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

自從陳桉重新和陸傾音成為鄰居之後,便申請成了陸傾音的專職司機,攔都攔不住的那種。

陸傾音就此反對了無數次,畢竟大家都是上班族,陳桉為了配合她的時間肯定要遲到早退,雖然他是老板,但總歸對公司的影響不好。

“我可以自己上下班,你真的不用送我。”陸傾音再次向陳桉表達自己的想法,“你每天送我,我也很有壓力。”

“不用。”陳桉通過後視鏡和陸傾音對視一秒,陳述着事實,“我們公司的人對此都很感謝你。”

公司現在已經算是站穩了腳步,自然不像當初那般忙碌,而且剛開始陳桉工作狂的态度也讓公司的人倍感壓力,随着陳桉遲到早退的行為,氣氛反而比之前好得多。

陸傾音只覺得臉上有些發燙,被陳桉一說,她更有種自己是紅顏禍水的感覺。

“停在這裏就好。”陸傾音照例在距公司百米的距離喊停,在車停穩的時候和陳桉說了再見。

還沒站穩,脖子就被一只胳膊攬過,夏悠然早就注意到陸傾音最近面含桃花的樣子,雖然陸傾音百般否定,但她一觀天象發現此事不簡單,特意起了個大早準備好好盤問一下陸傾音,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陸傾音出于對陳桉的保護意識,第一反應就是關了車門。

“藏了誰?”望着陸傾音下意識的反應,夏悠然更感興趣了,敲了敲車窗,“我倒要看看是誰最近讓你這麽魂不守舍?”

夏悠然說話期間,陳桉已經從車內下來。

“好啊。”看見陳桉後,夏悠然倒沒有意外,松開攬着陸傾音的胳膊轉而拍拍陸傾音的肩膀,“你這樣棒的執行力,單身二十多年倒是屈才了。”

陸傾音腦袋都大了,再次肯定夏悠然絕對是她人生路上最大的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把她炸飛了。

“是你?”陳桉演技中還摻雜了些正常反應,他也沒想到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和夏悠然再次碰面。

“沒錯就是我。”夏悠然倒是大方承認,上下打量着陳桉,“雖然你用美色……”

陸傾音直接伸手堵住了夏悠然的嘴巴,迎上陳桉似笑非笑的表情,硬着頭皮道:“不要聽她胡說。”

陳桉輕笑一聲:“我還不知道你竟然貪圖我的美色。”

陸清音腦中好似被投放了一顆原子彈,頓時思緒全無,一瞬間只想到了逃跑,使出吃奶的勁推着夏悠然前行:“我先去上班了。”

陳桉立在原地,視線落到陸傾音背影上,低頭笑了一下。

“停停停!”夏悠然從陸傾音的手中逃脫出來,望着反常的陸傾音,皺着眉頭已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暗度陳倉的?”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夏悠然說成語。

“悠然,成語不是這麽用的。”陸傾音試圖轉移話題。

此等大事面前,夏悠然怎麽會被輕易糊弄過去:“我勸你如實招來。”

陸傾音顯然想找一個合适的時機,但夏悠然的反應告訴她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我坦白,我有罪。”陸傾音舉起雙手,一副投降狀,“重新介紹一下,我鄰居陳桉。”

“鄰居?”夏悠然皺着眉頭消化着這個巨大的信息,然後疑惑地開口,“你們家隔壁那棟豪宅被陳桉買了?”

夏悠然是知道陸傾音家隔壁有棟閑置的豪宅,當時她還疑惑那家別墅的主人既然已經出國為什麽不賣掉房子,就算租掉也比閑置着好,她當時可沒少吐槽有錢人的腦回路。

陸傾音沒有說話,等待着夏悠然自己反應過來。

“那家主人腦子終于開竅……”夏悠然說着便覺得不對,在陸傾音意味深長的注視下,産生一個極大的想法,“不會陳桉就是那家主人吧?”

“可以這麽說。”陸傾音點頭。

夏悠然一副遭到了雷劈的樣子。作為陸傾音最好的閨密,她自然對“天橋”的設計者有所耳聞,雖然知道陸傾音有個小竹馬,但她認識陸傾音的時候陳桉已經出國,再加上陸傾音一向把他的信息藏得緊,她一直沒有機會目睹芳容。

所以這樣就解釋得通了,為什麽陸傾音突然會對陳桉情有獨鐘,根本不是想象中的一見鐘情,這是妥妥的蓄謀已久。

“所以……”夏悠然咽了口水,對陸傾音多了些許崇拜,“你一開始就認出了他?”

