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這是非常糟糕的狀況。
尤其是當緊張的戰鬥過去, 伏黑惠才注意到沙樹穿着什麽的時候。
試想,在一個有着奇怪熏香和明顯不對勁裝修的房間裏,女朋友穿的是高開叉的旗袍短裙, 還在剛才親了你一下。
而你剛剛還被莫名的香氣迷惑過, 腦子裏一片混沌。
更糟糕的是你那理論上的父親就在兩人身後, 只隔着幾層薄薄的紗幔, 雖然是睡着了的樣子, 但誰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醒來。
是女朋友吧?碰了碰還殘留一點柔軟觸感的臉頰, 伏黑惠這麽想。
就好像一切都在推動着他做點什麽一樣。
既然如此。
那就做點什麽吧!
“惠,哎……”剩下的話語,被吞沒在唇齒之間, 沙樹眼睛瞪得很大,卻被一片陰影覆蓋,透過縫隙, 能看到被光照成暖色的指縫, 睫毛癢癢的,眼皮上有灼人的熱度一路蔓延。
當然,她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無法集中在這個地方。
而是更多的用在了如何調整呼吸以免發出過大的喘氣聲,怎樣才能不讓舌尖無處可去。
最後, 是怎樣讓自己不要太丢人地癱倒在地面上。
解決辦法自然不是已經腦子一片漿糊的沙樹想出來的,而是某個在本能的驅使下無師自通的家夥,自然而然地将她抱到了窗框上。
這時候一個恰到好處的身高差就有了用處。
停不下來了。
雖然腦海裏已經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但伏黑惠第一次覺得這種別扭的克制感是那麽讨厭。
是熏香的問題嗎?還是說單純的自身意願?
伏黑惠不知道,但是他能感受到體內不理智的一面正在慢慢蓋過那個理智的自己, 而且……
他不讨厭這種感覺。
就像第一次放出領域時一樣,什麽東西在腦海裏碎裂了,裏面一直被壓抑着的粘稠物質順着裂縫就流了出來, 沖刷着本就脆弱不堪的縫隙,使得那一層桎梏最終化作齑粉。
在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屬于伏黑惠的領域已經不受控制地從他腳下泛濫開來。
直到有一縷黑色沿着沙樹的腳踝一路向上,仿佛要将人吞沒到陰影之中。
“沙樹桑,已經可以離開了……嗯?”禮貌地敲了三下門,鬼燈推門進來時只見到了在打哈欠的甚爾。
“別找了,那兩個已經走了。”他悠閑地伸了一個懶腰,骨縫間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音,“你是來把我帶回去的?”
“當然,”手裏的狼牙棒敲了敲,鬼燈看着被窗外的風吹動的紗幔,“倒是你,難得能見到自己的兒子,沒什麽要說的嗎。”
“有什麽好說的,”摸了摸嘴角的傷痕,“對他來說我只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罷了,不去多幹涉他現在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你倒是難得讓我有點改觀了,”多看了一眼這個把地獄刑罰當毛毛雨的男人,鬼燈轉身,“既然沒別的事了,那就快點回等活地獄吧。”
“那麽快,話說在這之前我不能喝一杯嗎?”
“想都別想,你在叫喚地獄也有五十年的刑期,到時候你大可喝個夠,喝到想吐為止也要繼續喝哦。”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片陰影,鬼燈語氣不善。
“啊,麻煩的家夥。”
伏黑惠和沙樹是直接從地獄裏掉到現世的。
在他的領域不受控制地吞沒了沙樹之後,他也跟着到達了從未認真探查過的領域內部。
不過他們沒有停留多久,當地獄之門出現在腳下的時候,沙樹尚且是昏昏的狀态,只能發出一聲驚叫,就被伏黑惠抱着掉到了另一個領域裏。
“沙樹!”迎面而來的居然是真希姐!她似乎受了很重的傷,但還是擋在了兩人面前。
“小心啊,這個咒靈可不好對付。”手裏的咒具已經岌岌可危,真希一仰頭止住從鼻梁上往下滑的眼鏡,就立刻出手!
“新的術師嗎……”陀艮心中忽然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悲憤,“不!你是那個殺了真人的術師!”
“去死吧!”從他非人的面部,沙樹居然感受到了一種人類的傷心來,“死累累湧軍!”
“危險!”率先回過神的是七海建人,他操起砍刀站到了沙樹身前。
“殺了真人嗎……”而一旁的禪院直毘人則是若有所思地捏住了下巴。
“可不要看扁我了啊!”沙樹抽出了身後的雪走,借由伏黑惠的肩膀高高躍起,從上而下地劈出一道刀光,冰冷的氣息讓在場所有人呼出的氣體都變成的霧蒙蒙的白色。
“這個術式的必中效果消失了,”真希眯起眼,“是阿惠的領域效果。”
“沒錯,”伏黑惠眼睛還在空中的沙樹身上,手下卻展開了領域,“真希姐,七海前輩,”他瞥了一眼那邊的直毘人,“還有禪院當家的,快到我這裏來。”
“我找到這個領域的邊緣了。”
一個小小的旋渦裏,是通往領域外的道路。
“Nice job,阿惠。”真希首先靠近,并且同樣看向下落的沙樹,準備伸手接住少女——
“忽然覺得還是有些事情要說一聲的啊。”
然而,就在所有人蓄勢待發之時,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從這個通道中出現!
