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怨也是你,戀也是你
皇朝北玄武門外,金戈铮亮,鐵馬嗒嗒,一片塵土揚來,禦林軍隊一片吶喊之聲,聲聲震天。
戰鼓轉快,左右二翼先開而合,是謂之‘夾翼之術’,皇朝一二等大将莫不是點頭含笑,對着自己訓練有素的禦林軍衛,滿臉皆是得意之色。
“停——!”
只聽那校場上一聲龍威高喝,禦林勒馬而止,衆人驚目而來。
“聖上……”老将軍一臉愁容,正不知是何處錯漏引得了龍顏盛怒,正待這時,宋帝拂袖而起,一手重重的拍在那城牆的石壁上,蹙眉嘆道:
“想我坐擁千軍萬馬又如何?便是你們一敵百,萬夫莫敵又能如何?我,我卻是……連我自己的女兒都……”
說罷,宋帝長嘆出一氣,轉身再坐回了龍椅之上。明晃晃的袖角一揮,淡顏道:
“算了,繼續,讓他們……繼續吧。”
“是……”幾名老将之間互相探視了幾眼,接着,令旗一出,訓練又起。
…………
這是一場歷時半年的禦林軍苦馴的成果演習,每當這種時候,自幼便善習兵法的宋杭骥總會十分興奮的看着那支自豪的軍隊,可這時,對于他來說,任何事都無法讓他感到興奮了。
因為就在前天,原本以為就要到達他這一生興奮之最高點的宋杭骥,猛地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涼水下來。
整顆心,除了寒,就是涼。
當上書房中沉靜了半日後,那一扇朱漆大門再次被人緩緩的推開,一抹白衣,輕腳而入。
那時的宋杭骥還是一臉的落寞,仿佛一個剛剛被人遺棄的孩子,他無神的眼睛掃過了堂中的白風一眼,接着淡淡回了句:
“今天沒有心情跟你吵……”
白風微上前了兩步,接着,附身而道:“皇上,我尋到‘她’的蹤跡了……”
聞言,宋杭骥趕緊擡目而來,眼中的火光剛要盛起來,卻又陡然暗了下去。
“便是尋到了又如何?你那日沒看到嗎?她怕我,她……她躲着我,那孩子一定還……恨着我們呢。”說着,宋杭骥雙目一紅,微泛了瑩光。
“皇上,或許,是你想的太多了。‘她’……不是那樣的人。”
宋杭骥微擡目看了白風一眼,只見他一臉的沉穩與淡顏,似是胸有成竹般的堅信着什麽。又問道:“是啊,你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啊,誰承想,在你身邊來來回回那麽久的人,就是我苦尋多年都未果的親生女兒啊……”
“那,白風,你說……她,她見了我為何要跑呢?就因為我是皇上?可她就是公主了呀?天底下多少姑娘做夢都希望自己能一夜之間成為公主,飛上枝頭做鳳凰啊,可她……為何要逃呢?”
白風淡目,久久,才道了一句:“皇上,你只覺得那些都是好的,便一味的給她,可是……誰又曾問過她,她到底想不想要呢?”
天底下不乏喜歡做鳳凰的烏鴉,可是,也有喜愛着自己一身黝黑的烏鴉啊?
白雷是羨慕鳳凰,可他,卻也從沒說過要做那‘鳳凰’……
…………
沒錯,一直以來,白雷過的日子,雖說是有些陰陽失調了,可他起碼都是随着自己意願順着自己的步伐走的。
如今,冷不丁的就從天上掉下了一個皇帝爹爹皇後娘,這夢,美是美,可白雷明顯有點吃不消了。
旁的不說,就說那皇宮深院吧,這麽多年來,白雷也只是聽說書的講過幾回,連那宮牆有多高,他都沒親身量過……
“唉,朱老爹,你說這皇城的牆有多高啊?”