陸傾音也沒有隐瞞的必要:“嗯。”

“我就說,我就說你沒這麽膚淺。”夏悠然踱着小碎步,在陸傾音四周打轉,“說吧,觊觎人家多長時間了?”

陸傾音也說不出來,從開始的依賴到最後的認定,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心跳就亂了節奏覆水難收。

“不對。”夏悠然激動過去,就開始思索其中的邏輯,“我認識你的時候是初一,那時你才十三歲,中間隔了十一年,你怎麽可能一眼就認出了他。”

“不是十一年。”陸傾音踢着腳下的小石子,刻意讓情緒躲在暗處,“是不到一年。”

這下輪到夏悠然不解了。

“我每年都會去找他。”陸傾音一個失神,将小石子踢到了一旁的草叢中,她狀似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當然一眼就能認出他了。”

每到年關,陸傾音都要去到陳桉所在的城市,站在遠遠的地方望着陳桉。

那時她穿着看不出身材的衣服,戴着一頂誇張的大帽子,還戴上了口罩,在整個大街上像個不倫不類的小怪物,不發一言地走在陳桉的身後。

在夏悠然的印象中,陸傾音是溫柔的,是脆弱的,是應該被所有人保護的,這樣深沉的感情不應該屬于陸傾音,她只适合站在陽光下,被人毫無保留地寵愛。

夏悠然不知該說什麽,所有的話都像是被堵在了嗓子裏,最後只發出一個音節:“你……”

“我也不知道。”陸傾音又找到一塊小石頭,聲音輕輕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喜歡他的。”

晚飯之後,白方冉還堅守在媒婆的崗位上,端着兩盤葡萄敲開陸傾音的卧室。

“媽。”陸傾音一看白方冉這架勢,瞬間瑟瑟發抖,弱小地窩在床邊,聲音弱弱道,“我要睡了。”

“你不困。”白方冉完全沒有被說服,“你哥還在卧室蹦迪,你比你哥還年輕,怎麽會困?”

自從陳桉回來之後,陸傾音覺得自己再也不是白方冉的小寶貝了。

果然,白方冉将一盤葡萄放在書桌上,然後端着另一盤放在陸傾音的手中:“給小桉送去。”

瞎子都能看出白方冉打的什麽算盤,陸傾音內心是一百個拒絕:“大晚上不太好吧。”

“聽媽的話。”白方冉已經瞞着當事人和徐漾商量好了兩人的終身大事,而且陳桉是她看着長大的,她可以打包票說沒有比陳桉更适合的女婿人選了。

看見白方冉執着的眼神,陸傾音只好曲線救國:“好,我一會兒送去。”

“擇日不如撞日,待會兒不如現在。”白方冉直接上手,拉起陸傾音起身,親自将陸傾音送往幸福的大道,“兩分鐘就好了。”

陸傾音就這樣被半推着站到了陳桉的卧室門前。

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白方冉,陸傾音別無選擇,只得硬着頭皮敲了三下門。

陳桉很快就推開了門,穿着松垮的睡衣,還用毛巾擦着頭發,一副剛洗完澡的樣子。

非禮勿視。陸傾音只一眼就移開了視線,端着水果盤,大拇指微動了兩下,聲音染上了緊張:“我媽讓我給你送水果。”

深夜造訪只是為了送水果,陸傾音說出來自己都不信。

一看陸傾音就是被迫的。但陳桉并不介意,他望了眼陸傾音手上的水果盤,并沒有選擇接住,而是将門又打開了半分,側過身子道:“進來吧。”

進……進來吧?陸傾音的心跳已經亂了節拍,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而陸傾音是只善良的狼,眼神飄忽着,用殘留的一點自制力堅守着人性:“這……這不好吧?”

“不好?”陳桉語調上揚,語氣中帶着疑問,“你以前經常來我卧室啊!”

聽着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可是這能一樣嗎?

以前是兩小無猜,現在可是孤男寡女!

陸傾音好像暫時也找不出理由拒絕,畢竟她還是不敢當面承認自己是只觊觎陳桉已久的狼。僵持了幾秒之後,她終于邁開了腳步,跨向了犯罪的第一步。

将水果盤放在桌上之後,陸傾音本想着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陳桉的嘴巴先她一步:“一起吃吧。”

拒絕,要拒絕,堅決不能留步!

