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相遇
人類的牙齒不及野獸鋒銳。
所以很遺憾,我沒能給這家夥造成更嚴重的創傷。
不過能給習慣掌控一切的對方制造點麻煩這件事已經足夠讓我舒心。
盡管過往帶來的恐懼仍深埋心底,時時刻刻幹擾着我的思維和判斷能力。但名為勇氣的那顆種子也正在努力生長,頂着沉重的壓力試圖沖破桎梏。
我沒挪動位置,仍舊背靠在洗手臺的鏡面上,以鼻尖挨着鼻尖的距離望着那人。
我挺想見到他發火失态的模樣。
自诩為主宰者,結果卻被自己眼中的小小獵物作弄……會是什麽心情?
我很期待對方的反應。
可讓我遺憾的是,樓钊并未動怒。
至少在表面上如此。
他只是淡然地看了我一眼,而後便從上衣口袋裏取出絲巾,緩慢而優雅地擦拭起自己唇邊的血跡,仿佛我剛才的舉動沒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有種拳頭砸到棉花上的挫敗感。
我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糾結于應該見好就收還是二度挑釁。
但想到嚴爍還在包廂裏等着,拖久了又得面對一頭發瘋的惡犬,我決定還是穩妥行事:“今晚我們都有約,不如改天再聊。”
這人思忖片刻,平靜道:“可以,我送你過去。”
開什麽玩笑!他送我過去?
這被嚴爍見到豈不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我毫不猶豫地搖頭:“不必麻煩。”
“外頭雨下大了。前往二樓包間要途徑露天花園,你沒有傘會被淋濕。”他揚起下巴指了指窗戶,右手扣住我的手腕,語氣于淡漠中透出幾許溫柔,“昀昀聽話,別因為跟我置氣而凍感冒,你身體向來不好。”
身體差還不是拜你和嚴爍所賜。
而且有什麽資格那麽親昵地叫我?
我咬緊牙關想甩開這混蛋的手,只是越掙紮就被抓得越緊,到後來皮膚都被掐紅了一大片,腕骨也疼得厲害。
見我掙紮不休,樓钊緩緩垂下眼。
這人眸底情緒浮沉,無聲地隐沒在長睫投下的陰影裏:“寶貝,你一定要跟我鬧到底麽?”
他松開手,掏出手機打開加密的網盤相冊,修長白皙的食指按在屏幕上,不急不緩地當着我的面往下滑,生怕我看不清楚那一段段不堪入目的視頻。
地點是酒店的大床,而未着寸縷地相擁在一起的主角……是我和他。
尖銳的寒意沿着脊柱上攀,頃刻間漫遍全身。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些足以毀了我餘生的視頻,但驚懼與憎惡的情緒不會少上半分。
我看着發着瑩瑩光亮的手機屏幕,掙紮的力道慢慢減弱,最後如他所願地放棄反抗。
……
必須得想辦法毀掉這份東西。
我不動聲色地将這人的網盤賬號牢牢記進心裏,一句話都沒說。
“我已經對你很寬容了,你要學會知足。”樓钊收起手機,力道溫和地将我淩亂的頭發重新梳理好,“盡管你拒絕了我的求婚,還瞞着我打掉了我們的孩子……我仍然願意給你足夠的時間來調整心情,這期間從來只遠遠地看着,沒有去打擾。如果你再這樣恃寵而驕,我也是會生氣的。”
遠遠地……看着?
我自動略過他其餘的瘋言瘋語,注意力完全在這幾個字上:“所以你……一直知道我在哪兒?”
樓钊淡淡瞥我一眼:“怎麽?你以為我是嚴爍?動用一切手段去找個人還要花那麽久。我只不過用他來作為游戲結束的提示音罷了。等你疲憊得無法再完美掩藏蹤跡,能被嚴爍那蠢貨從人海裏找出來……那麽這場游戲也該畫上句點了。”
這場游戲?
游戲?!
我膽戰心驚如履薄冰、被無盡夢魇所糾纏的一千多個日夜,落在這人眼裏……
居然只是一場無所謂的游戲?
我壓抑住扇這混蛋一巴掌的欲望,嗓子因過度克制情緒而變得微微沙啞:“為什麽要這麽做?”
“玩游戲需要什麽理由?”樓钊輕聲道,“當然是因為好玩。我想知道從小養尊處優的你究竟會在什麽時候堅持不下去,乖乖回到我身邊。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堅韌倔強,所以,恭喜你贏得為期三年的自由。”
我冷冷看着他,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極緊:“那我……怎麽樣才能贏得一輩子的自由?”
這人剛要回答,忽然皺了下眉。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毫無防備的我強行扯進最近的一間隔間,随即異常果斷地落下鎖。
“你——”
我才開了個頭就被他伸手捂住口鼻,又被這人咬着耳朵,輕輕遞了個由溫柔氣音交織而成的“乖”字。
而被樓钊拖進隔間不到三秒的功夫,我聽到了盥洗室的門被推開的響動。
以及……嚴爍相當不滿的聲音。
那混賬家夥應該是在對身邊陪同的侍應生說話,語氣不算太好:“怎麽哪兒都沒有?你們這搞得和迷宮一樣,我都找不到我朋友去哪兒了。”
“您別急,不如先打個電話問問?”
嚴爍恍然大悟:“也是!”
我頭皮一麻,忙不疊想将嚴爍出發前硬塞給我的手機調成靜音模式。
然而樓钊從我的手中奪走了那東西。
然後他看着我,将音量調整為了滿格。
好困qwq如果有蟲,明天捉(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