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收拾

“聽聞虞子湖的風景不錯, 去那裏游一番麽?”

“我聽師尊的。”

“那好。”孟雲池敲定。

他轉身換了個方向,剛走出兩步,路卻忽然被截住了。

從接蹱相擁的牆間小巷處擠出不少人, 顯然跟蹤埋伏已久。領頭的是個絡腮胡盤虬的壯碩猛漢, 眯起眼睛,目露猥瑣之色。

孟雲池腦子裏瞬間浮現出電影中在小巷子裏圍堵女高中生的猥瑣大漢,活靈活現。

他忍住嘴角抽搐的欲望, 不着痕跡的後退兩步, 以免影響他們上演淩霸幼女(bushi)的炮灰小反派經典戲碼。

“小相公氣質真是不錯, ”壯漢笑眯眯的湊上來,用手指去挑起孟雲池的下巴, “尤其這一雙眼睛, 生得真漂亮,灑家喜歡得緊。”

他見對方膚白皮嫩, 動了心思,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想去撫摸孟雲池的臉, 半空中被人截住手臂。壯漢的绮思被打斷,怒目望去, 只見對方身後的男子正直勾勾盯着自己,攥着他的手卻紋絲不動。

這是個練家子。

壯漢心底幾轉, 倒也沒要強硬的繼續下去,掙開手道:“既是個有主兒的, 那就別跑出來亂勾人了, 像你這樣的身段兒……”他神情暧昧,沒再繼續說下去,留下幾分讓人遐想的留白。

這顯然是将孟雲池當成了某種不正經的人。

當世強者為尊,不夠強大皆會被淩霸剝削, 不少稍有姿色的男子為求得一方庇護,不惜出賣身子依傍修士大能,甘願雌伏于他人身下。

壯漢先入為主,自認看破了孟雲池身世背景,言語間難免輕薄戲挑。

“走吧,莫理他們。”孟雲池對這傻哔毫無波瀾,對闵行遠說完話後便徑直邁開腳步離開,懶得對這種人吝去一眼。

闵行遠捋了捋袖子,跟上他。

壯漢被從頭到尾無視,頗有幾分惱怒,向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手下會意,提着手中砍刀無聲上前去,朝着落後一步的男人掄臂劈下,速度極快。

孟雲池忽然回頭看了壯漢一眼,那一眼裏蘊含的淩霜傲雪,氣質高華,又怎會是一個普通人能有的眼神。

偷襲闵行遠的手下驀地慘叫一聲,提刀的右手已然和身體分離。

壯漢額頭上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這不是什麽人界的游俠練家子,這是修真界裏的修士。

踢到鐵板了。

壯漢當機立斷道歉,姿态立馬低到幾乎要跪下來求饒。

尊嚴和命相比,當然是命更值錢。

“仙長,仙長饒命,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沖……沖撞了仙長,小的……”他慫了會兒,忽然打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小的這便自罰,還請仙長能饒過小的一條命啊……”

其姿态無間縫切換,從趾高氣揚到卑微人士,變臉之快,技能叫人嘆為觀止。

孟雲池感嘆一會兒,擡掌打出一記靈力暴擊,直将那壯漢擊打得倒飛出去,身形栽入旁邊廢棄屋舍裏,這才抓住了闵行遠的手,将人帶走。

闵行遠原本不知在想什麽,被這麽一抓倒是愣了愣,露出個笑來,視線就沒從孟雲池身上挪開過。

被留下的一衆人等抹了把虛汗,紛紛去扶那亂木堆裏的壯漢,只聽對方哎呦哎呦的叫喚,四仰八叉的倒栽木石堆裏掙紮不出,模樣實在……

“噗嗤……”

“誰!”壯漢惱怒:“誰踏馬在偷笑!”

人潮人海中一張張臉從眼前晃過,商品琳琅滿目,闵行遠盯着攥住自己的那只手,在對方将要放開的時候忽然反握了回去。

“師尊,別放手。”

孟雲池回頭看了看他,一張平凡的臉扔在人群裏就會被瞬間埋沒,偏偏他身上卻有着股莫名的吸引力,叫人不自覺的投去視線。

他半響淡聲應道:“嗯。”

然後便沒再放過手。

從街頭到街尾,兩人穿過嘈雜的人群,穿過若有若無投過來的異樣目光,闵行遠眼皮微跳,恍若穿過了難以跨越的漫長時光,穿過天塹般相隔兩地無法觸摸的界限,隔着時間與空間的限制,抓住了他的全世界。

