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2)
:“我做的飯不好吃?”
“怎麽會?”陸席南切換到拍馬屁的模式,“五星級大廚也比不上您的手藝。”
白方冉露出陰森的笑容:“那還堵不上你的嘴?”
晚飯之後,蘇哲就坐在沙發上,還在等着陸傾音出現。
陸席南也是佩服蘇哲的臉皮,拿着碗筷從旁邊經過時,還不忘刺激蘇哲:“兄弟,我們這裏不包夜。”
蘇哲抿抿嘴巴,自動過濾掉陸席南的垃圾話。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陸傾音終于從房間裏出來,看見蘇哲還在難免有幾分意外。
碰巧陸席南從廚房出來,看見陸傾音驚訝的眼神,微微一笑為之解惑:“這尊大佛等着你送呢。”
“哥,你正經點。”陸傾音清咳一聲,走到蘇哲面前,帶着禮貌的笑容,“我送你。”
蘇哲這才起身:“麻煩了。”
雖然結果已經昭然若揭,但他還是想最後争取一次,不然都對不起吃的那些鴨脖子。
夜晚的風很溫柔,一盞盞路燈泛起暖黃色的光芒,陸傾音走在蘇哲的左側,低着腦袋不知在想什麽。
也許是夜色太朦胧,蘇哲的心跳也亂了,垂眸望着陸傾音小小的身影,率先亮出底牌:“我喜歡你。”
陸傾音聽見這句話時微微一愣。
不是因為蘇哲,只是單純的被“喜歡”那兩個字打動。
成人的世界裏面,喜歡這兩個字太難得了,大部分人都喜歡以愛為名,打着“永遠”的幌子,去表達自己只有三分程度的喜歡。
注意到陸傾音微怔的表情,蘇哲跑到陸傾音面前,鼓足勇氣又說了一遍:“我喜歡你。”
燈光下,蘇哲的表情是認真的,陸傾音微微有些出神,莫名感嘆一句:“時間過得真快啊。”
蘇哲沒懂陸傾音的意思。
“當初跟在我後邊叫我音音姐的小男孩。”陸傾音嘴角勾出一抹笑,望着蘇哲卻又不像是看蘇哲,“竟然也對我說喜歡了。”
蘇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聲音帶了些失落:“所以這是拒絕嗎?”
“嗯。”陸傾音笑得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繞過蘇哲向前走,“我有喜歡的人。”
雖然陸傾音沒說是誰,但蘇哲似乎知道是誰了,跟上陸傾音的步伐:“是他嗎?”
陸傾音點點頭,眼神比語氣還要溫柔:“對啊。”
如果是陳桉之外的任何一人,蘇哲都會覺得委屈,他那麽早就認識陸傾音,輸給半路出現的人,他怎麽會甘心?
可陳桉不一樣,他出現的時候,陳桉已經在陸傾音的世界占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的事情,想起陳桉那時就對他不善的眼神。
或許那時,他就已經輸了吧。
陸傾音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客廳裏捂住肚子彎着腰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陸席南正扶着臉色蒼白的陳桉,大聲嚷嚷着:“人家兩個去約會你去摻和一腳幹什麽?”
“走開。”陳桉用僅有的力氣推開陸席南,剛轉身就看見陸傾音,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傻傻道,“回來了?”
因為陳桉不顧身體吃壞肚子的事情,她還在生氣呢。陸傾音難免不太開心:“不回來幹什麽?”
聽見陸傾音這麽生硬的回答,原本想摻和一腳的陸席南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還不會被人怼呢?
陳桉顯然也沒想到會看見陸傾音的臭臉,整個人都慌了起來,連忙捂住原本不太疼的肚子,假裝痛苦的樣子。
陸傾音一驚,也沒有心思生氣了,連忙扶着陳桉的胳膊,語氣都溫柔了幾分:“沒事吧?”