“哦咻,”随手就接住了掉落的沙樹,伏黑甚爾朝着在場的所有人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啊。”
“麻煩的家夥都聚集在這裏了啊。”直毘人哼了一聲,胡須都豎了起來。
“你怎麽!”伏黑惠同樣震驚,他以為這家夥應該會留在地獄,以後也許再也見不到才是。
“不可饒恕!”被衆人忽略的陀艮掙脫了地面的冰霜後,就再次朝着這邊打了過來。
“看起來還有些麻煩事要先解決才行啊。”像一頭鼓起肌肉的雄獅,甚爾猛得沖了上去,途中還把手裏的沙樹松開,恰好落到伏黑惠的手裏。
“哎?”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沙樹發出一個問號。
十秒。
這是甚爾解決一個特級咒靈所花的時間。
七海看向站在原地吹胡子瞪眼的直毘人,捏了捏鼻梁,終究沒有說什麽。
“看什麽,”雖然年紀已大,但依舊聲如洪鐘的直毘人眯眼,“規矩就是規矩。”
陀艮的屍體被抛到了直毘人腳下,溢出的鮮血染髒了他的鞋。
真希毫不掩飾地笑出了聲。
七海又推了一下眼鏡,雖然相互之間氣氛很差,但他不得不說這些禪院家的血脈,在容貌和神态上簡直有着難以置信的相似性。
比如這個膚如枯木的老頭,眯眼的樣子居然能讓人聯想到真希之前的神情。
伏黑惠和伏黑甚爾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領域在消失了,”終于松開沙樹的伏黑惠皺眉,“趕快出去吧。”
聞言,七海和真希首先走出了領域,直毘人随後,而沙樹和甚爾則站到了伏黑惠身旁。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回想起這男人剛剛出現時說的話,伏黑惠深吸一口氣,還是問了出來。
“也沒什麽,”甚爾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就是關于把你賣給禪院家的事。”
“對不起了。”說完,他就一躍而下,沒有出現在涉谷的車站內,而是一路向下墜落,直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那個家夥!”姍姍來遲的鬼燈滿臉黑氣,“居然又擅自跑了出來!”
“甚爾桑的話,剛剛回去了。”指了指下方的黑暗,沙樹眨眼,“鬼燈大人。”
“我、知、道、了。”
“盡說些無謂的話,”輕吐一口氣,伏黑惠撇頭,“我們也快走吧。”
“嗯,”沒有揭穿對方臉上遮掩不住的神情,沙樹拉起了他的手,“一起走。”
她對着伏黑惠笑道。
領域消退時的光效打在沙樹臉上,好像為她鍍上了一層聖光,讓看到這個笑容的伏黑惠被照亮了,他用目光描摹着熟悉的彎彎眉眼和翹起的唇角,只是嘴唇比以往的……要腫一些。
也更加鮮豔了點。
熏香的效果應該早就過去了,但他卻比任何時候都想要吻她。
如果沒有眼前出現的咒靈的話。
“啊,你是叫,漏瑚對吧?”沙樹微微眯眼,手指已經搭上雪走,“真是,好久不見啊。”
“燒了我家神社的家夥!”
“哼,我當初就該直接殺了你,否則真人、花禦、陀艮,”漏瑚攥緊了拳,“就不會死了!”
“還有裏梅。”沙樹好整以暇地補充道,“真希姐和其他的前輩,這裏就交給我吧。”
“這可是特級咒靈,小姑娘,你确定自己對付得來?”直毘人摸着胡須,嘴角帶着些狂氣,“并非每次都有大運可以撞歐!”
七海也有些不贊同地皺了皺眉,倒是真希,直接倚在了一旁的牆上。
“完全沒問題,”她分了一個眼神給直毘人,“我現在感覺可是非常好!”
“我看你是口氣很大!”漏瑚也憤怒起來,兩耳出噴射出熱流來,“不識好歹的家夥。”
話雖這麽說,漏瑚卻還記得這家夥對岩漿和火焰免疫的事,所以出手頗為小心,并沒有大開大合的招式,而是更多地偏向于體術。
“你就這點本事嗎?”戰鬥中不忘嘲諷,沙樹用雪走劃過的每一道刀光,都化作一層晶瑩的冰淩,“之前的氣勢呢,”她側身,“難道說,被五條老師打過一次,讓你吓破了膽?”
“啊?!”雙目凸出,漏瑚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抑制那噴薄而出的怒火
對這小丫頭沒用的話……他轉向一旁的幾個術師。
手心對準了真希。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很喜歡壺寶.jpg
因為想把沙樹藏起來所以一激動用出領域的惠惠:謝謝,人在領域,剛出地獄。
原理大概就是要離開地獄的話,不走奈何橋就要用領域和領域進行碰撞()或者用出黑閃這樣的空間bug來(作者在胡說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