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借刀殺人
樓钊這人腿長手長,又跟嚴爍一樣高了我一個頭,所以被這人捏在手心高舉過頭頂的東西我就算拼命墊起腳去夠,也沒法将其奪回來。
這點我在大學裏就領會過。
只不過那時他是用這種方式來逗我,手裏提的是準備送我的禮物或親自排隊買來的小點心。
細微的震動過後,清脆的鈴聲響徹整間盥洗室。
而惡犬的聽覺總是無比敏銳。
幾乎是下一秒,嚴爍那家夥就氣勢洶洶地來撓門了。只是他叩擊隔間門板的力道十足,語氣細究起來卻顯得有點委屈:“書昀你應該聽到我說話了吧?為什麽躲在裏面不理我?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我頭疼地按住眉心,一時有點不知怎麽處理現在這情形。
進退維谷,猶如困獸。
樓钊勾了勾唇角。
他挂了電話,将已經失去作用的手機塞回我的口袋裏,旋即漫不經心地扯開自己的襯衫領口。
緊接着,打理得完美而齊整的黑發被他親手撥亂,皮帶的金屬按扣也被解開。
這人身上禁欲疏離的氣質因衣衫不整而淡化,流露出足夠迷人卻也足夠致命的吸引力。
這是要做什麽?
我愣了一會,而後猛地反應過來。
這黑心家夥該不會是想讓嚴爍誤會我跟他在這邊偷情?!
我用雙手抓住樓钊捂着我口鼻的右手,努力想擺脫對方的禁锢。
然而我跟他之間的力量差異實在懸殊,身為校擊劍社社長的他只用一只手,就輕而易舉地封住了我所有的抗争。
“昀昀你記着,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樓钊無視越來越響的撞門聲,神色淡漠地俯身,薄唇貼着我的耳廓輕聲道,“與其跟一個連你心思都讀不懂的蠢貨在一起浪費時間,為什麽不和我結婚?這話我三年前就告訴過你,可你就是不聽。不過我願意等,等到你想明白這個道理,主動回到我身邊。我屋子裏的婚紗和戒指……永遠為你留着。”
他說完這段話,就主動打開了門鎖。
我擡眼,目光越過樓钊的肩線,和見到這幅畫面後呆呆愣在原地的嚴爍對了個正着。那人遲疑着打量樓钊的衣着,表情逐漸轉冷。
……
身前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樓钊,一步遠的距離則是即将爆發的瘋狗。
我疲憊而無奈地閉了閉眼,明白今天多半要被折騰得脫層皮。
只是不知道是被誰。
果不其然,嚴爍在消化完信息後就炸了。
他暴怒着沖上來抓住樓钊的肩,眼眶紅得驚人,依稀可見一道道猙獰血絲:“你他媽在對書昀做什麽?!”
樓钊掀起眼皮:“沒見過情侶接吻?”
“去你媽的情侶!”嚴爍的怒意更甚,完全沒管什麽風度和禮儀,直接握拳揍了上來,“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自稱書昀的男朋友?!”
“呵……我如果不配,難道你配?”樓钊側頭躲過攻擊,聲音低沉而冷淡,“至少我可沒害得書昀的保研名額作廢,也沒把人囚禁起來弄得神經衰弱。如果不是我把他救出來去醫院做了治療,你以為書昀現在的精神狀态會變得怎麽樣?”
嚴爍忽然語塞,正高漲的怒氣在陡然間滅得徹底。他收起打算揍過去的第二拳,焦躁不安地看向始終沉默的我:“書昀……我不是故意的……”
不自信會導致動搖。
而動搖就意味着給敵方可乘之機。
樓钊用夾雜着憐憫和不屑的目光看了眼嚴爍,輕聲給予了致命一擊:“所以……書昀最後決定選擇我不是很正常的嗎?只不過你非把父母拉來,書昀又不想把事情鬧到長輩面前,于是和我商量說這幾天忍着惡心陪陪你。明白麽?”
這段話有太多太多的邏輯漏洞,稍一推敲就知道樓钊只是在胡扯。要是我真選擇了他,為什麽還要躲躲藏藏三年?嚴爍抓到我時,我又為什麽沒和樓钊在一起?
但偏偏,長輩相關的內容跟我和嚴爍說過的話撞上了。
我今天才刻意囑咐過他千萬別在叔叔阿姨面前露餡,估計對腦子不太好使的那條惡犬而言,也就記得這一句了。
所以……
這段話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挺想幫幫完全處于劣勢的嚴爍好讓局勢均衡一些,但礙于樓钊還在,我最終還是維持了緘默。
只要我當着樓钊的面露出一星半點的偏心,今天這事絕對沒完沒了。而如果讓那黑心鬼享受完掌控全場的感覺,說不定還能早點結束。
果然,見我始終不說話,樓钊似乎也沒了繼續單方面打壓嚴爍的心思。
他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一邊将沾着血的方巾塞進我掌心,一邊溫柔地吻了下我的額頭:“昀昀你先把今晚的飯吃完。等嚴父嚴母走了,我就按照約定,來嚴家接你。”
被嚴爍狠狠拽到身後的我望着樓钊漠然遠去的背影,再次領會到何謂殺人不見血。
不過,這把刀的刀刃……
是時候換個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