陸傾音的腦細胞很有骨氣,但是身體已經完全被迷惑住,不受腦子的控制。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坐在了沙發上,在陳桉的指引下正往嘴巴裏送着葡萄。

葡萄的甜意蔓延到整個味蕾,輕易蠱惑人走向犯罪的深淵。

陸傾音深呼了一口氣,全身的細胞都在瘋狂地吶喊着兩個字:克制!一定要堅守住自我!

僵直的身體落進陳桉的眼裏,陳桉一時不知道是什麽心情,臉上全是無奈:“你不用那麽緊張。”

陳桉也很疑惑,明明白天相處得很愉快,怎麽到了晚上就被吓成這個樣子?

“啊?”陸傾音被陳桉突然的聲音吓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便連連否認,大腦一片空白,她靠在沙發上,一只胳膊放在沙發的最邊緣,二郎腿也跷了起來,用最的語氣說最硬的話,“我……我不緊張。”

瞧着陸傾音又剛又的樣子,陳桉輕笑一聲。雖然陸傾音在他面前不敢放飛自我很讓他失落,但也着實可愛到他了。

完了,還被笑話了。陸傾音有種以後見不了人的感覺,将腿放下,故作淡定道:“還是把腿放下比較舒服點。”

自從那夜從陳桉卧室裏紅着臉出來之後,陸傾音整個人都不對了。

原本她還是能和陳桉正常交流的,但是那一夜之後,所有的事情就好像突然不對了,但具體哪裏不對她也說不上來。

“音音。”白方冉望着盯着飯碗發呆的陸傾音,招呼着陸傾音回神,“怎麽又在發呆?”

白方冉的聲音拉回陸傾音游離的神經,她搖頭表示沒什麽。

最近她看什麽東西都像極了那晚吃的葡萄。

陸傾音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就算忘記了小時候的感受,可她在酒店也和陳桉獨處過一室,按道理面對陳桉時她應該沒那麽生疏才對,但是不知道是時間不對,還是地點不對,她腦海裏總是時不時浮現那天晚上她放不開自我的情景。

看着陸傾音這副樣子,陸席南心裏已經猜了七八分,視線搜索着罪魁禍首,和來自對面的陳桉的視線發出激烈的碰撞。

很明顯,陳桉和他想到一塊了。

在這一方面他們倒是很有默契。

晚飯之後,陸傾音默默看了陳桉一眼之後,瞬間就心虛地躲進了卧室裏。

陸席南和陳桉争着收拾飯桌上的殘局,陳桉是出于禮貌,而陸席南是在白方冉的眼神下不得不瘋狂地表現自己。

到了廚房,陸席南望了眼陳桉手裏的碗筷,瞬間就擺上了勝利者的姿态:“我比你多了一個碗。”

陳桉的心思顯然還放在陸傾音的身上,面對陸席南的求勝欲毫無感覺:“你厲害。”

被陳桉這一句帶過,陸席南就沒那麽快樂了,馬上扯到了正題上:“你對我妹做了什麽?”

聽見陸席南這聲污蔑,陳桉的視線終于落在了陸席南的身上:“不是你對她做什麽了?”

“我?”陸席南一副“你玩笑開大了”的表情。說來也是悲傷,他這個哥哥可對陸傾音沒有這麽大的影響力,但他是不會在陳桉面前承認這一點的,“你少轉移話題。”

在陳桉心裏陸席南可是有案底的,畢竟在他眼皮子底下惹哭過陸傾音的只有陸席南這個人物,陸傾音情緒不對,他自然第一時間想到了陸席南。

“沒轉移話題。”陳桉很誠懇,“我以為是你的問題。”

“一句話就想洗清嫌疑?”陸席南發出一聲冷笑,“我家有四個人,你現在只身一人,你最好束手就擒。”

陳桉瞥了陸席南一眼,淡淡開口:“我記得小時候欺負她的可都是你。”

陸席南當場翻車,臉有些挂不住,聲音卻越發大了起來:“今時不同往日,帶點發展的眼光看我好不好?”

陳桉沒有說話,加快了洗碗的速度,他不想和陸席南浪費口舌。

可如果陳桉不回答的話,落在他眼中就是做賊心虛。陸席南一臉“我就知道”的樣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眼瞅着陳桉就快要洗完,陸席南方才光顧着說話,碗幾乎是沒有動。

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裏竟然還會輸?

