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葉栢樓第二天裹着被子爬起來看着滿地狼藉,第一想法是自個不虧是虎狼之年,而木小樹卻執意把這一室廢墟當作自己的服務過錯,說什麽也不肯讓葉栢樓掏腰包。

然而光被他們壓垮的沙發椅都要二三十萬,更別提那些名貴花瓶挂畫的價值,木小樹淚眼汪汪地上交了自己的工資卡外加這次選秀比賽贏得的獎金,還仔細地把剩下不足的部分打上欠條,拿自個當抵押,原本就熱乎得不行的服務态度又上漲了好幾個檔次。

好不容易有了點兒積蓄的木小樹又變得一窮二白了。

一窮二白倒挺好,葉栢樓想,小金毛嘴甜人俏要求少,器大又活好,讓他再養個十幾年估計都不會膩。

有葉栢樓在背後操作,木小樹的星途省去了不少麻煩,圈子裏基本沒人會去擋葉總的財路,他為了自己的首張專輯就差沒睡在錄音室,即使發展勢頭正佳,他依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親和态度,無論是在記者中還是公司捏口碑都極佳。

他的第一張專輯引起了熱議,無論是木小樹清澈優美的嗓音,悅耳而充滿靈動的旋律,朗朗上口的歌詞,還是俊美精致的容貌,都把他成功推上了最佳新人榜。

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始,随着木小樹的嶄露頭角,葉栢樓見證着他一步步經歷了獲獎,參加綜藝,擁有屬于自己的粉絲團,成為娛記追逐的對象之一,通告多得需要姜璐為他精挑細選,再也不是那個無人問津的三十線小明星。

他用了半年讓自己徹底展現在人們的面前,又用半年讓自己創作的歌曲變得耳熟能詳。

僅僅一年,木小樹從此具備了不會再別埋沒足以登頂的資質與條件。

他打下的欠條已經還完,但那份對葉栢樓的熱乎勁兒仍在持續燃燒,幾乎十年如一日地越燒越旺,正如他曾經說過的,自己的成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葉栢樓的饋贈,而自己的功成名就并不代表他有了忘恩負義的資本。

對于木小樹的成功,有人歡喜有人愁,歡喜的是葉栢樓,愁的是程然。

算上葉栢樓追求他的時間,程然也曾享受過對方長達一年的無條件幫助,他曾輕而易舉地得到了他人夢寐以求的機會,那些能夠搏出名的導演和劇本,的确讓他成功從無數新人裏擠了上去,但卻一直觸碰不到他渴望的金字塔的頂端。

他不甘于目前不溫不火的位置,卻又無可奈何,葉栢樓的确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從未打壓過程然,卻也收回了那些機會。

程然在那一年幾乎已經被葉栢樓縱容的态度而寵壞,原本就說話直白生硬的他完全做不到木小樹的為人圓滑,反而在平日裏得罪過不少人,有身邊的同事,有自己的經紀人,有承包商,也有同行,雖然礙着葉總的面子不會明着對付他,但暗地裏給程然穿小鞋還是經常的事。

他本就是庸才,就連平等分配而下的機會也無法抓住,于是只能在內心暗自焦急又無可奈何。

但木小樹不一樣,同樣的一年時間,同樣是有葉栢樓在背後撐腰,木小樹前方的道路一眼望不到盡頭,而程然自己,卻已經走入了死胡同。

程然不甘心,即使領域不一樣,但木小樹的成功這是事實,程然不願意相信自己科班出身從小到大的努力會不如橫空出世的木小樹,于是他認定這一切都出自于葉栢樓的偏心。

他心中火燒火燎,越來越委屈,明明葉栢樓當年給過他無數種聽得人生厭的承諾,發誓永遠對他好,才一年就食言了不說,現在也不念絲毫舊情,這幾年來無論他是和女明星傳緋聞,還是片場生病住院,這些新聞在葉栢樓那頭宛如石沉大海,永遠無法激起一絲波瀾。