恍然經年追逐後的得償所願。

這情緒來得極快且莫名,闵行遠卻沒心思去深究探尋,他指骨收攏,加了兩分力道,眼裏不自覺的帶上笑意。

虞子湖的山特別秀氣,低矮小巧,與成華宗的高山俊峰宛如兩個極端,瞧着有股別樣的雅致。

湖面上飄着三三兩兩的畫舫,缤紛豔彩的紅柱上挂着紙燈籠,尾端流蘇在微風中細細晃蕩。

孟雲池将茶漏從公道杯上挪開,氤氲的茶汽蒸出一層薄霧,模模糊糊的籠着他臉上神色。

“要下雨了。”

話音剛落,原本就微暗的天色下起了綿綿密密的小雨,如針般沒入湖面。

細雨的聲音其實聽着很舒服,不突兀,很平和。

闵行遠坐在師尊的對面看他煮茶,手裏把玩着那枚墨玉。

孟雲池倒茶入杯,擡頭正巧撞上小徒弟的目光。

一瞬間仿佛心頭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好似曾經也有過誰,就這樣在他身邊陪了他很久很久。

有些熟悉,但他卻說不上來。

孟雲池蹙眉搜尋自己的記憶,根本就沒有這號人。

穿過來這麽久,感知已經有些錯亂了麽?

小灰嘆氣:【在這裏待了這麽久,也該察覺到一點不對勁了吧。】

小白:【不是沒察覺到,他只是在刻意回避。】

【為什麽】

小白點煙:【不願意想起來吧。】

小彩虹:【唉。】

【你嘆什麽氣】

【感覺任務有點難。】

可你除了搗亂分明只是在旁邊當一個吉祥物而已啊

【我想念鬥地主的日子了。】

【要不……偷偷開一把】

【來!】

【來!】

【……】

游湖一個下午,孟雲池能感覺到闵行遠身上有疲色,雖然對方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小徒弟累了吧,孟雲池沉思。

畢竟他們剛下船就來陪他又逛街又游湖的,他之前在船上還生過一場病。

“找個地兒歇歇腳吧。”

“嗯。”

孟雲池找了處店家,小二披着白毛巾擦一擦汗,迎上來,“客人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住店,”孟雲池交給他兩錠白銀,“兩間上房。”

“不必,”闵行遠忽然說話,“一間便可。”

“這……”小二遲疑起來。

“嗯”孟雲池回頭用眼神示意。

闵行遠的眉頭微微蹙起兩分,聲音壓低了點,慢慢道:“師尊~”

孟雲池巋然不動。

闵行遠再接再厲:“師尊……”連神色都染上幾分乞求。

孟雲池的巋然不動,假的。

“……好,”他一被撒嬌就敗下陣來的弱點被對方拿捏得死死的,“一間就一間。”

“那這……”小二掂了掂手裏的銀子。

“你拿着便可。”

“好嘞。”小二立馬眉開眼笑。

當夜闵行遠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看身邊面容平和的人,将臉湊上去,兩唇相貼,輕柔輾轉。

一吻畢孟雲池的唇已經被吮得豔紅,闵行遠給他蓋好被子,翻身下床。

燈火通明的房子裏傳出怒罵痛呼,院子門口有人看守,偶爾走進來看一眼房子裏的情形,又縮着脖子出門去,走前還要往樹旁的籠子上踢一腳,唾上籠子裏的東西兩聲。

壯漢一腳踢開給他上藥的人,怒道:“老子忒娘的都跟你說輕點兒了,聾了是吧”

他骨折的右手拿繃帶綁着挂脖子上,仍威勢不減,怒目圓睜,粗着嗓子道:“換個人來!”

手下瑟瑟發抖,老大心情不好,誰去給他上藥誰就得遭殃。

沒個人願意上去。

壯漢更生氣了,“都聾了是吧你!”他随手一指,“上來,你來!”

那人哆哆嗦嗦着上前,拿起桌上的藥瓶用東西蘸了蘸,湊近了壯漢胸前那粒被木屑劃開變成兩半的……嬌嫩茱萸。

想笑又害怕。

那人手抖了片刻,終于本能壓不住恐懼,轉頭發出一聲凄厲的馬叫。

壯漢一掌将他掴開,“淦恁娘,還敢笑沒用的東西,滾滾滾!”

他一咬牙,将藥瓶裏的藥水全都淋在胸前傷口上,瞠目張口,氣沉丹田:“啊——!”

小弟們面目扭曲的退下了,留壯漢一人在座椅上滿臉空白。

壯漢回味許久,這才發現原本空白的屋子裏,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誰!”

那人擡腳走出來,面容他分明從未見過。

“你是誰!怎麽進來的!”壯漢神色戒備,分神透過窗口看了眼院子門外,他的小弟們還守在門口,完全不知道院子裏已經多了個人。

闵行遠視線滑過他的胸前,壯漢頓覺被他看過的地方都如被一股陰風掃過,涼涼的。

他不自覺的瑟縮了兩下。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炮灰(0/1)蛤蛤蛤這個壯漢其實是出來搞笑的感謝在2020-09-24 09:53:40~2020-09-25 08:01: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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