陸席南輕哼一聲,輸是輸了,但他肯定是不服氣:“你倒是個熟練工。”

“國外大部分時侯,我都是一個人生活。”陳桉話中不帶一絲起伏。

在國外這麽多年,徐漾一直要照顧外公,一日三餐都是他自己解決。

陳桉只是簡單地陳述一句話,并沒有賣慘的嫌疑,可陸席南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幕凄慘的景象。

不對,他怎麽能同情陳桉。陸席南找到自己的立場:“活該,誰讓你欺負我妹的。”

陳桉的手一頓,望着陸席南,重複着兩個字:“欺負?”

陸席南的反應速度相當快,一副“長了腦子”的樣子:“別想從我嘴裏套話。”

陳桉只當陸席南是口誤,畢竟一個長期作案的人在他這裏是沒有信用度的。

陳桉也沒再執着,還不忘扔下一句話,給陸席南一個暴擊:“剛剛是你自己說的。”

陸傾音最近時常避着陳桉,陳桉根本沒有機會問陸傾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要陸傾音一看見他就跟老鼠看見貓似的,閃得飛快。

陳桉這一個想不通,就給盧浩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喂?”盧浩已經不是工作狀态,心情明顯好轉不少,聲音微微輕揚,“老大?”

陳桉應了一聲:“嗯。”

然後兩人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中。

盧浩還以為信號不好,望着手機上滿格的信號,又問了一句:“老大,還在嗎?”

這句話再配上盧浩怪異的聲調,恨不得讓人沿着網線去打盧浩。

陳桉無語道:“在。”

有什麽事您倒是說啊。盧浩之前還希望陳桉委婉一點,可這樣看來他還是更喜歡陳桉開門見山。他頭皮發麻道:“您有什麽事嗎?”

陳桉還是不知如何描述他遇到的問題,眉頭快要皺成一座小山。

隔着手機屏幕,盧浩都能感受到陳桉渾身散發的冷氣,整個人大氣不敢喘一下,聲音顫了三顫還是吐了出來:“老大?”

聽着盧浩的催促,陳桉更加沒有頭緒了,放棄道:“算了。”在挂斷電話之前還将所有的過錯推到盧浩的身上,“跟你說了也沒什麽用。”

被老大無情地挂斷電話,盧浩呆滞着望着手機,一口老血哽在喉嚨裏,不是找他解決問題嗎,怎麽還帶上了人身攻擊?

陳桉坐在床上放空自己,将手機扔到一邊,手指揉着太陽穴,他剛創業那會兒都沒有這樣挫敗過。

陳桉很想和陸傾音回到小時候的相處模式,那時的陸傾音對他無話不說,而他比陸傾音還要了解她自己。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模樣,隔了數十年的時光,陸傾音不再總是跟在他的後面,而他也不敢自诩有多了解陸傾音。

白方冉看陸傾音最近總是避着陳桉,害怕物極必反,只得暫時靜觀其變。

陳桉已經好久沒有和陸傾音好好說過一句話了,而陸席南還不忘補刀,說他在陸傾音這裏稱王稱霸的時代已經宣告結束。

真是想着想着就越來越覺得是真的。

陳桉覺得再也不可以坐以待斃,于是許久未上場的“許一曼”是時候為他的愛情事業貢獻自己的一分力了。

“最近情況怎麽樣了?”陳桉盯着屏幕。

陸傾音的信息回得很及時,絲毫不像回他一般都是隔了十幾分鐘,瞬間答道:“我也不知道。”

陳桉在心裏嫉妒了“許一曼”三秒鐘,畢竟他這幾天給陸傾音發信息得到的大部分都是“早點休息吧”。

“方便給我說說嗎?”陳桉板着一張臉說着最柔軟的話。

出于對“許一曼”的信任,陸傾音就把陳桉成為她鄰居的事情告訴了“許一曼”。其實她和“許一曼”已經很久沒聊天了,但絲毫不影響兩人的感情。

她說:“我好像不知道怎麽和他相處。”

說來也奇怪,陸傾音和許一曼的關系最多也只是雇傭關系,可只要許一曼一說話,她總有種想要向許一曼傾訴的欲望,或許隔着兩個相識又沒多少交集的屏幕,她有種說不上來的安全感。

不知道怎麽和他相處?陳桉覺得這麽多年的語文白學了,這些字他全都認識,可連貫在一起仿佛又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意思了。為什麽會不知道怎麽和他相處呢?

