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救與自救,難與兩難

崇華上的所有人都說,白雷是個膽子很小的家夥。可是,賺起錢來,膽子比誰也大。

有個最典型的事例,就是那一年,崇華山的天機峰土崩了。所謂的土崩,就是整個山上的泥土都向下滑陷了,換句話說,整個天機峰上的花草樹木,都随着泥土一起深埋了。

于是,那一年,整個崇華方圓千裏內的城鎮,有一味藥的價錢,一夜間暴漲。就是天機花。

這花如其名啊,只有在天機峰上才長,除了南方的崇華山脈,北方倒是也有,只是随着崇華山天機峰的消失,這天機花在南方的藥價,翻了十幾倍。

于是,白雷就又動起了歪心思。也不知他是從哪裏借來的膽子,他順着天機峰最近的那個無極峰,一路爬到了無極峰的懸崖側壁邊。

那可是個高危動作啊!白雷是從無極峰的一顆橫着的樹順着爬到天機峰的,可那峰壁陡峭之餘還随時會有再次塌陷的危機,可白雷抱着發橫財的心情,經過一番武裝就這麽上陣了。

若他肯見好就收拿了幾只天機花就轉身往回爬也就算了,可他偏是貪得無厭的,又順着趴了幾步,結果,那牆壁上的石頭一個松動,身子一斜,眼看,白雷就要變肉醬了。

于是,早就在一旁替他提心吊膽的看了半天的白風終于出手了。

他一把摟住白雷的小腰,好似燕子一般輕輕踮過那牆壁上的一處凸起,接着,穩穩的落回了無極峰的樹杈邊。

“白雷,你不怕死嗎?”那時的白風,是有些盛怒的。

可白雷卻楞乎乎的朝着他點了點頭,接着拽過腰上的一截繩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說道:“怕啊!怕得要死!所以,我這不是做了‘安全措施’嘛!”

看吧,無論什麽時候,白雷總是能把一切都說的那麽理所應當,讓你都沒有話能去反駁他。

白風無奈的将他放下,準備轉身離開,可那時的白雷偏偏得了便宜又賣乖的偷笑着又補了一句:

“我要是知道師兄你會來啊,我就連這安全措施都不綁了……”

她的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山澗風來,抓在她手裏的天機花迎風而動。那時的白風,居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恍然間漏了那麽一拍。

過了好久,白雷的那句話,那笑,還會萦繞在白風的心頭,好似一抹蜜,又似一道光,就藏在,他很深很深的心底深處……

…… ……

…… ……

回憶褪去,鮮活的,是當下的現實……

經過一夜的商議,白辰白風及賢王這一行人最終決定兵分三路。第一路,回崇華找線索,從莫孤恒身上下手;第二路,緊盯着朝廷和武林各方消息,然後第一時間帶兵前去;第三路,去探京城心魔神袛的舊址。

而白風,選了第三條路。不知怎的,他心底就有一種感覺:開始,也是結束。既然,一切都是從那裏開始的,或許,最終也能從那裏找到答案。

可是,當白風和宋紫月這一路人進到了墳地下的地窟裏,這才發覺他們撲了空,這裏,根本沒有白雷的身影。

時間還在一點點的流走,從白雷被擄走到今天,已經過去整整三天了。

心魔教的神袛裏,風聲呼嘯在山洞間,好似,一道道鬼哭的聲音……

“轟————!!!”白風重重的一掌拍在了石桌上。石桌當場裂成了四塊,四散開來。

‘咕嚕’,一盞燈罩脫落下來,咕咚了幾圈,終也摔在了地上。

宋紫月淡淡的目光在白風的身上停了一會兒,接着又落在那腳邊的燈罩上,他緩緩地低下|身子,将它撿了起來……(此處有線索)

…… ……

…… ……

海浪一波一波又來,船身搖搖晃晃,擺動個不停。

白雷早就吐的腹中沒有一點殘留了,即便再暈,也只是幹嘔幾下,卻是連點水都吐不出來了。

迷迷糊糊中,白雷感覺自己那雙被束住的手上似乎又被栓上了什麽東西,他迎着刺眼的光線擡頭想去看,可就在這時,只聽到那甲板上有人喊了一句:

“扔下去!”

接着白雷的身子被人高高舉起,一個下墜,冰涼的海水鋪天蓋地沖進了他的眼裏和口中、耳中、鼻中。

瞬間的刺激使白雷徹底醒了過來,他睜大了刺痛的雙眼,他整個人已完全浸到了海水中,而他的雙手間還被綁着一塊石頭,那石頭的重量拉着白雷的身子,深深的,深深的向下沉去。

白雷驚懼的屏住呼吸,拼命的扭動身子,企圖用牙齒将手腕處的繩子咬開,可是,一切終歸是徒勞。

他明明那麽渴,可嗆進喉嚨裏的那一口海水又想火一樣,幾乎将他的整條咽喉燒着。

‘就,就這麽玩完了?’