葉栢樓認為自己不愛他,但為什麽這個負心薄幸的男人卻發現不了他程然這些年再也沒有找過其他人,緋聞僅僅是緋聞,只需要葉栢樓表示一個态度,一個道歉,自己就會回到他身邊。

他從不覺得自己錯了什麽,是葉栢樓追求的他,甚至扭曲了他的性取向,最後放手的也是葉栢樓。

程然對木小樹即是嫉妒又是不甘,對葉栢樓雖然充滿埋怨,但還帶着一絲微妙的期待。

程然知道葉栢樓讨厭什麽,他不喜歡自己和情人之間的關系被外界發現,葉栢樓日常低調,雖然偶爾能上上財經雜志,但絕不接受娛記的采訪。

而他也知道葉栢樓的小別墅在哪兒..........

勢頭正熱的當紅新人木溪林與桹葉總裁葉栢樓在屋外行為親密,疑似同居——葉栢樓看了眼娛樂雜志上誇張的噱頭,又看了看那張占據了大半篇幅的,自己與他家小金毛在別墅外像是接吻的模糊照片。

他漠然地問一旁的秘書:“登了幾家?”

“六家,都是些小雜志社,與我們有合作關系的那幾家影響力大的都沒有采用這條,只是網上的消息不好阻攔。”秘書詢問:“葉總,需要我去處理嗎?”

“算了,都登了大半天了。”葉栢樓無奈地揉了揉額頭:“都是些平時喜歡歪曲事實的小雜志,小樹的臉也基本被擋住了,過幾天安排公司裏的女星和他鬧出點緋聞被這事刷下去,實在不行,我倒不如公開出櫃得了。”

“您知道的,木先生從來不接受公司安排的任何緋聞需要。”

葉栢樓笑了:“我倒是忘了這茬,那就去查,是哪家狗仔連我的新聞都敢做!”

一天後,查出來的結果被送到葉栢樓面前,雖然程然還知道要匿名給各個報社寄信,但還是被自己的粉絲拍下了他出入郵局帶着口罩的相片,再順藤摸瓜地找下去,自然人贓俱獲。

秘書詢問是否需要打官司,只要葉栢樓願意,程然必定會被要求支付巨額違約金。

葉栢樓只是合上文件,漠然地說:“官司免了,這事你去處理,合同解約,讓他滾,我倒好奇被我葉栢樓趕出去的藝人還有誰家打算收。”

聽說程然打算見他,葉栢樓拒絕了,于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葉栢樓想了想,還是接通了。

程然地聲音可憐而無助:“栢樓,我——”

“不好意思,程先生,你已經被開除了。”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

“愛過。”

“那你——”

“後悔了。”

“.........”

“滾。”葉栢樓挂斷,拉黑了這個號碼,只覺得自己心如止水。

木小樹此時正在隔壁的X市錄節目,雖然網上的負面新聞鋪天蓋地壓下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拒絕了公司的緋聞安排。

葉栢樓本想着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先等幾天再看看情況,但一聽木小樹在節目錄制結束後被粉絲砸雞蛋指着腦袋罵的事,頓時就不樂意了。

如今小金毛可是他的命根子,自己都舍不得欺負一下,竟然還讓人給欺負去了?

于是葉栢樓趕緊給對方打了電話過去:“寶貝兒,我看了新聞。”

“葉哥。”木小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暖而充滿朝氣:“你別擔心,我這邊一切都好。”

“好什麽,讓你辟個謠都不肯。”

“緋聞的事免談,其他的葉哥說多少我都愛聽。”

“好小子,連頂嘴都會了,真當老子不敢收拾你是不是?”葉栢樓沒好氣地笑罵。

“當然不是,葉哥,我覺得我們之前那個約定現在能兌現了。”

“終于舍得了?”葉栢樓好奇了:“來說吧。”

“我希望能夠結束我們之間的這段關系。”

“..............”