陳桉在線求助:“他對你不好嗎?”

“也不是。”陸傾音的語氣中全是糾結,“成為鄰居之前,我很想和他待在一起,可之後,相處就沒有那麽舒服了。”

陸傾音并沒有将和陳桉是青梅竹馬的關系對“許一曼”托盤而出,只是用一場意外解釋了和陳桉成為鄰居的事情。

在離陸傾音只有兩堵牆的距離之外,陳桉心裏無盡後悔,果然還是自爆早了。

“熟悉一下就好了。”陳桉一字一句地斟酌着每個字,生怕一個不小心将陸傾音推得更遠了。

陸傾音相當信任“許一曼”,立刻問道:“只要熟悉一下就可以改變這種現狀嗎?”

“對。”陳桉一看事情另有轉機,鉚足所有的力氣乘勝追擊,“你們之間多接觸一下就會越來越好的。”

然而,陸傾音并沒有給他确定的回應:“我試一試吧。”

陳桉追加了一個“加油”的表情。

事實證明,“油”白加了。

雖然把秘密武器“許一曼”用上了,但收效甚微,陸傾音還是對陳桉避之不及,甚至還拒絕了陳桉的車接車送。

陳桉也只好同意了陸傾音的話,忍痛暫停了陸傾音專屬司機的業務。

陳桉再次成為公司裏最守時的員工,對此公司的氣氛又多了一分凝重,員工們經過商讨後紛紛派出盧浩去打探情況。

“老大。”盧浩将文件放在辦公桌上,看着頭也沒擡的陳桉,深呼一口氣,道,“最近遇上什麽事了嗎?”

以往盧浩八卦的時候總會得到一個淩厲的眼神,這次卻得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待遇。

陳桉放下鋼筆,問的問題那叫一個直白:“如果一個女孩不知道怎樣和你相處,是什麽問題?怎麽解決?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望着陳桉一臉認真的樣子,盧浩有種當衆回答會顯得不專業的顧慮,試探着問:“老大,需不需要我回去做個策劃,然後用PPT給你展示一遍。”

自從陸傾音出現,陳桉就像是多了兩個人格,一個是情場得意的大男孩,一個是多愁善感的貴公子。

而陳桉處在轉化為貴公子的過渡期是很吓人的,盧浩瞬間就感覺一道憂郁又淩厲的視線射在他的身上。

“老大。”盧浩動用所有的腦細胞,充分結合陸傾音和陳桉的示例,業務能力超強的他很快想到怎麽回答,“可以找些你們之間的共同回憶,兩人一起重溫一下這些美好回憶的感覺,肯定會增進感情的。”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陳桉腦海中瞬間就想起了城西的鴨脖子,他還記得陸傾音小時候就喜歡吃鴨脖子,而且據他觀察陸傾音的口味到現在還是沒變。

看着陳桉思索的樣子,盧浩還不斷寬慰道:“像陸小姐這樣知書達理的女生肯定會體會到你的苦心的。”

“誰說是陸小姐了?”陳桉的嘴比鴨子的還硬,絲毫不願意承認陸傾音和自己交流有障礙的事實。

盧浩咽下這口氣:“是我唐突了。”

陳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盧浩轉身就翻了個大白眼,真是可惜了他剛剛生出的同情心,真是希望陸小姐能夠好好地治一治陳桉這傲嬌的性子,也順便為他報個小仇。

下班之後,陳桉從城西捎回來鴨脖子,買的是陸傾音最愛的變态辣。

陸傾音從小就無辣不歡,可為了她的身體健康着想,每次白方冉只允許她嘗一小塊,但她一張口就忍不住,吃到額頭冒疙瘩,後來這道美味就在陸家成了禁品。

陳桉将鴨脖子放在精美的盤子裏,拿起手機對着鴨脖子尋找着最佳的拍攝角度。為了讓鴨脖子的誘惑力更大一些,鋼鐵大直男還特意選了一個唯美的濾鏡。

他滿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坐回沙發上,将圖片發送給了陸傾音,發起了邀請:“順路買了鴨脖子,你要不要來嘗一嘗?”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陸傾音感覺到了手機振動,剛打開信息就看見了惹人流口水的鴨脖子。

對于一個酷愛鴨脖子的重度患者,陳桉的做法無異于投其所好。

陸傾音無法拒絕陳桉的邀請,就算能拒絕陳桉也拒絕不了來自鴨脖子的誘惑,但現在的情況不允許她離開。她手指微動婉拒了陳桉:“家裏來了客人。”

陳桉都已經站在陸家房門處等待陸傾音來給他開門了,結果下一刻卻接收到了這樣的信息。

陳桉腦海中浮現幾個有可能的名字,最終定格在兩個字上面:蘇哲?