白雷的身子還在下沉,擡頭看,外面天空的顏色也漸漸變深,這一刻,白雷知道,自己是真的要死了,死在一個永遠不會有人發現的地方,他甚至想到,他死後,自己的屍體沒被海底的大魚和小魚一起啃食,直到,只剩一副骨架。

猛然間,就在白雷幾乎放棄了掙紮的那一刻,腰間又一股巨力,将他向上拉去。

白雷擡眼,這才看見,就在自己的腰上拴着一條很粗的繩子,而繩子的那一頭,正是在遙遠得水面之外。

“噗——!”一聲,白雷破水而出,他迫不及待的将新鮮的空氣吸入自己的身體內。可他只是漂了一會兒,船上的人再次将他和他手上的那塊石頭拉回了夾板之上。

白雷心中殘存的恐懼還未退去,眼中的淚水吧嗒吧嗒的随着身上的水一起落到木板之上。

幾天的折磨,白雷本就沒什麽力氣了,可這一刻,他看着自己的手臂旁,那裏的衣物被斬斷了一角,一道長長的傷口扒在那裏,經過海水的浸泡,傷口處傳來的刺痛,還是讓他禁不住地顫抖。

白雷眯着沙疼的眼,看着那坐在甲板之上的那個黑衣男子,用了幾次力,才勉強說道:

“大,大哥……倒是,讓人死,死個明白,為,為啥這樣折磨我?”

白雷花了幾天的時間,實在是想不出這群人的身份。這些天他們又是綁又是餓,還往海裏扔,這情形,不是有深仇大恨是什麽啊!

可白雷自問,還真沒與什麽人結果這麽大的梁子。即便此時的白雷好恨,恨不得能撲上去一口咬下那黑衣頭目的一只耳朵,可是,心中又有不甘。

總要讓人死個明白吧!

那個中年的首領,手一揮,吩咐手下去掉了綁在白雷手間的那塊石頭。他并沒有理白雷的意思,只是又一轉頭,對着身後問道:

“現在可以取了嗎?”

黑衣的身後,走出一個面色白皙身材較瘦的少年,那少年手裏還拿着一把折扇,他噙着一抹笑,搖着手裏的扇子走到了白雷的身邊,接着,掰過白雷一直j□j的腳,凝着看了一會兒,才回頭對首領說道:

“教主,他身上的氣孔已開,可以動手了……”

白雷這下可聽仔細了,這個白臉的男子居然叫那個黑衣作教主?什麽教,還能是什麽教?白雷活了十五年了,就聽過一個教的名字,那就是心魔教。

可白雷又凝着那黑衣看了很久。他可以确定,這個絕不是當初在崇華的乾洞裏見過的那個莫孤恒,可除了他,還有誰?這個教主抓自己又是為了什麽呢?

“那還等什麽!趕緊動手啊!”那個黑衣大袖一揮,接着,走上來幾個三個高大的男子。

白雷聯想到自己又要受虐了,縮着身子躲了兩下,可不料他身後也堵上了人,而且那人伸手附在了他的後背上,接着,白雷感到一股氣從後而來,源源不斷的湧向他的四肢。

還不待白雷反應過這一切遭遇,就見臉前那個高坐在椅子之上的黑衣起身走了過來,他蹲下身,朝白雷抿出一抹邪笑,接着伸手入懷掏出了一物。

白雷乍一見那物,當是一愣。那,那不就是當初寧斯從巫峽山下帶回來的那兩塊曬成幹的黑泥鳅嘛?!怎麽會在這裏呢?!

看到這物,白雷的心裏算是結了一惑。這人既然拿出了巫絕石,也就是說,他們是沖着白雷的心思鉸來的了。可是,另一方面,白雷還是不解。當初寧斯也得到了巫絕石,在凝冰室裏花了那麽大的功夫都沒從白雷的身上取得心思鉸。這些人,又如何會成功呢?

想着,白雷臉前的那塊石頭已經貼近了他的腳底,那個莫名的‘心魔教教主’朝着白雷驚詫的眼光投來輕蔑的一笑,似是看出了他的困惑,于是說道:

“這世人都知道,要取心思神鉸,只有靠自身的內力才能逼出,沒有氣穴的人無法從外界打開身體的外絡。而,要将心思鉸從一個沒有內力的人身上取出,那就只有靠巫絕石……”

他在那津津有味的說着,白雷就感到身後傳來的那道道內力越來越多,似是連自己體內的五髒六腑也熱了起來,接着,那股熱流又彙集到了他的腳底,整個腳掌,像被針紮一樣,疼的他糾起了眉頭。

“這取針之法,這世上,原本只有莫孤恒一人知道……可是,他偏偏将那秘法和他心魔神功的心法刻在了心魔神袛的石牆之上。聽說,那賢王也想要心思神鉸啊,哈哈哈哈,可惜,他只是個螳螂。”

白雷不解的回看着他,腳底的痛卻是越來越重了。不一會兒,他的額上就滲出了汗。

“那賢王前腳捉了你去,我就放出消息,只有巫絕石才能取出你體內的神鉸,果不其然,他就是派出了他那群死人軍隊,而且,最沒讓我失望的是,他竟真的從那深淵下取回了巫絕石,這,可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啊!哈哈哈……”