“疼。”陳桉半真半假地說道,原本搭在陸席南身上的一只胳膊趁勢轉到了陸傾音身上。
陸傾音皺着眉頭:“要不要看醫生?”
陳桉表情微微一愣,繼而搖搖頭道:“回去躺一下就好了。”
陸傾音的聲音更像是哄小孩子,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了:“那我扶你回去。”
望着此刻劇情的突轉,在一旁觀戰的陸席南搖搖頭,對于陳桉的厚臉皮簡直就是嘆為觀止。
陳桉怎麽算也不過二十四歲,怎麽就被油膩纏住了身體呢?
知道陳桉鬧肚子,白方冉特意熬了小米粥,将碗交給陸傾音道:“慢點,有點燙。”
陸傾音接過碗筷,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白方冉就離開了房間,将所有的私人空間留給了兩人。
陳桉的視線落在陸傾音的背影上,眼神中全都是柔軟,在陸傾音轉身之後又捂住肚子,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有點燙。”陸傾音坐到床邊,用勺子輕輕攪拌着粥,望着陳桉蒼白的臉聲音又輕了幾分,“你等會兒。”
陳桉虛弱地點點頭,聲音悶悶道:“嗯。”
顧忌着陳桉是個病人,陸傾音也沒有什麽機會想太多,更沒有注意力放在兩人的關系上,只是時不時地問着陳桉:“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老樣子。”陳桉回答得很謹慎,既不想因為“病情嚴重”被拉去醫院,又不想讓陸傾音離開,于是始終擺出一副“你陪我,我才可以勉強撐住”的表情。
“既然不能吃辣為什麽逞能?”原本看着陳桉胸有成竹的樣子,陸傾音還以為陳桉長大後已經可以吃辣了,結果吃成這個樣子。
陳桉語氣中有幾分賭氣的因素:“你知不知道男人不能被說不行?”
“所以你這樣就行了?”陸傾音難得比陳桉成熟了一次,“你小時候可不會做這樣毫無意義的事情,現在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陳桉一點也不介意這話,甚至還覺得有幾分舒服:“人總是要朝着更好的方向發展。”
“更好的方向?”陸傾音望着陳桉重複了一遍,心裏有種怪怪的感覺,卻又一時想不起到底哪裏不對。
陳桉一看事情不妙,蹙起眉頭,一臉痛不欲生的表情,倒也糊弄了過去。
陸傾音感覺粥的溫度也不燙了,示意陳桉起身:“坐起來點。”
陳桉用手撐着床,明明只是一個對他來說很輕易的動作,卻故意露出一副略微吃力的表情。
“喏。”陸傾音将碗筷遞到陳桉面前。
不喂他嗎?
看着陸傾音的動作,陳桉心裏有幾分不開心,身體不舒服但智商在線,他随即顫着手去接碗筷。
陸傾音倒是不放心了:“你行嗎?”
這會兒陳桉忘記“男人不能說不行”的話了,虛弱地搖搖頭,一副“我完全不行”的樣子。
“算了。”陸傾音瞬間妥協,将身湊過去幾分,“我喂你。”
陳桉嘴角忍不住彎了一個弧度,為了掩蓋愉悅的心情還故意輕哼了一聲,才堪堪收住笑容。
陸傾音的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喂着陳桉喝粥。
卧室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氣氛剛剛好。
這時,他想起盧浩說共同回憶能增進感情的話,陳桉趁着嘴巴空着的間隙,狀似無意開口道:“小時候都是你生病我照顧。”
他頓了一下又道:“現在好像和小時候剛好相反了。”
“才不是。”陸傾音的思路完全跟着陳桉走,将一勺粥送到陳桉的嘴邊,頗有幾分抱怨的味道,“我現在照顧你的時候是溫柔的,可是你照顧我的時候每次都臭着一張臉,對我态度可不好了。”
陳桉知道自己小時候是什麽性子,在線認錯:“都怪我小時候太不懂事。”
難得聽見陳桉自我檢讨,陸傾音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一碗粥已經見底,陸傾音将碗筷放下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陳桉的目光,就陷進那雙只有她的眸子裏。
“那不是态度不好。”陳桉很認真道,“我小時候表情匮乏,怎麽樣都像是臭臉。”
陸傾音像是被蠱惑一般,怔怔地望着陳桉,等待着陳桉繼續說。
陳桉的聲音又低了幾分,飄在空氣中:“而且那時我對你是心疼,你每次因為感冒生病而難受,我都恨不得代你受這個痛苦。”
心跳亂了,溫度升高,一切都不對了。
陸傾音覺得心在怦怦地跳個不停,一下子站了起來,在心髒快要爆炸之前突然轉身:“你早點休息吧。”
看着她已經紅通通的耳尖,在她看不見的身後,陳桉放縱了所有對她的感情:“你明天還會來照顧我嗎?”頓了一下,聲音裏帶着不可抑制的委屈,“這幾天你都沒有理我。”
“我沒有。”陸傾音下意識地反駁。
陳桉也沒非逼着陸傾音給出想要的答案,曲解着陸傾音話語裏的意思:“所以你明天還會來嗎?”