瞬間,危機感前赴後繼地湧了上來。

“那我去找你。”陳桉剛發出這個信息,就将手機扔到一旁。

他脆弱的小心髒已經看不得拒絕,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看。

陳桉從陸傾音的卧室出來,在二樓就看見了樓下坐在沙發上的蘇哲。

蘇哲正對着陳桉的方向,一看到陳桉出現在二樓,面上閃過一絲訝異,在陳桉挑釁的目光下,慢慢調整為應戰狀态。

而陸傾音的視線都落在屏幕上,正在勸說陳桉不要出現,不然場面豈不是比現在還要尴尬上幾分,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等到擡起腦袋的時候,天下全然變了模樣。

陳桉怎麽會出現?什麽時候出現的?從哪裏出來的?

陸傾音滿腦子全是問號,在陳桉含笑的目光中,愣愣地将手機放了下來。

“小桉也來了。”白方冉是看着陳桉從陸傾音的卧室裏走出來的,愣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陳桉一到來,周圍的空氣都幾乎要凝固下來。

陳桉對陸家熟悉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将鴨脖子放在餐桌上,将激烈的情緒藏進笑容裏:“來客人了,我就把家裏的鴨脖子拿了過來。”

陸傾音完全呆住了,且不說誰會用鴨脖子款待客人,就說陳桉這是盡的哪門子的地主之誼?

這是她家啊!

陸傾音頭皮發麻,有了上次餐廳的事情,她很擔心這兩個人在她家當衆鬥毆,到時候她是舉報還是拉架啊?

“音音最喜歡吃的鴨脖子。”說着這句話,陳桉望着鴨脖子的眼神都仿佛藏滿了深情,詢問着蘇哲的意見,“你可以吃辣嗎?”

蘇哲的勝負欲全然被陳桉激發起來:“怎麽不可以?”

不知道事情是如何發展成這般不可控的樣子。

三人坐在飯桌上,對着一盤鴨脖子發呆。

白方冉也知道蘇哲的來意,她是覺得蘇哲不錯,但自從陳桉回來後,她還是堅定不移地選擇陳桉的,但是她對陳桉的喜歡的意義并不大,最主要的還是看陸傾音選擇誰。

為了不影響陸傾音的選擇,白方冉覺得還是先行告退為妙。

剛回到卧室,白方冉就給陸成發了個短信:“快,給我買點城西的鴨脖子來。”

“不是說了最近上火嗎?”陸成回得極快。

上火算什麽,她現在上瘾啊!

白方冉也不和陸成多解釋,直接威脅:“不帶回來我就不做飯了。”

發完信息後,白方冉便将手機扔在了一旁,咽了咽口水,其實她也酷愛吃鴨脖子,陸傾音吃辣成瘾的習性就是遺傳自她。

一想起鴨脖子那個味道,白方冉就有些受不住了。其實她剛才真的想留下,但是身為一個長輩和小輩們坐在一起啃鴨脖子,那個畫面她也只敢想一想。

此刻客廳裏的三個人對着一盤鴨脖子。

陸傾音心想,是,她是喜歡鴨脖子,但不意味着她喜歡在兩個大男人面前表演啃鴨脖子啊!

陸傾音坐在板凳上,滿臉都是“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的樣子。

可是身邊的另外兩個人很明顯和她想法不一致,對着一盤鴨脖子躍躍欲試。

陸傾音顯然還記得小時候陳桉不能吃辣的體質,語氣裏摻雜着許多擔憂:“你行嗎?”

蘇哲聽了這話就松了一口氣,對着陳桉開啓挑釁模式:“原來你不行啊!”