“只可惜啊只可惜,我的話只說了一半,他做螳螂,我做黃雀。巫絕石是能取出心思鉸,可還有兩樣重要的東西,缺一不可。第一,要深厚的內力被你充穴,第二,要以鹽堿沖開你的氣孔,只有這三樣,同時配合到了,才能……”

“啊————!”白雷腳底的痛猛然加劇,禁不住的他喊出聲。腳底傳來的那痛覺,就像是将一根很長的插在他腳底的木簽給j□j一樣,最後那一下,白雷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皮肉被穿破的痛。

面色慘白的白雷喘着粗氣再擡頭的時候,只見那黑衣教主手裏的巫絕石上,真的附着一根像冰晶一樣透明色的細針,那麽的纖細,在陽光下,閃着粼粼的光,又好似一碰就要化掉似的,果真,是神物啊。

現在寶貝到手的黑衣教主,可說是心願已成,他高高的舉着手裏的那根‘心思鉸’,臉上盡是得意和喜悅之色,他振臂一揮,喊道:

“我心魔得此聖物,當重振雄風,萬世流芳!”

一船的人,齊刷刷的跪了下去,附和道:“心魔不敗,重振雄風!”

整個甲板之上,盡是喜悅的氣氛。除了,除了那已沒了任何利用價值的白雷。

他踉跄的滑了一下,身子軟趴在了夾板上,心中,一片絕望。

“怎麽處置他?”那個白面的軍師提起了白雷的存在。白雷登時扭頭而來,正看見了那教主一臉陰寒的目光。

“哼!沒了心思鉸,他現在就像只螞蟻,随便一個手指就碾死他了。”

白雷聞言一個瞠目,雖只大限将至,卻仍是不忘掙紮,他努力清着那幹疼的嗓子,竭力說道:

“人,人,人質也好,留,留着防身啊……”

心魔教主聽到白雷的話,眉頭一挑,心中果真暗自盤算起:原本他是真想把這家夥一把扔進海裏一了百了的,可是,似乎又真的被他提醒了一遭,既然,這家夥是崇華的入室弟子,那麽,以後若崇華殺來要人了,多他倒也是個防備。而且,賢王都不敢動他,也就證明,這小子在朝廷裏也是有些關系的,如果多這麽一條治官靈符,是否,也會更踏實些呢?

這些答案都是毫無疑問的。

不過……

一抹陰邪的笑容,漸漸攀上。黑衣對着白雷那雙充滿懇求和哀怨的目光,殘忍的說道:

“小子,我莫心怡以後就是不死之身了。我還會怕誰?”說罷,擡袖一仰:“把他給我丢進海裏……”

白雷一聽這話,渾身瞬間就冰了下來,接着他感到領口一緊,已被人提在了手中。

“等,等等。教,教主……別,別扔……”白雷揮舞着四肢,幹澀的嘴巴卻又說不清話語,眼看自己靠近船欄,更是急的眼淚直飙。

“停一下——!”

白雷半個身子已懸在那海面之上,臉上滑下的淚水盡數落在了海面。她緩緩轉過頭來,看着那似乎又改變了主意的心魔教主,顫抖的唇,起起落落。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教聖物重回,殺生……似乎意頭不好。先把他仍底倉裏吧,等回了神袛,拿去喂蛇窟裏的那些‘兄弟們’也不錯啊!”

“啊哈哈哈哈!”

“教主萬歲!”

“教主威武!”

船上,又是那爽朗又驕傲的笑聲。而白雷,只是像個拖把一樣,被人甩來甩去,最後,還是扔回了那黑暗的一角。

這次,白雷學聰明了,直到他要砸向木板的那一瞬間,他雙臂抱過了頭頂,‘咚’的一聲,卻也是肘部有些吃痛。

站在夾板上的人,不屑地又看了白雷一眼,朝下啐了一口,接着關上了底倉的門板。

幾條光線從上面甲板的縫隙中透過來,白雷趴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的,朝着那光線盡頭的船身爬去。因為被束縛着手腳,他爬得很慢,直到靠近船身的時候,他已是氣喘籲籲。

白雷用手指摳出藏在手腕間的那一枚硬幣。那硬幣,本是嵌在白雷鞋底的,從沒想過有一天,它們還能有這作用。

白雷捏着那小小的一枚硬幣,借着那微弱的光線,在木板的一個缺口處用力的鑽啊鑽,細小的木屑落到地上,一點一點,越積越多。

白雷緊抿着唇角,強忍着淚,那幹涸到變了音的嗓子,微弱地說道:

“師,師兄,你沒有來救我之前,我,我自己來救……救自己……”

那低淺的一句話語,終是淹沒在甲板上一浪一浪的歡呼聲中。

船搖搖晃晃,海上的浪,一下下拍打着船身。天上有一團烏黑的雲聚集到了這裏,轟轟的雷鳴聲漸近。

隐隐讓人覺得……

風雨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娃子們,我從來沒說過我要虐的是雷子哦!

發誓,不是雷子。

啊?剛剛這些,這些根本不算虐吧?嗯,只是為了給你們展現一下,那啥,雷子哇,也不全是像你們想象中得那麽,那麽@#¥%&*,你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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