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陷阱

……撒嬌?

這條件未免強人所難。

我垂下眼将通話界面最小化,然後重新點進那條于五天前零點發布的動态:“你知道我做不來這種事,麻煩換一個要求。”

話音剛落,對面便莫名沉默下來,一時之間只聽得到輕緩綿長的呼吸聲。

我摸不清他心裏在想什麽,略有些煩躁地左滑切出當前動态,又無意識地上下滑動了幾回屏幕——

忽的,那條動态不見了。

“撒嬌有了,還欠我一聲學長。”電話那頭的人淡淡地說道,“倒計時剩最後一分鐘,記得抓緊時間,否則我會恢複已删除的內容。”

嗯?

我愣了下:“我什麽時候撒嬌了?”

對方平靜地反問:“還有三十秒,你确定要用剩下的時間聽我做解釋?”

“……”我撐在床鋪上的左手用力攥緊,然後卡着最後幾秒,用微不可聞的氣音道了句學長。

“乖,下面告訴你為什麽。”樓钊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解釋道,“這三年的社會經歷能讓你更深刻地明白,很少有處于主導地位的人……會因為你無法做到某件事而退讓,甘願割舍自己的利益來成全你。所以,無論是面對克扣你工資的小店店長,還是扇你巴掌的那個女明星,你都以隐忍作為回答。因為你很清醒地知道,沒有力量的争執是無效的。而這,其實也是你一直用來應付嚴爍的策略。”

這人開口時總是相當沉穩自信。

音色雖如玉石清冷,蘊着的力道卻極強,很容易将別人的思緒牽着走。大學期間,由他擔任一辯的比賽勝率接近百分百。

“書昀,你是喜歡把什麽都往肚裏咽的性格,內斂克制,獨立自強。除非被逼急了,否則絕不會做在你看來無意義的事。”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素來淡漠冷然的聲線裏多了幾分難得一見的溫柔,“所以我可以把你跟我商量的舉動理解為……你依然在心裏覺得我是一個可以溝通并依賴的對象。而這,就是我想要的撒嬌。”

盡管我已經看清了對方的真面目,還是不免被這段話裏流露出的憐愛迷惑了幾秒,并且開始順着他的話去思考……自己到底有沒有像他說的那樣想要依賴他。

差點又進陷阱。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然後關閉我這側的話筒,起身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

樓钊的确很了解我。

他善于推己及人,明白我所有未曾說出口的心思,也曾溫柔地保護了我小心翼翼掩藏在驕傲下的自卑。

但也是因為足夠了解我,所以當他露出獠牙,輕而易舉就将我傷得最深。

……都是過去式了。

我跟他之間,不會再有贏家。

“你說的沒有錯。”我重新打開話筒,循序漸進地調整自己的語氣,不讓态度轉變得太突兀,“比起嚴爍,你确實更好溝通一些,我有時也會覺得……如果在遇見嚴爍之前就能見到你就好了。”

“我很高興你能想明白。”

“不,鑒于你之前的一些舉動,我并沒有完全确定好,還需要慎重思考一下……”我輕輕垂下眼,“對了,今晚你會出席慈善晚宴?”

“對,看來我們屆時會相遇。”

“嚴爍不會允許我離開他的視線太久。”我回憶了下場館地圖,“但我如果說想去露臺吹吹風,他應該能給我幾分鐘的時間。你八點半提前去三樓的露臺內側等我,到時候……我有一件禮物想送給你。”

他道了句好。

挂電話前我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沒有把嚴爍在秘密接觸樓氏合作方的消息告訴樓钊。

……算了,就當保持游戲平衡。

擔任雙面間諜來通風報信,的确可以讓狗咬狗的戲碼上演得更快些,可要是嚴爍沒贏過那黑心鬼就糟了。

我搖了搖頭,将注意力放在今晚要送他的“禮物”上。

樓钊對外聲稱酒精過敏,在任何公開場合都滴酒不沾,礙于身份地位,倒也真的沒人敢向他勸酒。

但我卻因為一次意外事件得知他是單純的酒量不行,喝一點就會犯迷糊,而且又因為厭惡酒味,所以愈發往一杯倒的方向發展。

所以,我到時候含着酒吻他就行了。倘若能再提前找個有意攀上樓家的女星在旁候着,我相信……

故事必然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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