葉栢樓挂斷關機讓手機呈抛物線丢出窗外一氣呵成只用了五秒。

他又在原地站了幾分鐘,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手中,忽然自嘲的笑了。

自己什麽時候竟然變得這麽膽小了?他想,與程然那次雖然看起來潇灑果斷,實則幾乎花去了葉栢樓所剩無幾的勇氣,他愛過一次程然,就感覺自己已經被踐踏幹淨了,但這回面對木小樹,葉栢樓卻沒轍了,條件反射下選擇了最軟弱的逃避。

葉栢樓在辦公室發呆了許久,用來思考那句結束我們關系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小金毛幾乎從不開玩笑,瞧前幾天的态度也不像是想散夥,怎麽突然就冒出這一句?難道是那個與自己的緋聞影響了事業,但葉栢樓清楚,木小樹絕不是這種人。

葉栢樓舍得不他家小金毛,不僅僅是對一個包養的情人,也不是對一個讨自己喜歡的玩物,而是對于木小樹這個人,葉栢樓就是不可自拔地喜歡得厲害。

放手?葉老板不幹!

葉栢樓的手機已經淹沒在車水馬龍之中,于是他下定決心用公司的座機打回去,無論如何都得說清楚,然而木小樹的號碼撥過去卻是關機,葉栢樓試了三次後不得不放棄了。

葉老板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心中一動,就去開車,方向是木小樹所在的X市,他開了三個半小時的車,一路上捉摸着如何把小金毛吊起來揍一頓,結果在本應該有活動的片場撲了個空。

于是葉栢樓又去木小樹坐落的賓館,同樣沒逮着人。

問他的經紀人姜姐,說木小樹忽然從賓館跑出去就消失了。

這人間蒸發是玩的哪一出呢!?

葉栢樓跑遍了X市木小樹可能會去的每一個地方都一無所獲,于是又開了三個半小時回他的小別墅,此時已經是淩晨,葉栢樓看着慘淡的路燈內心一片空芒。

他看見了自己找了半天都沒見影子的那個人,在屋外,像條無家可歸的大狗一般坐在門口,木小樹看見了葉栢樓,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他哽咽地對着葉栢樓小聲喊:“葉哥。”

木小樹看起來很想去擁抱葉栢樓,但他還是縮着身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站在那兒:“葉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葉栢樓打斷了他,手指觸摸上那兩條裸露在空氣中的手臂,冷得像冰塊,被葉栢樓溫暖的指尖一碰就泛起了小疙瘩。

葉栢樓無奈地拉着他的手把人帶進屋子裏:“臭小子,一天不見人了,沒想到跑這兒來了,都不打個電話,少了你這個重點嘉賓下午的節目錄制也臨時取消了,你也不怕別人說你耍大牌無故翹班。”

“我的手機不小心從窗外掉下去摔壞了,我用公共電話打你手機一直是關機。”木小樹感激回答:“如果沒了你,我現在得到的這些都沒有意義。”

這劇情怎麽這麽耳熟呢,葉栢樓笑了。

木小樹終于忍不住用力抱緊了葉栢樓,他比對方略高一點,卻把腦袋埋進葉栢樓的肩窩:“葉哥,我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葉栢樓反客為主,一把拉下木小樹的衣領,把人按在牆上惡狠狠地吻上去:“不好意思,我葉栢樓這兒不接受退貨,我也不管你今天那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既然你回來了,就別打算走了。”

木小樹噗通一下單膝跪地,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個小盒子,他嘴唇和眼眶都泛着紅,動作緊張而忐忑,語氣卻十分堅定:“葉哥,那句話我不會收回,我希望與你結束現在的包養關系,我希望你允許我追求你,作為你的愛人和伴侶。”

小盒子躺着一個男式鉑金戒指。

葉栢樓拿起戒指,感覺呼吸都停滞了數秒,他笑着摸了摸木小樹的腦袋:“寶貝兒,送戒指這套路未免也太俗了,不是說追求嗎,怎麽成求婚了。”

“葉哥這是答應了?”木小樹試探地瞅着他。

“傻小子。”葉栢樓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我們之間難道不是只差一個證了?”

“或許還差一個吻。”木小樹眨巴眨巴眼睛。

葉栢樓再次溫柔地親吻他:“還有什麽一起說出來吧,我今天賠本大甩賣。”

“還有我剛才忘了一句話。”木小樹笑了:“我愛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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