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于笑出了聲,推了龐統一把,将人推得隔開距離:“瞎胡鬧。”

雖然并不是那麽喜歡龐統,朱孝廉也知道将軍不是個放浪不羁的官宦子弟,今日多番逗弄也不過是想讓他說說話開心一下,想不到竟然有這種細膩的心思。

朱孝廉對龐統道:“你就不怕讓有心人看見了心裏發酸?”

有心人自然是指包拯,龐統的語氣虛張聲勢地遺憾嘆息:“這吃醋發酸呢,總歸得是心裏看得極重才會如此,本将軍巴不得呢,可惜……”

龐統說着往包拯那裏看,包大人氣定神閑地喝着茶,兩耳不聞其事。

原本是龐統拿來揶揄包拯的話,到了朱孝廉耳朵裏卻有着別的含義。

總歸得是心裏看得極重才會如此,想到今日他質問那人看得自己與旁人有何不同,模樣,大概無賴得難看。朱孝廉有些不好意思地自我埋怨了一番,自暴自棄地喃喃,是啊,我就是看他看得極重。

世道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剩之一二也是苦盡甘來。

夜裏春意纏綿,大人坐在椅子上發絲半解,身後的男人下身緊緊貼着他的後背,結實有力的手在書生消瘦的肩膀上揉捏着,免不了纏住幾绺青絲,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番如此,男人更是心猿意馬。

“想什麽呢?”龐統随口問。

“我今天瞧見大哥的模樣,同剛離開皇宮的時候沒什麽兩樣。”包拯輕輕嘆了口氣,“三魂七魄仿佛失了一半。”

“你打算如何?”

“不知道……”包拯搖搖頭,“慚愧地說,我對感情的事也是一竅不通。”

龐統低下頭開始啃咬書生的脖頸,包拯又癢又羞,推拒着他的頭道:“好癢,別。”

将軍的手從腋下穿過,隔着衣服準确的按在胸口的兩個紅點上,下身在書生的後背磨蹭,直叫書生面紅耳赤,将軍的耳鬓厮磨卻愈發厲害。

“包拯,今日我娘同你說了什麽?”龐統嘴裏的熱氣直往包拯耳朵裏鑽,書生縮縮脖子:“她覺得他兒子賣不出去了,趕緊塞給了我。”

将軍笑着将人抱起來:“你說謊,我娘定是要你好好照顧我。”

包拯不明白他怎麽會這樣說,将軍抱着人扔在床上,接着上下其手:“你得聽娘的話,’照顧’我。”

書生細細的手指頂在将軍的鼻子上:“我警告你,再靠前一步,這是偷襲朝廷命官,我定要治你的罪。”

“大人恕罪。”龐統理直氣壯地将人壓倒,“恕小人非犯罪不可。”

(十五)

從開封府回來之後趙祯也有些時日沒再出宮,心裏想不透是一方面,西川的軍事繁忙是另一方面,但難得閑暇,他總要将沈知舒喚來,讓沈大人替他研墨,自己便在紙上細細地描摹。

沈知舒不知根知底那日他跟朱公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知小皇帝的品性,多半又讓書生不好受了。

“知舒。”趙祯用毛筆的尾部掃過自己的下巴,出神地同他說,“你說這個人,怎麽這麽讓人為難。”

這已經是最近他們第二次談起這個人了,沈知舒笑了笑:“六公子嘴裏說的為難,可是哭得可憐的卻是人家公子。”

趙祯忽地笑了:“也是。”

半晌後,趙祯又說:“他哭起來倒是蠻好看的。”

沈知舒被他的話逗樂了,手裏磨墨的動作不停下,寬寬的袖子細細的指頭,沈大人說:“皇上也變了不少。”

“哦?”趙祯擡眼望他,款款風度的沈公子,瞧起來也是賞心悅目,不知道怎麽的就是覺得不如開封府的一介布衣書生順眼,他想讓書生替他研磨,笑得帶着點害羞的情誼,可惜一次都沒有,原先在宮裏的日子,他們處得也不自然。

“以前若是朱公子說那些話,你總是要生氣的。”

“我現在也很生氣。”趙祯放下了筆,他心裏當真就有一點氣,怎麽會有人倔成這樣,打不得,罵不得,親不得,疏不得,實在比天子還要嬌貴。

生氣的時候不适宜作畫,情緒容易反映在畫裏,皇上想畫美人眉目和善,所以就放下了筆。

“為什麽氣着?”

“他問我看待他與其他人有何不同,又問我若當初在沈府遇到的是公孫策又如何。”

“皇上如何回答?”

