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這裏,趙祯定會被他們找到,雖不知雙方原由,趙祯此刻一定是四面處敵,不應該被任何人發現的。

“這位公子,還請讓行。”官兵停在了朱孝廉的跟前,态度蠻橫,卻因裴東來剛才那一腳不敢過于造次。

書生的指甲狠狠地剜着掌心的肉,不知如何是好。

裏屋傳來了瓷器破碎的聲音,書生扭頭,房門已經被從裏拉開,身穿着粗糙布衣的男人低着頭跪倒在地,衆人正在愣神,只聽他哭喊着說:“對不起大老爺,我只是想給官爺們點個蠟燭,不想打壞了瓷器。”

書生咬了咬牙,積蓄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打得人翻倒在地,捂着臉痛哭。

“沒用的東西!看我不打死你!”孝廉公子罵着不解氣,又上前踹了他兩腳,男人爬起來捂着臉低頭縮到了書生身後,給搜查的官兵們讓開了路,屋裏空蕩蕩的,一眼可見,片刻衆人就從房間裏退了出來。

其他的,自然一無所獲,領頭人有些心虛,衣服上還有裴東來的腳印,卻為了面子依舊梗着脖子:“深夜叨擾,請大人們別見怪。”

裴東來冷冷地哼了口氣,沒搭話,士兵們吵雜着退出了開封府,小院兒瞬時又恢複了平靜。

書生此刻脫了力氣,後背早被冷汗浸透,軟下身子的時候李牧連忙扶住了他。

“你是何人?”裴東來皺眉問那低頭的下人。

下人擡起頭,那熟悉的清秀威嚴的眉眼,讓裴東來和李牧都吃了一驚:“皇上?”

朱孝廉此刻已經以頭磕地等着受死了:“小的剛才一時權宜之計,請……請……”

後半句哆哆嗦嗦,說不利索。

趙祯的臉頰上清晰的紅色印子,被打得着實不輕,滿天下敢打皇上的人,恐怕只有孝廉公子一個,誅九族,扒皮抽筋釀挂頭示衆。

“起來吧。”趙祯淡淡地說。

李牧扶起了孝廉公子,人吓得不輕,驚弓之鳥般的,從前何曾受過今夜的刺激,真叫人短壽三年。

“官兵怎麽會夜裏來,難不成是出了什麽事?”李牧問。

“包拯同龐統去見鐵手捕頭至今未歸,莫不是他們那裏有了什麽問題。”東來想到了可能,如今開封府被防守得牢固,出不易進不易,到處都是耳目,若是包拯他們被發現了,開封府定會被牽連。

事情牽涉得一團亂,叫人幹着急。

“事情明日再議,可再等包拯一夜。”裴東來道,“若他明日不歸……我們另做打算。”

四人點頭示意,各自回房。

裴東來先是狠狠瞪了趙祯一眼,這才轉身離去,小皇帝不以為意,拉起還在驚慌的書生道:“走吧,臉還腫着呢。”

書生嗯嗯應着,跟在他身後進了屋,趕忙找了藥給人敷上,嬌嫩的皮膚受了傷格外滲人,書生越看越驚慌,更別提趙祯的眼睛還幾乎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了。

書生手抖得對不準傷口。

趙祯的眼睛中沒有情感的起伏,坐在床邊擡起頭看他,最後輕輕嘆口氣,握住了那人的手:“孝廉,沒事,上藥吧。”

書生怔怔地被他握着手,難過在眉心越皺越緊,終了道:“你可是皇帝啊……”

也只有他,心疼皇帝微不足道的落魄。

(二十三)

包拯覺得自己全身都很癢,很麻,連汗水留過脖子的時間都好像被拉長了一倍,他拼命地眨着自己的眼睛,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這樣會讓他心裏好受一些。身上壓着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龐統輕微的呼吸聲緊緊貼着包拯的臉,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離得太近了。

“龐……”

包拯的氣聲被龐統的手掌阻斷,流動的空氣在掌心徘徊。

身下的房梁發出了極其老舊的一聲□□,包拯吓得連忙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地抱住了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千萬別發現,千萬別發現。

将軍輕輕笑了,但包拯看不見。

“這裏沒有,再去別處搜!”蒙面客訓練有素,進攻很快,撤退也很快。

包拯和龐統是在跟鐵手捕頭會面的時候遇到了伏擊,能在将軍和名捕面前施展出招式來的人顯然不是等閑的殺手,龐統看出了這一點,鐵手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他們兩個不戀打鬥,掩住面部分散向兩個方向撤退。

但是龐統身邊還有個包拯,所以他總是有顧慮的,将軍知道包拯不可能跑太遠。

将軍一邊跑一邊笑着問身後的書生:“包拯,會玩捉迷藏嗎?”

