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三十
見過Otard,快鬥快步離開火車站。
車站外,停着一輛卡其色的鈴木,油箱門上貼着怪盜KID的塗鴉頭像。
明明是夜晚,快鬥卻一眼看清了車上那個小小的裝飾标志。他加大步子,快速走到車邊,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快鬥少爺。」
車門拉開的一瞬,從這裏傳出了寺井的聲音。他的聲音蒼老沙啞,聽得快鬥有些心疼。
快鬥叫了聲「寺井爺爺」便鑽進車裏,鈴木中冷氣開得很足,冰涼觸上皮膚,快鬥不禁打了個寒戰。
待快鬥扣上了安全帶,寺井發動了車子。
「快鬥少爺吃過晚飯了嗎?」
被寺井這麽一問,快鬥才想起自己連午飯也沒有吃。肚子空空的,已經餓到沒了感覺。
見快鬥沒有回答,寺井又說:「後座有一些手抓壽司,你先随便吃一些吧。」
「嗯。」
快鬥應了一聲,身子往後傾,伸手就拿到了那盒壽司。
是「禾道軒」的。「禾道軒」是快鬥最喜歡的一家壽司店,那裏的壽司米産自中國山東,米粒香糯潤滑,加上上等的生魚和調料,味道一直很好。
快鬥掰開一次性筷子,細細的兩根竹棍在壽司上的魚子醬裏戳了戳。明明很久沒有吃東西,他卻沒有什麽胃口。
他放下筷子,轉頭問寺井:「寺井爺爺,你等我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輛黑色的陸虎極光在附近開過?」
「陸虎極光?」很罕見的一種車型,若是見過,寺井一定會有印象。他遺憾地搖着頭,「需要在附近逛一圈找找看嗎?」
「好。」快鬥點頭。
「不過,快鬥少爺,你先吃點東西吧。」
明白寺井對自己的關心,快鬥重新拿起筷子,随意地夾了幾個壽司塞進嘴裏。
芥末的味道在口腔裏肆虐,嗆進鼻子裏,令快鬥眼睛發酸。
他飛快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眼睛眨也不眨地在兩側車窗和擋風玻璃處巡視着。
陸虎極光。
黑色的陸虎極光。
十分霸道的一款車,若出現了,會很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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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車站外繞了一整圈,大概花去了十多分鐘的時間。當寺井問快鬥是否要再找一圈的時候,快鬥失望地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們回江古田吧,已經十多分鐘了,他走再怎麽慢,也該離開了。」
嘴上這麽說着,快鬥的眼睛仍然瞪得老大。
寺井沒有多說什麽,打了轉向燈,将車拐上去往江古田鎮的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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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高峰期,連高速入口也大排場龍。
排隊等待取卡上路的時候,快鬥意外瞄到隔壁收費入口裏,一輛黑色的SUV如幽靈般鑽入。
快鬥坐着的位置看不到車子上的品牌标志,他搖下車窗,視線穿過收費處崗亭間的間隙眺着,那種車型,的确是陸虎。
那輛車很快通過了收費站,駛入高速路匝道。
快鬥回頭看向寺井,他剛從路政人員手中拿到通行證。
「寺井爺爺,追上前面那輛車。」
「那輛?」
快鬥伸手指了個方向,黑色的車輛一閃拐出兩人的視線。
只看到了一個殘影,根本無法确定那輛黑色的陸虎是否是快鬥想要找的。但對于快鬥的要求,寺井是從不質疑的。他相信快鬥身上流着的黑羽盜一的血液,那是他所認識的人中,最頂尖的智慧之血。
鈴木車畢竟不比陸虎,沒有足夠的排量,要追車,主要靠的是車技。
寺井老了,真的要拼,或許拼不過。
他問快鬥是否需要把車在緊急剎車帶處停下,換快鬥來開。快鬥略作思考後,點了點頭:「您先往前開一段,等避過這裏了,再換。」
在高速入口附近停車,很容易引來告訴交警的關注。快鬥現在的身份十分敏感,他容不得這點閃失。
寺井完全理解快鬥的擔心。他盡量地加大了馬力,朝前加速。
令兩人意外的是,那輛黑色陸虎根本沒有跑遠。它以平均八十碼的速度平穩地在高速公路靠右的慢車道上行駛着,全然不理會身旁呼嘯而過打着喇叭的快車。
「追上了。」寺井出聲提醒快鬥。
快鬥其實早在寺井之前便看到了,他一直默不作聲,不過是正眯着眼睛仔細辨認着那輛車的細節。
陸虎極光。沒錯。
車牌照是東京的。沒錯。
車尾有一道劃痕。正是晚上,鈴木車的遠光燈打在陸虎上,快鬥一直盯着的位置,出現了一條異樣的反光帶。沒錯。
「就是他。」快鬥終于确定,「跟上。」
「會不會太明顯了?」寺井問道。就算順路,就算車子不如對方,但跟在一輛車速僅有八十碼的車子後面,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快鬥沉默了幾秒,道:「這條路很少人走,方向有點奇怪。」
寺井也沒有走過這條路,但從方向上看,他大致推測了一下:「似乎是去千代田的。」
因為千代田的特殊性,屏蔽了不少的車流。
「開出匝道後再超車。我們在高速出口處等他。」快鬥會做下這樣的決定不無道理。
沒有人會認真記住一輛偶然超過自己的車子。在出口守株待兔,是最好的辦法。