“答不出。”趙祯瞥了沈知舒一眼,“這種荒唐的問題我怎麽回答,他當我是個随意瞧上個人就要怎樣的流氓嗎?”

“朱公子這是心裏有皇上您呢。”沈知舒莫名就覺得心情好,有時看着六公子的戀愛着實讓人着急,但循序善誘,也盼望着善始善終。

“是嘛。”趙祯并未太過欣喜或是疑惑,只淡淡道,“他是捉摸不透,我怕再見面時又要惹他傷心。”

沈知舒笑而不語。

沈大人五歲的時候便入宮做了皇上的陪讀,六皇子小他兩歲,眉清目秀讨人喜歡,粘着沈知舒叫着哥哥。可惜,宮中的兒郎成熟的太早,年歲漸長,他們不再牽手而行,見面行禮,生疏得像一條涓涓溪流的河。太後仙逝以後,皇上開始吃齋念佛,沈知舒知他心裏有事,只肯說與菩薩聽。

那時的趙祯,又溫柔,又無情。

現在有些事情不一樣了,沈知舒能感覺的出來,皇上喚他知舒,也開始耐着性子心疼一個人,會偶爾對他抱怨那個人的倔強。

沈知舒心裏聽着舒坦。

書房裏挂着的美人圖,上面的六公子眉宇間都是秋日餘陽的溫和,眼睛含笑,美得心醉。

第一次見面大約是初冬,沈知舒覺得,書生畫出了趙祯真正的樣子。

16~18

(十六)

裴東來覺得李牧最近怪怪的。

在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裴東來從來不為床笫之事而扭捏,只不過用錢幣打滅了蠟燭,淡淡的月色下,皎潔的身子柔和得像是月亮。

李牧扶着東來細細的腰,他瘦得不像話,亦不像個習武之人,大約是身子不太好的緣故。将軍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腰窩處撫摸,随着東來騎在他身上上下晃動的身子摩擦。

裴東來的聲音一頓一頓,喘息的尾音輕柔,白色的頭發垂在肩膀上,同皮膚一般顏色,李牧轉過頭閉上眼睛,他不敢看,那有點美,他怕自己會做出些奇怪的事情。

微冷的指尖觸上了脖頸的皮膚,李牧睜開眼的時候,裴東來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想做就別做。“裴東來冷冷地說完這句話便擡起了下身,兩個人都因為他的動作而長長喘息,李牧的胳膊圈着懷裏的人不讓他離開。

”放手,不然我剁了你。“

裴東來的斧子就放在床頭,他時時刻刻都準備抹敵人的脖子。

李牧翻身将人壓在身下,他扯過被子蓋住裴東來,面對面的看着,卻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

“說話。”少卿大人的語氣裏隐隐怒意。

李牧想跟他說說那日在朱孝廉房裏看到的事情,但他又說不得。

“東來……”李牧只能喃喃着身下人的名字。

裴東來皺起眉頭,屈膝給了李牧的肚子一下,趁着将軍吃痛倒下,用被子也将人包進被窩裏。

“別婆婆媽媽,沒事了就睡覺。”

李牧眨巴眨巴眼睛,開口道:“東來,我還硬着呢。”

裴東來在他的小兄弟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李牧冷汗直流,小兄弟不一會兒就軟下去了,少卿大人冷哼一聲,背身面向了牆壁。

李牧委屈着,但也不再勉強,伸手将身子溫度較低的人抱進懷裏,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許是昨夜心事重,李牧醒的比裴東來要早一些,總覺得眼前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使勁揉了揉眼睛,瞧見了床邊上站着的冷若冰霜的劍客。

李牧驚到說不出話來。

“我來叫東來起床,快遲到了。”冷血的眼睛直視着床上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全無避諱。

李牧覺得自己大概要被裴東來滅口了。

從開封府去大理寺的路上,裴東來一直在對着冷血丢眼刀,小捕頭刀槍不入,連個頭都不帶回的。

“長本事了。”裴東來冷哼一聲,冷血回他說:“你們沒鎖門。”

“鎖又如何,不鎖又如何,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裴東來不以為意,況且這是他和李牧兩個人的事,他從不打算隐瞞,亦不會為□□而羞恥。

冷血移開了視線,半晌後,他問:“痛嗎,東來?”

裴東來被自己的一口氣差點噎死。

“不許問。”

“我就是想……”

“不許想。”

“嗯……”

(十七)

龐統從開封府回來的時候真可謂是神清氣又爽,背着手慢慢往自己房間晃,嘴裏哼着揚州的小調,不知道從何人那裏聽來的。

将軍眼尖,瞅見了小院裏出神的男人。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