陳桉原本聽見陸傾音的關心時還有些暖心,正要說些安撫她的話時,卻被蘇哲破壞了氣氛,他輕哼一聲:“行不行不是用嘴說的。”

即使對彼此的能力并不了解,但是兩人都帶着在放狠話環節是絕對不能輸的氣勢。

而受到最大折磨的莫過于陸傾音,不僅要忍受着鴨脖子的誘惑,還絞盡腦汁地想着如何扭轉當下的情節。

“來吧。”蘇哲已經戴好了手套,瞪着陳桉,率先下了挑戰書。

陳桉一副誰怕誰的樣子,也戴上了手套,和蘇哲一個對視,兩只手同時出現在盤子上。

于是,兩個成年男子啃着鴨脖子還不斷用眼神挑釁對方的情景出現了,兩人徹底将餐桌變成一個戰場。

兩人都對啃鴨脖毫無經驗,吃相簡直就是大型的修羅場,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看見兩人吃成這個樣子,陸傾音終于也忍不住了,戴上一只手套準備開吃,似乎也不在乎形象好不好看了。

就算再不好看也超越不了這兩人了。

五分鐘之後,陳桉的戰鬥力已經耗盡,被鴨脖子辣得紅了眼睛,令他倍感安慰的是,蘇哲的情況也和他差不多。

陸傾音拿起第二個鴨脖子,望着臉色不好的兩人:“不行的話就算了。”

“不能算了。”蘇哲怎麽甘心服輸,基于和陳桉上次和上上次的恩怨,這次他一定要陳桉付出慘痛的代價。

陳桉的想法和蘇哲一樣,秉承着“互相傷害”的原則,又咬了一口鴨脖子。

五分鐘又過去了,陸傾音是越吃越爽,美味的鴨脖子已經讓她忘掉了周圍所有的人和事,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美食的盛宴裏。

但陳桉此刻顯然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他感覺自己已經感受不到嘴的存在了,通紅着一雙眼睛望着蘇哲,用眼神商量着:要不要停?

身體同樣限制着蘇哲想要贏的野心,默默點頭:好。

盡管已經停止吃鴨脖子了,但屬于兩人的戰役并沒有因此結束,只是由嘴上的鬥争又轉化為了眼睛上的鬥争。

而比賽規則已經變化了,現在比的是誰的眼淚被辣得先掉下來!

最終比賽以陳桉拉肚子而停止,蘇哲腫着一張香腸嘴露出幾個燦白的牙齒,比畫了一個勝利的姿勢。

可蘇哲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很快發現了不對,陸傾音的目光在随着陳桉遠去的身影發呆。

怎麽陳桉整這麽一出拉肚子之後,倒顯得是他格外不懂事了?蘇哲被辣哭的眼淚就這樣直直地掉下來,明明陳桉比他大!

雖然他是贏得了比賽,但陳桉贏得了陸傾音的心疼。

有這麽對勝利者的嗎?

蘇哲心裏是一萬個後悔,捂着肚子表示,他現在也不舒服還來得及嗎?

晚上,蘇哲留下來吃晚飯,眼睛卻盯着陸傾音的卧室,滿眼望穿秋水地期待着陸傾音出現。

方才看見陳桉和陸傾音進了同一個房間,蘇哲自然不相信他們倆住在同一個房間,而童年那一段短暫的記憶也終于浮現了出來。

陳桉!蘇哲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個名字,自然也想起腦海中被陳桉“以大欺小”的慘痛回憶。

陸席南也聽說了剛剛發生的荒唐事,雖然看陳桉不順眼很久了,但他這人極其護短,而且看蘇哲比陳桉還不像好人,瞬間就開啓毒舌模式:“怎麽不吃?”

蘇哲當然不明白陸席南的別有用心,只道:“我不太餓。”

“這樣啊。”陸席南點點頭,視線落在蘇哲紅彤彤的嘴巴上,“嘴巴是天生的嗎?”

蘇哲連連否認:“辣的。”

“不能吃辣啊。”陸席南疑惑出聲,還不等蘇哲回應,又道,“年輕人就喜歡逞能。”

感受到陸席南語氣裏的不善,蘇哲瞬間将陸席南當成陳桉請來的幫兇,将陳桉當作靶子:“陳桉還不如我。”

“呵。”陸席南像是忍不住笑出聲,望着蘇哲的眼中摻雜着些許同情,“所以你和他比是想證明什麽,證明誰更蠢嗎?”他又瞧了瞧蘇哲的嘴唇,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照這個情況看,你好像是贏了。”

眼看着陸席南收不住自己的嘴巴,白方冉終于忍不住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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