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将門嫡女
“就在此處歇息。”
宋煜牽着馬,在溪邊轉首道。
秦知意點點頭,原地坐下。
宋煜眯了眯眼,看着不遠處秦家軍中有一只隊伍,皆是背上背着箭囊,輕裝出行。
他走了過來,笑着說,“這是你們家的弓·弩手?”
秦知意轉過頭,略微颔首,看起來不太想與他多言。
宋煜倒是沒有在意,他只是繼續道,“此番前去邊關,想必你也聽過那魏監軍的盛名,他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你若想要在軍中站穩腳跟,可得花大把功夫。”
秦知意沒有回答他,相反的,她只是緩緩地擦着自己的佩劍。
然後,她擡起頭道,“秦家軍裏有間諜。”
宋煜微微一愣。
秦知意看着烈陽,手上擦拭的動作卻未停下。
“正是因為軍心不一,才讓這間諜有了可乘之機。”
她慢條斯理地擦拭着長劍,臉上的表情在樹蔭中難以看清。
“應該是一個很早就跟了我父親的人,才能有那個機會射中他。我父親臨死也沒想到……”
秦知意緩緩地站了起來,望向天空,面無表情,“看到父親臉上震驚的神情,他應當相當痛快。”
然後,她靜靜開口道,“你說,待我将他揪出之後,是将他抽筋扒皮,還是千刀萬剮呢?”
正當宋煜皺起眉頭想要說什麽之時,一個士兵快步向這邊跑了過來。
“報!邊關八百裏加急!”
“齊國臨時毀約!齊國簡唯帶兵前去與梁國聯盟!邊關情勢極為嚴峻!”
此時的魏雲正怔怔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如狼似虎的梁**隊如洪水一般湧來,将自己的兵馬沖散成一個個小部分,然後逐漸瓦解蠶食。
而跨坐在馬上的簡唯則更是從容淡定地抽刀揮下,所過之處宛若血色地獄,屍橫遍野。
眼前血肉橫飛,刀光伴着腥風血雨掃過黃沙戈壁,魏雲顫巍巍地抹去濺在自己臉上的血跡。
忽然,在一片混亂之中,一支箭以迅雷之勢向自己飛來,魏雲來不及躲避,直接吓得僵硬在了原地。
身旁的一個心腹猛地上前推開了他,然後整個右臂被這箭矢貫穿,正當魏雲想要開口之時,這人就直接被敵軍從後頭上前砍斷了腦袋。
猩紅的血液噴灑了他一身,魏雲被這副場景吓得面色慘白,他連忙摸爬滾打地躲在了其他心腹身後,用他尖細的嗓音嘶吼道,“撤退——”
“撤退!——”
陳曦用刀砍翻了一個敵軍之後就聽見了魏雲這聲嘶吼,他看着前方的士兵節節後退,面色大變,“不許退!不許退!維持陣型!不要驚慌!”
然而在一片混亂之中,早就失去士氣的大周士兵一窩蜂地向後撤退,只有秦家軍仍在與敵軍厮殺,傷亡慘重。
陳曦心裏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看着無數的兵馬從自己身側向後狂奔而去,看着無數人頭伴随着血水落地,看着這兵敗如山倒的陣勢,他憤怒地發出了一聲嘶吼。
這是将軍和夫人用命換來的城池,哪怕是賠上他自己的性命,他也絕對不能後退!
早就殺得痛快的裴川見此,放聲大笑道,“大周不行了!随我殺過去,奪下他大周的第一個城池!”
而遠處的簡唯只是微微調轉了一下馬頭,蹙眉看了一眼裴川,薄唇微微抿了一下。
他身旁的副将低聲道,“将軍,我們可要一起上去?”
簡唯不置可否。
半晌,正當簡唯要下令之時,他面上平淡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波瀾。
他倏地舉目望向了遠方。
——遠方的天際,席卷起了一道道黃沙風暴,似是天公發怒一般來勢洶洶地掃蕩而來。
連着跨坐在馬上的裴川也發現了異樣,他皺起眉頭,揚起手阻止了身後軍隊的前進的腳步。
正在與敵軍厮殺的陳曦覺察到了氣氛的變化,他猛地轉過頭,發現自己身後除了那些斷臂殘肢堆成的小山之外,遠方的天際,竟然揚起了一面巨大的旗幟!
那旗幟在戈壁的暴風吹拂之下如雲似霧地翻湧着,連接天地一般浩浩蕩蕩地席卷而來!
這面旗幟,陳曦見過無數次,但是沒有哪一次如現在這般令他內心震撼。
這是——秦家軍的旗幟!
幾乎是在瞬時之間,那如黑雲一般壓過來的軍隊漸漸從黃沙中顯現,默然卻又帶着不可忽視的龐大氣勢,像一頭匍匐着的巨獸緩緩站起,慢條斯理地舒展開自己的身姿。
方陣中央為首的那個人身着玄色盔甲,血紅色的披風在狂風之中湧動,她身側配了一把重劍,重劍上邊鑲嵌着整齊排列的黑曜石,在慘白的日光之下反襯出璀璨的光芒。
陳曦的瞳孔狠狠一縮,他一刀捅死了那個正在和他糾纏的敵軍,心跳如擂地仰起頭向天邊那個人看去。
那人緩緩抽出了劍,劍身的寒芒在日光下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聲音及其平穩,卻又帶着極強的穿透力,從狂風之中傳到了每個人的耳畔——
她說,“秦家軍在此,撤退者,格殺勿論!”
原本蜷縮在戰車上的魏雲愣愣地看向前方,看着那手持重劍策馬而來的女子,他不敢置信地喃喃道,“這是……秦家軍?”
而一旁的陳曦緩過神來後,強壓下內心的狂喜之情,大吼道,“朝廷援軍已至!秦家軍已至!兄弟們!随我上前把這些龜孫子殺得片甲不留!”
而一旁跨坐在馬上的裴川緊蹙眉頭,“這竟是秦家的後備軍?探子不是說他們都是一群龜孫子麽?”
“該死的!”
他眼珠子轉了轉,啐了一口,立刻策馬飛奔至簡唯身側,面色凝重道,“簡老弟,這小娘們又是秦家的哪個人物?以前沒聽過啊。”
簡唯身側的副将默默瞅了一眼裴川,似乎對他這種套近乎的表現嗤之以鼻。
而簡唯只是淡然地注視着前方奔來的軍馬,然後,面色平靜道,“秦家,秦知意。”
若是仔細聽得話,還能感覺到他平淡話語之下掩飾着一股難耐的激動與瘋狂。
終于等到你了,秦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