒有多想,拿出自己手裏的畫遞給朱孝廉,說:“我把畫帶過來了,正好給你瞧瞧。”

書生接過,兩人一人一頭将畫卷展開,紙中天地漸漸呈現。

眉目動人的書生,衣衫半敞,玉體倚斜……

朱孝廉如同被燙到了一般縮回手,他全身顫抖,臉色愈發的難看,難以置信地望着趙祯:“你……你的眼裏,我就是這般模樣?”

“有何不妥?”趙祯雙手捧畫,竟還細細端詳起來:“你這樣子,很讓人動情。”

朱孝廉一把将畫搶了過來,手上用力撕成兩半。

“放肆!”趙祯怒而呵斥,他擡手要打,朱孝廉擡起頭看着他,眼神中滿是傷懷,那副樣子可憐極了,竟讓趙祯下不去手。

“在你眼裏,我同伺候你的那些人有何不同……”朱孝廉搖搖頭,酸楚堵在喉嚨裏,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我無意羞辱,你何必自輕自賤。”趙祯不理解他為何生氣,語氣冷淡,想要安慰幾句,卻放不下面子。朱孝廉聽他如此說,心裏發涼。

“你喜歡我的樣貌,召我入宮,陪你做些茍且之事……”朱孝廉哽咽一聲,“若是換了旁人,若是你在沈府遇見的是那位清麗異常的公孫公子,又如何,與我有何不同。”

你到底看待我與別人,有何不同。

趙祯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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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你回去吧,以後不必來了。”朱孝廉說了此句,轉身便要離開,趙祯在原地愣神,竟不知如何挽留。

忽得見已走出幾步的書生猛地轉回身來,大吼一聲:“混蛋!”

待趙祯反應過來,書生的鞋子已經擊中了他的額頭。

如此似曾相識的畫面。

趙祯心裏的火氣不可遏制地往外湧,他覺得疲乏而困窘,這是朱孝廉帶給他的感覺,被冒犯,被拒絕,被牽着走,那是他一生最讨厭的一種感覺。

書生還在盡自己生平所學罵着難聽的話,最嚴重也無非是混蛋之流,光着一只腳張牙舞爪,逞什麽英雄。趙祯看着就來氣,追過去一把将人攔腰提了起來,書生失聲尖叫道:“你放開我!”

趙祯抱着人就往卧室走。

“被鞋砸就發情嗎你!放開我!救命啊!”書生叫得凄慘,趙祯冷笑一聲:“你若想讓旁人看到你這樣子,大可叫得更大聲一些。”

果不其然,朱孝廉不再出聲,只奮力掙紮着,惹得趙祯更加惱火,将人往床上一推,書生面朝下就撲在了床上,沒鞋子的腳拼命蹬踹,趙祯抓住了往腘窩一頂,麻痛得當下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你別碰我!”朱孝廉趴在床上,雙手揪着身下的被子,臉埋入其中。

“你真是讓人生氣。”趙祯坐在他的腿上,看着他這副慘兮兮的樣子,倒沒有一開始那麽生氣,想來自己也為曾經的強迫而後悔,只不過想吓吓他。

趙祯把書生的衣服揪成一把撩到了脖子處,露出光滑白皙的後背,不經歷風霜,如雨露中的荷葉,趙祯想要冷聲再說幾句威脅的話,忽然覺得身下人反映有些過于安靜了,小心翼翼将人翻過來,書生雙臂捂着臉,胸口劇烈起伏,眼淚順着手指縫啪嗒啪嗒往下砸。

看得趙祯有些傻眼。

“孝廉……”趙祯放輕了聲音,“你怎麽了?”

哭聲這才漸漸由小變大,抽噎着像是要斷了氣,趙祯慌張中想用手去接他的眼淚,卻不料越來越多,決堤了似的。

“求求你,別碰我了……”朱孝廉不斷地重複着這句話,“別讓我覺得自己那麽不堪。”

趙祯的心裏那處小傷口一點一點裂開,疼得要命,是這種感覺,只有朱孝廉能帶給他這種奇妙的感覺。

那是活生生的感覺。

“孝廉,我喜歡你。”

“閉嘴,我不相信,我不想聽。”書生抽噎着。

“我喜歡你。”

趙祯将這句話講了三遍,之後他輕輕嘆了口氣,認輸了似的:“我喜歡你,可以嗎?”

兩個人沉默了下來,房間裏只有朱孝廉的抽噎聲,趙祯在等着他。

忽然,耳邊劍鋒铮铮,趙祯汗毛倒立,本能讓他向右躲閃,鐵劍貼着他的耳邊刺過。

“爾等無恥之輩!”中氣十足的聲音幾乎怒不可遏,趙祯回頭,看到了熟悉的人。

“皇上?”那人顯然也沒有想到會是他,愣神之後立刻更加憤怒,“一國之君君然做出如此不恥之事!我李牧不屑為你等流氓無賴效力。”

趙祯冷冷地看着他,卻不做任何辯解:“哦?你能如何?”

朱孝廉慌張地拉下自己的衣服,眼淚還在流着,他原先也忘記了李牧現在已經同他們在一屋檐下這件事,但此時不容他羞恥,李牧看樣子真是想對趙祯動手。

“李牧,你放下劍,這成何體統。”朱孝廉站在趙祯身前,怕李牧沖動。

“這混賬要欺辱于你,大哥你何必護着他!我李牧不畏懼他是皇上!”李牧這種認死理的人才不管許多,就要拉開朱孝廉跟趙祯對峙,書生心裏一橫,伸開雙臂擋住趙祯,罵道:“不許你碰他,我們鬧着玩的,哪裏來的強迫!”

“大哥你……”

“出去!給我滾出去!“朱孝廉将李牧推出門外,并将朱漆框的門狠狠合上。

頭頂在門上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自尊竟會被輕賤至此。

朱孝廉哭到身體發抖,那人從身後抱住了他。

像是那個噩夢。

道歉的話在唇齒間流竄數遍也未能說出口,也不知該如何說。

最終小皇上在他耳邊悄聲道:“我給你重新畫一幅畫,好嗎?”

(十四)

龐統好久都沒有來開封府了,本他也是很少來,只不過這次隔得格外久些。

“公孫公子來找過你。”朱孝廉給兩個人邊上茶邊說着今天的事情,包拯卻不伸手接也不講話,眼睛一直盯着朱孝廉低下的臉。

“小公子啊……”龐統喜歡逗他,也許是因為他在兄弟之中性格與包拯最為想象,但開口的話說不到一半,朱孝廉便冷冷道:“別煩我。”

龐統不怒反笑,轉頭對包拯說:“哎,你瞧瞧,這小暴脾氣真是有趣。”

包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龐統得寸進尺,竟然動起手腳來,用着輕柔的力氣拉住朱孝廉的袖子将他扯到自己身邊的椅子上,繼續道:“本将軍自認為也沒那麽醜陋不堪,小公子何至于每次見到我就跟見到了蠅蟲走鼠一般?”

朱孝廉擡起頭來,眼睛紅腫得厲害,一看就是哭過,卻滿臉要與龐統鬥個高低的樣子,還嘴說:“将軍此言差矣,各花入各眼,我倒是情願看蠅蟲走鼠。”

言下之意,你在我眼裏連只蒼蠅耗子都趕不上。

“是嘛。”龐統樂得呵呵笑,“原來公子喜歡蒼蠅和老鼠,怪不得。”

“怪不得何事?”

“怪不得這麽可憐都沒人心疼,蒼蠅老鼠哪裏懂得。”龐統忽然湊近了臉龐,低聲道:“連我都心疼了。”

朱孝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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