車子又往前開了一段,明明車流量不大的道路,卻修建了四個車道。
從匝道拐出,眼前赫然挂着一張巨大的路牌。路牌上顯示,這條高速果然去往的是東京千代田。
日本的政治經濟中心,快鬥只去過一次。那時候他才四歲,黑羽盜一還沒有去世,正逢天皇生日,作為日本第一的魔術師,盜一被邀請在天皇的生日宴會上表演。
快鬥記得那是個很漂亮的宮殿,裏頭穿梭着許許多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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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匣子打開,那日發生在皇宮中的一幕幕接踵而至。
能夠進入日本最尊貴之人的住處,快鬥是無比興奮的。一路上,快鬥都坐在在盜一的懷中聽盜一講着各種故事。
那時候高速還沒有現在那麽發達,從江古田通往千代田的國道修得遠沒有現在那麽寬闊。
司機也是寺井。在父子的對話裏,他鮮少轉頭插嘴,只是帶着淺淺的笑容,平穩地開着車,時而被他們談話的內容逗笑。
從江古田到千代田,走了三個小時。
下車時精神仍很好的小快鬥四下張望着,好似想要把四周精巧華美的一切都深深記住。
皇宮是雄偉壯觀的,比電視上看到的還要更高大更壯闊。每一個角落都金碧輝煌,看得小小的快鬥目不暇接。
來參加這次天皇生日宴會的有不少的社會名流,他們穿着華美的衣裝邁着優雅的步伐。盜一抱着他,雖然沒有同他們一般的高貴身份,走在進入皇宮的人群裏,卻絲毫不顯遜色。
寺井沒有跟着他們進入皇宮。剛下車,他便和盜一分道揚镳,去往另一個方向。
進入宮殿不久,盜一便将快鬥留在了自己的準備室裏。他告訴快鬥,為了魔術效果,他需要去宴會會場做一些準備,讓快鬥在準備室等他一會。
快鬥乖乖地點着頭,安靜地坐在準備室裏,等了近一個小時。
準備室裏有很多魔術道具,快鬥随意地把玩着,一點也不覺得無聊。一小時後才回來的盜一看他不叫不鬧,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晚宴時,盜一把快鬥帶到了會場。
那天的魔術十分精彩,魔術禮帽在盜一手中翻飛出五彩的禮花。
快鬥就是在那一天,決心要好好跟着父親學習魔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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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着那天的事情,快鬥忽然想到了什麽。
他靠向椅背,若有所思地思忖了許久才開口,問寺井道:「寺井爺爺,你還記不記得,十三年前天皇的生日宴會?」
「十三年前?」寺井對于這個數字沒有什麽概念,「那麽久以前的事情,我怎麽會記得?」
「那次我們也有參加。我,和爸爸。是你開車送我們的。」
被快鬥這一提醒,寺井想起來了。
「你是說,盜一老爺為天皇陛下的生日宴會表演的那次?」
「嗯。」快鬥應道。
「……」寺井怎麽可能會忘記那次宴會,只是他不明白快鬥為什麽會突然問起這個。是看到千代田想起了當時進入皇宮時的興奮,還是……
還是發現了什麽?
「快鬥少爺也一定還記得吧。」寺井說,「那天你很開心呢。就是那天起,盜一老爺說快鬥少爺終于開始認真跟他學習魔術了。」
快鬥沒有接寺井的話茬。他發現寺井開車的速度倏然降了不少,心下默默确定了自己的猜想:「那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什麽?」寺井假裝聽不懂。
快鬥嘆氣說道:「皇宮裏有藏着爸爸想要的寶石吧?」
第二個問題遠比第一個更加犀利,驚得寺井差一點沒有控制好方向。
小小的鈴木猛地朝快車道一偏,接着又被扭回原本的車道。
幸虧這條路車流量很小,即使寺井開着「Z」字前進也難以發生事故。穩下車身,寺井也穩下了心情:「是的。」他頓了頓,「盜一老爺會接受皇宮邀請去表演,真正目的是皇宮裏藏着的一塊寶石。」
「能詳細地告訴我嗎?」快鬥問。
但寺井卻搖頭道:「我沒有邀請函,無法進入皇宮。那天我聽從盜一老爺的命令在皇宮附近的一棟高樓上潛伏,幫他計算守衛們的動态。」
「那最後呢?爸爸拿到寶石了麽?」
「沒有。」寺井說,「天皇宮太大了,盜一老爺能夠行動的時間有限。那天為了不破壞天皇陛下的生日宴會,老爺沒有發出預告函。也正是因為沒有預告,所以即使失敗,也沒有關系。」
快鬥想起那天盜一真正不在他身邊也就只有那不到一小時的時間,偌大的皇宮,要尋找一塊寶石談何容易。
然而現在他又一次來到了千代田。
既然來了,他考慮着是否要潛入皇宮,把當時盜一沒能拿到的寶石取回。
「寺井爺爺,你知道爸爸想要的那塊寶石叫什麽名字嗎?」
這回寺井沒有任何猶豫,很快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當然記得。」他說,「很巧的,那塊寶石,名叫『潘多拉』。」
「!」
——「潘多拉」!
快鬥抓在安全帶接口上的手驟然握緊。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對寺井說道:「寺井爺爺,一會我們直接下高速吧。我知道那家夥準備去哪裏了。」
「潘多拉」。
它一定是Otard的下一個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