西街口殺豬圈的第一把刀——朱成柴,将手中磨了半天的剁骨到放到一旁,豪氣的一笑,對着白雷數道:
“咱哪知道那牆有多高啊,不過還是看得出來一點:就你這小身子骨啊,就是十個摞起來也抵不過那牆高。”
白雷似有所思的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接着又轉過臉,一臉認真的再次問道:“朱老爹,那……你說這皇城的牆角會不會有個狗洞啥的,老鼠洞也行啊。”
朱成柴一愣,接着仰天哈哈大笑了一番。“我說白大兄弟啊,你這兩天可是沒少問我關于這皇城城牆的事兒,你……莫不是有個相好關在裏面吧?你是尋着法的往裏沖啊。呵,聽大哥一句,那裏面可是龍潭虎穴啊……你就是只老鼠,鑽的進去,卻也活不下來啊!”
白雷聞言渾身激起一層疙瘩,接着搖了搖頭,正待這時,街口上幾個提着菜籃的婦人正向着這邊走來了。白雷眼尖,趕緊抄起手裏的半月寒刀嗖嗖的在掌心轉了幾圈,接着‘啪’的一聲,剁在了菜板上,一面提着嗓子喊道:
“上好的,新鮮的,土養小豬仔了啊——!涼拌清爽不油膩,榨油噴兒香啊——!另有成年老豬後腳骨,炖湯大補,以形養身了啊——!”
那朱成柴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白雷,暗自點了點頭,說道:“起初還怕招了個童工來,這麽一看,你這小子還真能幹,會切會賣的,還真是我老朱撿了便宜了呢!”
白雷朝着他擠出個俏皮的笑,接着扭頭回去繼續招呼那上門的幾個婦人。
朱成柴愣了愣神,接着莫名地搖了搖腦袋,一面轉着身子,一面悄悄的自言道:“剛剛莫不是花眼了,怎……好像看見個女子似的?”
話說白雷此時應征的這個‘豬肉攤子’,其實就在距離賢王府不算太遠的西北角的一個舊城巷子裏。只是,這裏大都是些廉價的早市,擺攤的都是私販,賣的都是老百姓的生菜生肉,人多又雜,倒也給白雷提供了個藏身的好去處。
許多人會好奇,白雷究竟為何會在那樣的場景下一走了之,其實,換位思考一下,白雷的所行,卻也不難解釋。
首先,從心裏角度上來說,白雷是有些生氣的。你想啊,每天在一起朝夕相對的人有那麽多,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親生父母就是當今的皇上和皇後,可是,直到要見面了,所有人都是瞞着他的。這種被衆人背叛的滋味,确實不好受啊。
再來說說,白雷對于‘公主’這個身份的思考。沒錯,白雷是個很愛財的人,可那種愛,是一種近似于為生活添姿添彩的小趣味,可當這種小趣味被現實無限的放大化了,那麽,當這些‘物質’與他鮮明得性格特質相碰撞時,究竟是,是快樂多一些還是壓抑多一些呢?
這麽簡單的道理,白雷當然想的通。
最後一點,是關于他大師兄的。
直到知道了自己真實身份的那一瞬間,白雷終于想明白了那天在賢王府門前與師兄分別時,師兄那番話的意思,還有,師兄那時顯露出的那個清寒的背影。
如果白雷的真選擇了去做那衆星捧月的‘公主’,那麽,師兄的那個微寒的背影,就是他留給白雷最後的東西了。
即便是繁瑣的禮節束縛着白雷,枯燥的日子等待着白雷,可是……他卻還是想為自己找一個‘出路’,哪怕就是一個鼠洞。
如果有那麽一天,當她夢到了大師兄那個清寒又寫着‘寂寞’的背影,哪怕是給她一個鼠洞,她也會穿過去,跑過很遠的路,去尋他,去找他。
可是,這宮牆真的好嚴密,真的好威嚴。她尋了每一個角落,卻仍……沒有一絲的漏洞。
每每想到這個完美到讓人心寒的宮牆,白雷的雙眸就不禁黯淡了下去。
“要二斤白肉……”
耳邊一道女聲突然打斷了白雷的思緒,白雷這才将視線再次落回了手中的豬肉肉上,頭也沒擡,只用刀尖劃了劃豬皮上的一層,回問了一句:
“夫人是要上白肉還是裏白肉啊?啊,您直接說是煉油還是煲湯就好了……”
稍待了一會讓,那女子微顯了清寒的聲音才又起:“我要的白肉,是姓白的白,人肉的肉……”
直到這話一出,白雷雙肩一抖,手中的砍刀猛地就落到了菜板之上,緩緩擡頭探去,果不其然,正是白雨師姐那貌若天仙兒般的一副面容。
“師姐,我說……你,你牛也要有個限度,我藏這兒你都能找得到?你,你是在我身上藏了東西了麽?”