包拯的體力幾乎到了極限,根本無法回答他的話。

龐統心裏明了,抱着包拯破窗而入,縱身一躍,做起了字面意思的梁上君子。

房屋老舊,木頭的每一個關節都發出令人膽寒的死去的聲音。

“別動,閉上眼睛抱着我。”龐統在書生的耳邊輕輕說。

包拯聽從了他的話,手懷抱着将軍的後背,摸到了濕濕熱熱的液體,卻并不多,怕是剛才打鬥中的擦傷。

若是龐統一個人,他不會受傷。

包拯想到了以前自己說過的話,有了牽挂人總會軟弱些。

也許也會堅強吧,誰知道呢。

殺手們撤出了小屋,又等了一會兒,龐統這才松開了捂住包拯的手,帶着玩笑的腔調感慨:“你說,讀書人到底有什麽用。”

包拯卻還是閉着眼睛:“……我們下去再說。”

龐統卻還是龐統的,就喜歡看着身下人的不情願,于是繼續問:“包大人怎麽也不睜眼看看我,我同你出生入死的交情,連看都不願意看我?”

兩個人的身子晃動了分毫,包拯抓着他抓得更緊了,他怕得要命,但卻不能說出來,按照龐統的性格,若是講了,定要玩心大起再同你在房梁上待上半個時辰。

于是包拯說:“原先我小時候的目标是考武狀元,還學過幾個月的拳腳,無奈怕高,師傅嫌棄不會飛的母雞不算鳥,我從此就只能乖乖讀書了。”

龐統哈哈樂起來,這有趣的書生,抱着他翻身落到了地上,四平八穩,輕功了得。

既有展昭的武功,又有包拯的學識,龐将軍稱得上也配得上他的名聲。

包拯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淺淺的一層,基本上已經幹涸了。

“我給你包紮一下。”包拯撕下了自己的一塊衣裳。

“你會?”龐統表示懷疑。

“我娘是個醫生,我的主薄公孫先生也是個醫生,沒殺過豬,我總見過吧?”包公子的言下之意,我今兒見着你就算見着豬啦。

“周圍都是大夫,而你不是,說明你實在沒有做大夫的天賦。”龐統還是要逞口舌之快,包拯已經褪下了将軍的外套給他草草進行了包紮。包拯擡眼望他:“将軍每次看大夫之時,還要與大夫論道嗎?”

“非也,道是與懂道者論,否則和對牛彈琴有什麽區別。”

“那将軍就做不成普世大家。”

“本将軍不做。”

包拯感覺這對話實在是太過小情小調的打情罵俏,不合時宜,不再接龐統的話,将軍自己個兒說:“本将軍征戰多年,不及為你個小小書生流的血多。”

包拯伸進衣袖握住了龐統的手,很快又松了去,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是他們之間從暧昧開始便有的表達感激的方式,雖然龐統講這些調笑多于邀功,但他必須承認他對于包拯一切的讨好的動作都很受用。

“我們不能這樣出去,會被發現的。”包拯的思緒已經轉向了別處,眉頭皺起細細地想着,待他的目光轉向龐統的時候,忽然露出了笑容。

那不懷好意的笑容讓龐統打了個哆嗦。

(二十四)

夜裏的碰面,鐵手同包拯二人交換了目前已知的信息,花王祭祀的當天,很多人親眼見到神侯府的冷血捕頭飛上了皇船行刺,在爆炸之後,冷血逃走又被六扇門的人及時抓住,而重傷的皇上被侍衛從河裏撈起立刻送回了宮裏診治。随後不久,六扇門奉皇命查封神侯府,除了鐵手以外的人全部被抓進大牢。

諸葛先生在放走鐵手前偷偷塞了一張紙條給他,上面寫了一個“安”字。

京城首富安世耿,數月前的銅模失竊案主謀,已在神侯府的追捕行動中自殺身亡,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安家與蔡相之間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若先生意指安家,那便是将根源指向了蔡相。

包拯吩咐鐵手,不論冷血是出于何種目的刺殺聖上,安家的人定不會在事成之後留他活口,請鐵手捕頭想盡辦法在天牢裏布下眼線,防止安家的人殺人滅口。鐵手自然義不容辭。

三個人還未來得及做進一步的部署,黑衣此刻已經出現并顯然預置三人以死地,之後的事情已不需細表。

天蒙蒙亮,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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