陸傾音沉默了半晌,最後點點頭:“嗯。”
“我馬上睡。”陳桉聲音裏的失落全數消失,對着陸傾音的背影道,“那明天見。”
聽見外面的腳步聲,陳桉馬上躺到床上,擺上痛苦的表情,迎接美好的一天。
陸傾音整個周末都圍着他轉,絲毫沒有逃避他的感覺了。
得到這個結論,陳桉覺得這場病真是來得像場“及時雨”。
陸傾音端着粥,望着陳桉還不見好轉的表情,關切道:“感覺怎麽樣?”
“還是老樣子。”如果每天都能享受到這樣的待遇,陳桉不介意這樣躺一年,他現在終于知道小時候為什麽陸傾音生病不去打針總是在家裏躺着的了,因為在家裏躺着被人照顧真是太舒服了。
陸傾音則是輕輕擰起眉頭:“奇怪?”
明明陳桉的臉色已經紅潤起來,應該沒什麽大礙才是,陳桉的表情卻是一天比一天嚴重。
聽見陸傾音的自言自語,陳桉的神經繃緊:“什麽?”
“沒什麽。”陸傾音将多餘的心思甩掉,“吃飯吧。”
陳桉用力表演着吃力,緩緩将身體上移。
一切事物都朝着美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不美好的事就要來了。
陸席南不請自來,拿走陸傾音手裏的碗:“你先去吃飯,我來照顧他。”
“你可以嗎?”陸傾音語氣裏是滿滿的懷疑。
陳桉也激動地挺直身體,在陸傾音的注視下重新躺了回去,對陸席南也是沒有自信:“我拒絕。”
“有我在,沒意外。”陸席南溫柔地對着陸傾音說完,轉身便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我妹已經好幾頓沒好好吃過飯了。”
陳桉心裏慌,比陸傾音還要着急:“那你快去吃飯。”
陸傾音還是懷疑成分居多:“真的可以嗎?”
陸席南馬上用事實說話,坐到床邊,溫柔地盛一勺子粥,聲音溫柔得有點讓人反胃:“張嘴。”
陳桉閉着眼睛,像是在經歷一場死刑。
看着兩人可以和平相處,陸傾音終于放心地離開。
在陸傾音消失的下一刻,兩個男人同時撕開嘴臉,露出被惡心到了的表情。
身為男人,陸席南對陳桉那幾兩花花腸子掌握得很清楚,将粥放在陳桉的手裏,滿臉都是嫌棄:“怎麽出個國還把腦子落到國外了?你要求我一下,我可以勉強答應給你找回來。”
陳桉繃着一張臉不說話。
“呵。”陸席南也沒有和陳桉談心的欲望,“已經兩天了,你的病再不好的話,我不介意親自替你治,不要錢。”
陳桉深呼一口氣,從牙齒裏蹦出兩個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