白雨微微斜出一笑,回道:“不用藏,只是想想也知道。你那麽守財,一不會住客棧二不會民宿;你又沒有武功又怕死,所以不會露宿郊外或荒廟;最後,你唯一能在京城靠自己手藝有地兒住又有飯吃的活兒就兩件,要麽去偷,要麽就是做屠戶……偷你不敢,所以,我只尋了兩條菜市,就看見你了。”
聽到這裏,白雷出于本能發應或者說是下意識的就将右手的大拇指翻了出來,并在師姐的面前顫了好幾下。
白雷正要開口贊她兩句,猛地又想到一事,接着探了探師姐身後的各個方位,見無人跟來,這才緩下一口氣。
“你放心,就我一個人來的。”白雨給了他一記定心丸。
白雷一臉感激的朝白雨點了點頭。
“可是,我能想到的,我猜……那個人也能想得到,所以,離他趕來這裏……應該也不遠了。”
“誰?”白雷一臉驚色。
“除了你大師兄,還能有誰?”白雨這話,明顯是把他老爹白辰抛到了九霄雲外。
白雷先是一愣,臉上複雜之色交替不定,只聽得白雨又道:“要真正了解你,懂你……還要,關心你的人,才能找得到這裏呀。”
白雨這話中的意思,白雷自然聽得懂。不待白雷做出反應,臉前的白雨突然伸手拍在了白雷的肩上,接着,長長嘆出一氣。
“果然,好快啊。雷子,來不及了……”白雨這話剛說完沒多久,就聽到那菜市的盡頭處一聲響徹整街的巨吼:
“趕緊跑啊!暴力巡差來掃街啦!大家趕緊撤啊——!”(約等于=C管)
這聲剛落,整條街上衆人靜默了一下,下一瞬,哇啦啦的人群就抱着提着拉着自己的販攤往街的另一頭跑,就在這時,豬肉攤的老板朱成柴急聲對着白雷吼道:
“雷子,別光看美女了,一會兒那群衙差來了,要是逮着,可就踹臉拔牙了啊!趕緊跑啊!”
白雷聞言,趕緊回頭朝着師姐喊了一句:“師,師姐,幾十年的感情就看今天了啊,我還不想見大師兄,我,我再流浪兩天啊。那啥,我先閃,你那麽聰明,日後一定還能找到我的。”白雷一面将肉攤子上的大肉往懷裏揣,一面扭頭對白雨喊着,可只見那白雨師姐既沒有攔他也沒有勸他,只是,用十分同情的目光對着他搖了搖頭。
當白雷不顧一切轉身就要随着人潮跑去時,這一個扭頭,猛地就撞到了一個軟軟的懷裏。
擡臉的瞬間,正迎上了師兄那如春拂柳一般的雙眸,淺映着自己的模子,就在那透亮的眸中。
這一眼看去,白雷總覺得,在上一次還這樣對視着師兄的雙眸與他坐在屋頂上談笑的那一幕,似是已經過去許多年了。
這時的眸子,這時的話語,都顯得……有些陌生了。
“師兄……”白雷手中的肉,一塊塊落去了地上,耳邊時漸漸遠去的豬肉攤老板再疾聲呼喚他的聲音。
可此時的白雷知道,這次,他是真的走不掉了。
“你來帶我去那裏的,是麽?”白雷輕輕的問道,話語間,卻是字字刻在心頭,尖尖是血。
白風微微的垂下眸,點了點頭。
白雷瞬地跨下了雙肩,似是還想再與心中的那一點‘可悲’做最後的抵抗,幾番隐忍後,又問了一句:
“要是我不願意去呢?你還是……要帶我去嗎?”
白風微怔,未幾,依舊點了點頭。
這一瞬,白雷咬着唇角,雙手緊攥成一團,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眼眶不要酸,不要紅,接着,狠狠了點了下頭。
扯出個有些走味兒的笑容,擡頭對白風說道:“好。師兄你要我去,那,咱就去……!”
白風聞此,垂下的雙眸緩緩睜開,那眸中的光幾乎要再次明亮起來。他回視着白雷,依舊只是,給了他一個‘點頭’。
白雷走在白風的身前,當白風與一直立在那裏的白雨錯肩而過時,只聽到白雨淡淡說了一句:
“你替他選了一條……你自以為對他好的路,以後……若是後悔了,也莫要忘了今天的痛啊。”
白辰回看了她一眼。那時白雨的目光,像極了半月前在崇華山頂,白雨步步緊逼的追問着白風傷害了白雷時的一幕,一樣的陰冷,一樣的,毫無感情。
白辰終是帶着白雷漸漸走遠,巷子口站了兩排禦林軍而不是什麽衙差,白雷上了一頂看上去與自己完全格格不入的轎子,接着,凝着一臉的苦笑,落下了那華麗到可笑的轎簾。
白雷尋到了。這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賢王府,白辰和田紫荇以徒步卻勝于馬匹的速度直奔皇宮……
話說天公總是很會看時候來添氣氛的啊!當皇宮裏皇上和皇後都華衣翹首盼望着親子歸來的時候,雨點噼啪奏響,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從豆粒變成了玉米雹字,源源不絕的砸向了地面。
白雷乘坐的那頂轎子設備齊全,雨小時,外面下的雨一點都沒沾到他,可雨漸漸的變大了,地面也滑了起來,這不,那八人大轎的一角,一個轎夫腳下一個打滑,整個轎子就歪着載了下去。
“咯咚!”一下,正是那轎子裏的人腦袋撞在了轎身的聲響。
白風一慌,顧不得一身的雨水,探首看去,果真見那白雷眼睛微紅,一直手直揉着半邊的腦門。
“停一下吧!”白風喚着那些轎夫。“去那茶樓外避避雨再行。”
接着,一行人就沖到了就近的一個茶樓裏,白雷出來的時候,手還是捂在腦門上的,白辰想去看他的傷勢,卻叫白雷推開了。
這一群人就被大雨阻在了茶樓外的檐下,雨水噼啪的打在那停在街中間的華麗轎子上,轎頂的水穿成兩條線直落去了地上。
“天意不要我去呢……”白雷撅着嘴,暗暗的喚了一句。
白風側頭看他,未幾,突然對白雷說了一句:“你的頭發怎麽散開了……”
白雷原本沒發現,因為頭頂的發髻被雨水打濕了,這會兒,水一幹,散發便掉落了下來。
“啊!”白雷一怔。“剛剛摔那一下,碰掉了!”話剛說完,白雷拔腿就向外跑。
那速度,甚至連近在他一旁的白辰都未來得及抓住他的身影。
白雷跑到雨中,鑽進那轎子裏,可是過了許久都未見他再出來。白風疾步而去,趕到轎子旁時,才發現,白雷坐在轎子裏手中拿着斷裂的那根桃木簪,一臉的落魄與愁色。
那根簪子,正是幾天前,白風在一條巷子後買來送予白雷的那個。
“這裏漏雨了,先去那邊吧……”白風欲帶他出來,卻不料,那白雷一下躲開了白風伸來的那只手。
“唉……”白風擡頭,看着那轎頂滲下來的水一顆顆都滴落到了白雷的頭上,于是伸手為他接着那些雨水,一面勸他離開。“會着涼的……”
可待白雷再擡起頭來看向白風的時候,誰知,同樣也是滿臉的水了。
白雷紅着眼眶,狠狠的目光瞪了白風一眼,接着将那手中的斷簪收進了懷裏,從師兄的身邊的縫隙一下就鑽了出去。
白風緊跟在他身後,卻見白雷不是去那茶樓的方向避雨,而是冒着大雨,直奔皇城的正門。
“你做什麽?會病的……快随我過去。”白風說着,就要拉他。
可白雷好似泥鳅一樣,一個縮手就避了開來,他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張着嘴巴喊了一句:
“不是要我去那裏麽?去!咱這不都照着你們的意思往前走麽?”
“你不要鬧,白雷,你聽我說,那裏……是你的親生父母,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這樣的機會都沒有。”
“師兄,我現在好氣你,好氣好氣,所以,你現在……暫時不要理我。我怕我會忍不住撲上去,咬你一口。既然你要俺進城,好啊!那就進呗。”
白風知道白雷是生自己的氣了,一面是心疼他淋着雨,一面,卻又不敢強行把他拉回。兩難之間,卻也只是滿腹的心痛。
白雷大步一停,猛地轉過身子,雨中模糊了的視線依舊能看到師兄那種微皺着眉頭的臉。
白雷深吸一口氣,對着他喊道:“師兄!你知不知道我什麽喜歡殺豬?為什麽要在崇華做屠戶,而且,一做就是那麽多年?”
白風看着他,卻沒說話。
“我告訴你!因為……‘殺豬總比殺人好’,因為我不喜歡殺人,殺豬也是用刀,可不用背債。所以,即便是不賺錢的營生,我依舊喜歡幹,我甚至願意幹一輩子。”
“師兄,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學着打扮成女人?因,因為……師兄你是男人呀?為了這個,要我做女人,我就去做!”
白風回看着她,眼中,是躍躍欲出的光亮,破暗而來,久久,不能消散。當雨水劃過他的發,墜落到身旁,那一瞬間,又好像帶走了他濃濃的愁郁。
“唉……”雨聲太大,以至于聽不清白風那微弱的嘆息。
只是下一個瞬間,白風突然牽住了白雷的一只手,緊握在手間,接着,大步朝前走去。
“我,本是忍的已經很辛苦的……你看不出麽……?”
依舊是那樣淡淡的話語,雨聲中,也不知白雷聽清了沒有。
遠遠地,只是看到白雷的嘴角,在那一瞬間,微揚起了一個得意的彎。
…………
“叫你離那麽遠,能聽清他們說什麽嗎?”田紫荇推了推身旁的白辰。
白辰瞧着遠處白雷那二人的身影,一手摸着下巴,思索道:“以我多年對口型的研究,嗯……白風剛剛那句話,我已經猜了個七八成了。”
“他說啥?”
“他說,‘我們,一起去官媒戶籍處……把手續先辦了吧……!’”
“…………”
“哎哎?!你不信我?剛你沒看到雷子最後那個跟狗屎上的喇叭花似的的笑?這還不夠明顯麽?”
“嗯,有道理。哎!你說誰狗屎呢,花!是花!你才狗屎?!”
一直立在白辰身後的白雨,也漸漸收回了目光,擡頭看着天上落來的大雨,臉上,終也綻出一個雪燦蓮花……
作者有話要說: 呃,太困。話都留着明天了啊……閣子遁去。(植入小廣告:頂紅牛!開車必備!(⊙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